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再次醒來,抬眸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約莫在丑時正左右,正是人們熟睡的時候,時機正好。
不遠處的哀樂聲也停了,想必除了周家三姐妹守靈堂,其他人都去睡了吧。
月亮昏暈,星光迷離,萬籟俱寂。
蘇顏腳步輕快地走在路上,微風吹過,樹影搖曳,地上的影子也隨之變幻出各種各樣的姿態。
偶有蛙鳴聲,犬吠叫傳來,為這個美麗的夜晚伴奏。
周家大門虛掩,絲絲亮光從裡面透出來。
蘇顏直接爬上一牆之隔的柿子樹,隱藏在樹葉之間,居高臨下地觀察周家一切。
靈堂只有周詩語三姐妹,沒有看到其他人。
周大姐與週二姐默默燒完一沓紙錢,緩緩站起身,與周詩語一起坐在長條凳上。
“三妹你糊塗啊!”周大姐握著周詩語的手,小聲責怪道。
周詩語抬起紅腫的雙眼,聲音嘶啞:“大姐何出此言?”
周大姐低低嘆了一聲:“你不該放蘇氏那個賤人離開,萬一她到外面敗壞明軒的名聲,豈不是害了明軒?”
“她敢?我剝了她的皮?”周詩語像只暴怒的野獸,又委屈又憤怒:“我當時只想到不能讓她留在家裡給孃親守孝,若她留在家裡就是哥哥一輩子都抹不掉的汙點,不但嫂子心裡有芥蒂,別人也會抓著這個汙點不放,我便將她趕了出去。
等她在外面吃盡苦頭,再想辦法除掉她,或者把她送給大伯,屆時便與哥哥無關……”
週二姐目光沉沉:“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她被別人救了去,將後患無窮。”
“我?我沒考慮那麼多。”
“讓她死的辦法有很多種,下毒,陷害將她浸豬籠都可以,即便將她弄死也不會有人為她出頭。”
周詩語搖搖頭:“娘說過蘇氏出身高貴,萬一日後被人查出來,可能會連累我們家,只能造成意外死亡方可確保萬無一失。”
周大姐沉吟片刻,緩緩點頭:“蘇氏剛來時穿的那套衣裳都當了二十兩銀子,還有那塊價值千金的玉佩,都不是一般富貴人家能擁有。不過,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未曾有人來找,說不定她家人早就當她死了。”
週二姐深以為然:“大姐所言極是,即便大河村地理位置偏僻,蘇氏也沒去過縣城,但是隻要有心尋找總能找到,可見蘇氏的家人早就放棄她,又或者她家裡人也出事……”
周詩語一臉懊惱:“無論怎麼說,都是我草率,是我錯失弄死蘇氏的機會。”
週二姐寬慰道:“三妹不必自責,諒那蘇氏也走不遠,等孃親的喪事結束,我們再去尋她也不遲。”
周大姐也點點頭:“明軒派來的人也快到了,若實在找不到蘇氏,便讓他們幫忙想辦法。只要蘇氏沒到京城,明軒與他媳婦都有辦法弄死她。”
周詩語緩緩鬆了一口氣。
“二妹,三妹,孃的喪事都是大伯一手操辦,也是大伯先墊付銀子,他給了一張賬單給我,讓我明日把銀子還給他。三妹,你去拿娘裝貴重物品的匣子出來。”
“大伯迫不及待拿賬單給大姐,生怕我們會欠他的銀子嗎?也不想想他這些年把田地掛在哥哥名下,少繳納了多少賦稅,真是白眼狼?”周詩語嘟著嘴,一臉不高興。
“小聲點,萬一被人聽見,傳到大伯耳朵就不好了。”週二姐連忙捂住周詩語的嘴巴,小聲斥責道。
周詩語忿忿不平:“怕甚麼。那些粗人早就睡得像頭豬似的,呼嚕聲打得震天響。”
周大姐輕輕點了點周詩語的額頭:“你啊!去到京城可不能這樣。”
“聽說京城隨處可見三品以上的大官,行事得謹小慎微,說話得想清楚再說,以免禍從口出惹了貴人,從而給明軒帶來麻煩。”週二姐苦心勸道。
“你們放心啦!我心裡有數。”周詩語微微揚起下巴,眼底滿是得意之色:“我去拿孃的匣子出來。”
蘇顏眼底精光乍現,嗖地一下從樹上下來,靈活地攀上圍牆,輕輕一躍便站在周家後院,落地無聲。
她步伐輕盈地穿梭在周家宅子,隱在暗處靜靜地等待獵物出現。
周詩語一陣翻箱倒櫃,很快便找到周母的小匣子與鑰匙,爾後捧著匣子與鑰匙出來。
蘇顏唇角勾起嗜血的笑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向周詩語的脖子,周詩語眼前一黑,人便軟了下去。蘇顏穩穩接住她,爾後將她拖回周母的臥房,取出銀針快速在紮了幾處穴位。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蘇顏最後貼著她耳邊陰惻惻道:“周詩語,你的嘴巴這麼毒,我便讓你從此以後不能說話,你的手這麼賤,我便讓你的手廢掉,哼!”說完,便施施然關上門,繼續藏了起來。
周大姐久沒等到周詩語回來,眉頭微微皺起:“奇怪,三妹為何去這麼久還沒回來?”
“孃親一向疼愛三妹,不可能不告訴她鑰匙的位置,莫非三妹起了心思?”
周大姐的眉眼瞬間冷了下來:“難說。明軒高中狀元衣錦還鄉,那些漂亮首飾都被三妹拿走了。若非臨川縣距離京城太遠,明軒的假期都用在趕路,娘帶著三妹直接跟著明軒去京城了。”
“明軒在家只住了兩日便回京,我想與他好好說說話都沒機會。明軒和娘一樣,素來疼愛三妹,莫非……,不行,我得去看看。”說完,便朝周母的房間奔去。
周大姐也跟著站起身,旋即看了一眼靈堂上的棺材,又停下腳步。
蘇顏眼底溢滿笑意,正愁沒機會收拾她們,這就來了。
週二姐猛地推開房門,赫然發現躺在地上的周詩語:“三”字還未說完,人便倒了下去。
蘇顏冷冷地看了週二姐一眼,在她身上紮了兩針,貼在她耳邊說道:“你也不是甚麼好人,便讓你痛幾天吧!”
周大姐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靈堂來回走動。
蘇顏悄咪咪靠近靈堂,身形快如閃電,猛地將她劈暈,給周大姐身上各處要穴紮了一針。
爾後用力踹了她一腳:“死女人,毒死我,將我浸豬籠,你怎麼不上天呢?往後餘生,你就在床上度過吧!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