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詩語彷彿看到蘇顏悽慘的模樣,竟咯咯笑了起來。
周大伯無奈地提醒她:“你在這兒看著你孃的屍體,莫讓野貓驚著了,我去看看你孃的靈堂布置得怎麼樣……”
周詩語身子一僵,臉上的笑容凝固,忙不迭應道:“是”
蘇顏走出周家大門,轉身爬上一牆之隔的柿子樹,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周大伯那淫邪的眼神,他與周詩語的談話,今日無人時他那肆無忌憚的打量,不難猜測出周大伯在打甚麼主意。
還有周詩語的魔性笑聲,應該是幻想如何折磨她的畫面,她的悽慘模樣令周詩語極為滿足,從而發出的笑聲。
周大伯風流好色,垂涎這具身體她不覺得意外,畢竟食色性也,無論男女,都更喜歡與年輕人共赴雲雨。當然,夫妻感情深厚除外。
可週詩語對原主的敵意著實令人匪夷所思。
這種敵意不是周母意外離世才有,而是積怨已久,恨不得將原主碎屍萬段那種。
朝夕相處十幾年的人,即便不是親人也不應該惡意滿滿,意欲置對方於死地。
由此可見,周詩語就是天生的壞種,周家真的是爛透了。
蘇顏黑曜石般的眼裡浸滿鋒芒,犀利地看著周大伯和周詩語,默默握緊拳頭:不給這兩個人一點顏色瞧瞧難解她心中的鬱氣。
不過,此時並非最佳時期,今晚再來瞧瞧。
蘇顏麻利地從樹上下來,腳步輕快地往村外走去,邊走邊仔細打量這個村子。
“蘇丫頭,你這是去哪兒?”李叔與一個四十歲左右衣著樸素的婦人各揹著一根長條木迎面走來,看見蘇顏拎著一個小包袱,不禁好奇地問道。
蘇顏垂下眼瞼,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難過之色:“周家大伯說我不是周家人,不適合留在周家……”
似是怕人誤會一般,蘇顏左顧右盼,沒有再說下去,留給人無限想象。
果然,李叔的臉色沉了下來,說話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意:“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能去哪兒?周家人真的是?”
李叔沒有說下去,懂的都懂。
婦人沉吟片刻:“若你不嫌棄,可以先去我家住幾日,等王氏的喪事結束後我再問問周家,若他們真的不要你,我再為你找一門可靠的親事。”
蘇顏冰冷的心劃過一絲暖意:“多謝你們的好意。但是,民不與官鬥,我不想你們為了我而得罪周家。”
婦人滿臉憐惜地看著蘇顏:“我們不怕得罪周家。你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孩子,秉性如何我們都清楚,那周家不懂得珍惜,自有人珍惜你。”
蘇顏搖頭拒絕,“多謝您的好意!我想去尋找親人,暫時不想再嫁人。”
“唉!你這孩子為何就這麼犟呢!你知道一個單身的漂亮女子在外面有多危險嗎?再說了,大乾那麼大,人海茫茫,你知道去哪裡尋找親人?”
“無妨!我相信只要用心去尋找,總有一天會找到我的親人。”
婦人低低嘆了口氣,從袖子裡掏出一顆銀角子塞到蘇顏手裡:“既如此,我就不勸你了。嬸子能力有限,身上只有這點銀子,給你拿著防身,你要照顧好自己。”
蘇顏沒想到婦人如此大方,眼眶氤氳起一絲霧氣,連忙推辭:“我不能要嬸子的銀子。”
婦人的臉色瞬間沉下來,“拿著,你對我家虎子有救命之恩,這點銀子都不拿就是看不起我。”
原主與眼前的婦人還有這層關係,蘇顏不再推辭,行禮道:“如此便多謝嬸子了。後會有期!”
婦人眼眶微紅,聲音哽咽,“後會有期!你要照顧好自己!”
蘇顏微微頷首,“好!”
李叔與婦人看著蘇顔的背影,低低嘆了口氣,隨後揹著長條木朝周家走去。
蘇顏擔心再遇到村裡人會露出破綻,腳步越走越快,卻不曾想,怕甚麼來甚麼。
迎面走來一個弱冠之齡的青年男子,看見蘇顏連忙叫住她:“蘇氏,嬸嬸死了,你不在家裡守孝,拎著包袱去哪兒?”
蘇顏微垂著眼瞼遮住眼底的寒意,小聲說道:“大伯說我不是周家人,不適合留在周家,將我趕出來了。”
男子直勾勾盯著蘇顏挺立的胸脯,不由自主地嚥了咽口水:“不可能?我爹怎麼會趕你走?我陪你一起去問問他。”說完,便伸手過來拉蘇顏。
蘇顏眼底劃過一絲怒意,側身避開他的手:“不必了。從今日起,我與周家再無任何瓜葛。”
“周大郎,你在這兒做甚?還不快點過去幫忙?”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從不遠處的磚瓦房出來,遠遠看見這一幕,大聲喊道。
周大郎訕訕地收回手,眼睛卻死死黏在蘇顏身上:“你若是在外面活不下去,就回來找我。”
蘇顏連看他一眼都覺得多餘,默默握緊拳頭大步離開。
甚麼玩意,竟然用那麼噁心的眼神看她,若非此地此時不宜多事,她高低得揍他一頓。
然,她想走,方才說話的女人卻不樂意了,怒氣衝衝跑過來,一巴掌朝蘇顏的臉扇過去:“賤人!狐狸精!讓你勾引我男人……”
蘇顏眸光微眯,抬手抓住女人的手腕,用力一推,女人身體失控,猛地摔倒在地上。
膝蓋與地面的摩擦,火辣辣地燒灼著,如同被烙鐵灼傷,女人疼得額頭冷汗涔涔,試圖用雙手支撐站起來,卻只是徒增幾分痛楚。
蘇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沒有一絲溫度,聲音冰冷刺骨:“腦子有病就去治,莫在我面前狂吠。還有,看好你家色狼,莫讓他出現在我面前,若再用那種噁心眼神看我,我不介意廢了他。”
女人猩紅著眼眸怒瞪著蘇顏,氣得胸脯上下劇烈起伏,伸出食指著她:“你!”
蘇顏握著她的手指往後掰,臉上帶著嗜血的狠意:“我最討厭人家用手指指著我,你這根手指如此不懂事,不要也罷!”
十指連心,女人疼得齜牙咧嘴,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流下來,“啊!疼!你放開我,我不敢了!”
蘇顏猛地放開她,手掌輕輕拍拍她的臉:“這點能耐還敢來招惹我,誰給你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