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燁眼底閃過促狹的笑意,傳聞陸神醫醫毒雙絕,一手醫術可以起死人而肉白骨,一手毒術可以殺人於無形,不知道陸神醫與喬慕川鬥起來,誰會贏?
真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蘇顏絲毫不知山頂有人將她今日的一舉一動悉數看得一清二楚,還暗戳戳地想看她的好戲。
此刻的她站在村口,看著面前狹窄的山路陷入沉思。
她沒有原主記憶,往左還是往右走都得深思熟慮過後再做決定,否則,不但會前功盡棄,還有可能讓自己陷入困境。
她沒有詢問村裡人,除了不想讓人看出異樣外,還有一個原因是她不相信他們。
她性格大變,已然引起不少人懷疑,只是現在大家都在忙著周母的喪事,等喪事一過,村裡人肯定會議論她。
人心隔肚皮,誰也不知道他們是否表裡如一,萬一有人背刺,暗戳戳聯合周家對付她,以她現在的實力,很難逃得出去。
周大伯已然派人去採買喪事用品,她只需要找個地方躲起來,靜靜看著他們從那個方向回來就知道了。
思及此,蘇顏掃了一遍周圍,目光最後落在對面的小山坡上。
山坡後面是高聳的山峰,前面有一棵箬竹,可以完美地遮住路上行人的視線。
蘇顏不敢耽擱,快速走到小山坡,摘了幾片箬竹葉子墊在地上,盤腿坐在上面,靜靜看著路面情況。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左右,山路的左邊傳來車輪的轆轆聲,蘇顏心中一喜,循聲望去,只見幾個壯漢用板車拉著壽材緩緩進入村子。
不清楚板車上的壽材從何而來,她覺得還是再等等再做決定。
蘇顏繼續坐在原地等待。
又過了兩刻多鐘左右,山路的左邊再次傳來車輪轆轆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蘇顏腦中靈光一閃,猛地看過去,只見兩輛牛車從山路的左邊疾馳而來。
車上的女人皆梳著婦人髮髻,哭得泣不成聲。
這兩個女人的面相與周母、周詩語有三四分相似,想必她們就是周明軒的姐姐。
聽村裡人談話中得知,周家這兩個女兒嫁到縣城附近的村子,她們來得這麼快,說明這裡離縣城不是很遠。
得出這個結論,蘇顏緩緩鬆了口氣,看著牛車駛入村子,立馬從小山坡下來,疾步往縣城走去。
山路蜿蜒,不寬的路徑,只能容納一輛牛車透過。
兩邊的青草,野花,樹木,高高低低,錯落有致。
那嫩綠的草兒,或齊膝,或剛剛探出腦袋,一片生機勃勃。
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綻放,紅的,紫的,黃的,藍的,星星點點,為山路編織出五彩的花邊。
一陣微風吹來,花朵的芬芳與草葉的清香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兩側山林間百鳥婉轉吟唱,也是一種享受。
蘇顏的心情格外愉悅,腳步輕快地往縣城走去,若聽到前面傳來車輪轆轆聲,便側身背對著山路,等來車過去再轉身繼續趕路。
期間遇到一些岔路口,蘇顏直接視而不見,約莫走了一個多時辰,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條可容納三輛牛車透過的道路。
這是官道。
終於走出來了。
蘇顏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站在路邊的一棵大樹旁,犀利的目光靜靜地觀察著周圍。
偶有馬車疾馳而過,揚起陣陣塵土。
三三兩兩的行人挑著籮筐從前方過來,籮筐裡面放著布匹、針線、豬肉等東西。
蘇顏略一思索,便明白前方就是縣城,沒有絲毫猶豫,繼續往前面走去。
約莫走了兩刻鐘左右,便遠遠看到前面有一間用木柱子搭建起來的茅草屋,屋內人影走動,嘈雜聲隱約傳來。
蘇顏唇角微微彎起,大步走了過去。
這是一個茶棚,裡面有序地擺放著八張小方桌和凳子,桌上備有茶壺與粗瓷大碗。
一名中年男子在忙碌地穿梭,給茶客們煮茶、泡茶,及時給茶客們添茶。
大部分小方桌都坐了人,茶客們神態各異,動作也不盡相同,說話的口音也不相同。
有的端起茶碗大口大口喝著,疲憊的臉上帶著放鬆。
也有的一邊喝茶,一邊與旁邊的人交流,用手比劃著談論價格與數量,眼神中透著精明。
還有的端著粗瓷大碗慢悠悠地喝著,姿態閒適而優雅。
蘇顏在一張空的小方桌坐下。
中年男子看見蘇顏進來,迅速準備好茶具和茶水,動作熟練而麻利:“客官,請用茶。”
蘇顏微微頷首,“多謝!”
她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很好奇,茶棚是個探聽訊息的好地方。
故而,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便放下碗,耳朵高高豎起,傾聽周圍人說話。
時間悄然流逝,茶客換了一個又一個。
驕陽似火,一陣陣熱浪撲來,茶棚裡的人越來越多,空氣中瀰漫著汗臭味與頭油味,蘇顏皺了皺鼻子,從袖子裡掏出銀角子給中年男子:“結賬!”
中年男子看著手裡的銀角子,怔愣了一瞬:“您稍等一會,我這就去給您找銀子。”
蘇顏微微頷首,她在茶棚坐了一個時辰,從來往茶客口中已然瞭解到不少東西。
這裡的一兩銀子等於十錢,一錢等於一百文,一文錢可以買一個饅頭,五文錢能買一斤糙米或者一斤黑麵,十文錢能買一斤白麵或者一斤精米,十五文錢能買一斤豬肉,五兩銀子能買一畝旱地,八兩銀子能買一畝中等水田,十兩銀子可以買一畝上等水田。
一般的縣城進城需要交三文錢,大城市則要交十文。
臨川縣這些年風調雨順,老百姓的日子過得還不錯。
故而,人們趕路口渴了,都會來茶棚歇歇腳,喝一碗茶水。
過了一會,中年男子提著一串銅板過來,“姑娘,這是一百九十七文,您數一下。”
“不必數了,我信得過你。”蘇顏接過銅板便放入包袱裡。
中年男子好奇地看了蘇顏一眼,暗自思忖:這位姑娘穿得破破爛爛,卻舉止端莊優雅大方,真是奇了怪了。
蘇顏絲毫不介意中年男子好奇的目光,提著包袱準備離開,抬眸便看到一個五六十歲的老人捂著胸口,喘著粗氣走進來。
“給我來……”話未說完人便砰地一聲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