將士們把所有重症瘟疫患者安排在靠近醫棚這一塊地方,方便蘇顏、陸雲凡與太醫們診治。
秦一等人在不遠處維持秩序,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難民。
秦霄牢牢守在蘇顏半步之處,時刻凝神傾聽她的吩咐,但凡有難民擁擠,秩序混亂之時,無需蘇顏開口,便立刻上前維持秩序。
蕭承燁看見這一幕,心裡有一絲不舒服,卻甚麼都沒說,轉了一圈便離開,走的時候順便把喬慕川也叫走了。
瘟疫橫行,隨時會奪人性命,此時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一切都等瘟疫平息之後再說。
喬慕川漫不經心地看了蕭承燁一眼,眸光似笑非笑:“喂!本閣主是來看小村姑的,可不是來幫你的忙,你休想讓本閣主幫忙幹活。”
“喬慕川,懷溪府瘟疫橫行,遍地哀嚎,以她的性格,在沒有解決這場瘟疫之前不會離開懷溪府,你若當真為她好,便盡最大的能力幫忙……”
喬慕川與蘇顏相處的時間雖然不是很長,卻也清楚她的性格,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好吧!需要我幫甚麼忙。”
蕭承燁眼底劃過狡黠的笑意:“把懷溪府所有官員的底細給我,另外派人在暗處守著大牢。”
“沒問題。”喬慕川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冊子遞給蕭承燁:“都記在這裡面了。”
“多謝。”蕭承燁伸手接過小冊子,立馬翻看起來。
吳仁德在懷溪府橫行霸道多年,底下有多少人與他同流合汙,他不得而知,這些人就像隱藏在暗處的毒蛇,若不清理乾淨,隨時會給他們添亂,有了喬慕川的小冊子,他可以將心思不純的人先抓起來關入大牢,再派人暗中調查證據,等瘟疫平息之後再處置。
如此才不會影響賑災的進度。
蕭承燁心中很快有了決斷:“本王要進城一趟,你去不去?”
喬慕川本來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豈有不去的道理,毫不猶豫開口道:“去,我當然要去。有熱鬧不看是傻瓜。”
蕭承燁勾了勾唇,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騰空躍起,穩穩坐在馬背上,一氣呵成,瀟灑利落:“走!”
輕甩鞭子,駿馬疾馳而去。
那矯健的身姿,飄逸的長袍與駿馬融為一體,彷彿從歷史畫卷裡走出來的英雄。
喬慕川左右看了一下,毫不猶豫搶了其中一名親兵的韁繩:“這匹馬給我了,你留在這兒幫忙。”
說完,身形凌空微掠,衣袂隨風翻飛,落座間勒緊韁繩,端的是颯爽傲氣。
親兵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抬眸看了一眼沈泉,沈泉微微頷首:“你留在這兒幫駱將軍。”
爾後帶著其他親兵翻身上馬,追上蕭承燁與喬慕川。
吳仁德被抓後,駱逸軒便將大部分守城門的官兵換成將士,將士們遠遠看到蕭承燁來了,立馬下來開城門。
“參見王爺。”
蕭承燁抬了抬手:“盯緊點,莫讓有心之人出去。”
“是。”
震耳欲聾的馬蹄敲擊在青石板街道上,街道兩旁的商戶人家好奇地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等蕭承燁等人離開後,立馬湊到一起議論。
“聽說知府大人被抓,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方才親眼所見。聽聞押送知府的將軍說是攝政王下令將其押入大牢。”
“知府被抓,其他狗官應該也快了吧。大傢伙終於有盼頭了。”
“誰說不是呢!懷溪府這些年被這些狗官禍害得民不聊生,有多少人因為他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唉!今日徵這種稅,明日收那種稅,我們這些普通商戶尚且被狗官禍害得入不敷出,更何況是普通老百姓。”
“連秦家那樣的大富商都沒有賺頭,更別說我們了。”
“有親戚在外地的,剛發現瘟疫便投奔親戚了,只有我們這些祖祖輩輩是懷溪府的人還留在這兒。”
“聽押送知府的將士說,城外已然有治療瘟疫的方子,這是真的嗎?”
“應該是真的。昨日有位姑娘與幾十名將士到各大醫館購買藥材,臨行前留下可治療瘟疫的方子,幾家醫館的大夫都不相信。城東醫館的莫大夫見雜貨鋪的張老頭感染瘟疫快死了,秉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便用了那位姑娘留下來的藥方,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了?快說啊!急死人了。”
“張老頭沒死,病情好轉了。”
“真的假的?”
“騙你做甚?我親家也感染了瘟疫,兒媳婦鬧著要回去照顧她爹孃,我兒不放心她,天矇矇亮便硬著頭皮陪她回孃家。親家喝了那位姑娘開的湯藥,晌午身體已然好轉……”
“我們懷溪府的老百姓終於有救了。”
斷斷續續的議論聲傳入蕭承燁與喬慕川的耳朵,兩人的嘴巴情不自禁高高翹起,壓都壓不下來,兩人又默契地不去看對方的神情。
一行人直奔知府衙門。
衙門口的官差靠著牆,無聊地望天或者低頭數螞蟻。
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傳來,四人猛地站直身子,相互對視一眼,眼底情緒莫名。
“懷溪府要變天了。兄弟們,你們有甚麼打算?”
“我又沒幹甚麼壞事,變就變唄!”
“你小子要是幫知府做過壞事,儘早想好退路。否則被人清算你就完了。”
“你別胡說,我哪有幫知府做過壞事?”
“呵!你現在的嘴有多硬,被清算時就有多疼。”
四人談話間,蕭承燁一行人已然來到知府衙門門口。
“同知姚子安,通判高斌何在?”蕭承燁淡淡地掃了一遍四名官差,銳利的眼眸自帶壓迫感,冷聲問道。
四人的腿肚子不由自主地發顫,額頭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說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姚同知在衙門,高,高通判方才回家了。”
“王澤,帶人進去把姚同知抓出來。”
“是。”王澤帶了十多名親兵進衙門,不到半刻鐘便押著姚同知出來。
蕭承燁居高臨下地看著姚同知:“將他押入大牢。”
姚同知微垂著腦袋,甚麼都不說,也不辯駁,任由將士們押他去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