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微垂著眼瞼,眼底神色晦暗不明,默默摺好衣裳,“我可以走了嗎?”
周詩語抬起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快滾,免得髒了我的眼睛。”
蘇顏目光沉沉地盯著她,薄唇輕啟:“奉勸你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狗眼看人低。否則,遲早有一天,你會為你的愚蠢行為付出血的代價。”
“賤人,你敢侮辱我!”周詩語揚起手掌朝蘇顏扇過來。
蘇顏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臂反剪至身後,附在她耳邊陰惻惻道:“別惹我!”
鋪天蓋地的威壓朝周詩語襲來。
周詩語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至天靈蓋,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心臟劇烈跳動著,連手臂傳來的疼痛都沒有知覺。
蘇顏見周詩語這副慫樣,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小樣!就這點膽量,還敢屢次挑釁我!真是活久見!
旋即猛地放開周詩語。
周詩語直接癱坐在地上,只覺得心臟終於從嗓子眼跳回胸腔,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恐懼才漸漸消散。
“奇怪了,蘇氏今日的變化為何這麼大?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周詩語看著蘇顏的背影喃喃自語。
“不管了,先把她趕出周家,再找機會弄死她。唉!若當初孃親聽從我的建議,直接毒死她一了百了。偏偏孃親膽子小,害怕被別人發現真相,從而影響哥哥的仕途……”
周詩語的聲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聽見,蘇顏對此一無所知,不過她也不再乎,此刻的她只想立馬離開周家,以免與京城的人碰面。
周大伯將寫好的文書遞給蘇顏,“蘇氏,從今往後,你與我周家再無任何瓜葛,希望你好自為之!”
蘇顏平靜地接過文書,淡淡地說道:“你放心,我蘇顏離開周家肯定會越來越好,只是你們周家行事如此無情無義,遲早要遭到報應。”
周大伯的臉瞬間黑如鍋底,沉聲道:“我周家日後會如何,豈容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置喙?”
頓了頓,肆無忌憚地將蘇顔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最後目光定格在她的胸前:“出了周家大門就不是周家人,周家的一切皆與你無關,就算受人欺負我們也不會為你做主。當然,你若是在外面過不下去,也可以賣身為奴到周家,看在我們以往的情份上,我還能賞你一口飯吃。”
蘇顏不適地皺起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周大伯,那雙淡漠的黑眸裡滿是譏諷與寒意:“一時強弱在於力,千秋勝負在於理。咱們走著瞧!”說完,挺直脊背大步走出周家。
周大伯看著她的背影陷入沉思,蘇氏往日都是低眉垂眼,唯唯諾諾,一副任人欺負的樣子,今日為何如此硬氣?難道以前都是裝的?王氏一死,她就原形畢露?
周大伯疑惑不解。
周詩語一瘸一拐的走過來,“蘇氏那個賤人呢?”
周大伯指著大門外面:“剛走,你這是怎麼了?”
周詩語心裡那股火氣,就像火球一樣在胸腔亂滾,額頭上的青筋隨著撥出的粗氣一鼓一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被蘇氏那個賤人推倒了。都怪孃親當年心太軟,沒逼蘇氏簽下賣身契,否則,我一定將她賣到青樓。哼!若非哥哥攔著,我早就劃花她那張狐媚子臉……”
周大伯聞言,充滿算計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嫉妒,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想起往事。
周家逃難至此,早已窮得揭不開鍋,靠著挖山上的野菜度日,一家人吃了上頓沒下頓。
自從老二夫婦帶蘇氏回來後,一切都變了。
老二不但一下子買了二十畝良田,還建起青磚瓦房,吃的都是精米白麵。
後來有傳言是因為老二媳婦把蘇氏身上配戴的玉佩拿去賣了,得了五百兩銀子,他們家才過上好日子。
對於這些說辭,他一直半信半疑,也曾旁敲側擊過幾次,都被老二搪塞過去。
可惜老二命不好,沒過幾年便意外離世。
不過,即便老二離世,他們家的日子依然過得不錯,只是蘇氏的日子愈發難過起來。
他和妻子既羨慕又嫉妒,卻又不敢明目張膽針對他們,反之,還得時常舔著笑臉奉承幾句。
無他,只因明軒是個讀書的好苗子,小小年紀便考中童生,十五歲便考中秀才,自己家的田地落在他名下,可以減免賦稅,這是實打實的好處,他不會蠢到與自己息息相關的利益過不去。
後來明軒更是一路長虹,先後考中舉人和狀元,他們家也跟著沾光。
除了蘇氏還是穿著打著補丁的粗布麻衣,從早忙到黑之外,所有人都因為明軒的身份有了很大的變化。
若非蘇氏那張芙蓉秀臉美若天仙,明軒也不會多看她一眼。
不過,一個無依無靠又貌美如花的女人,獨自在外面討生活,她的下場肯定很悽慘,等到她走投無路之際,他再發發善心讓她回來,或許還能讓蘇氏心甘情願賣身當他的小妾!
反正明軒在京城有嬌妻美妾,不在乎蘇氏的去留。
想到蘇氏那張顛倒眾生的漂亮臉蛋,那雙嫵媚又純情的秋水剪眸,那張嬌豔欲滴的紅唇苦苦哀求他的模樣,某個地方悄然變化,令周大伯渾濁的眼眸染上血絲。
“大伯”周詩語見他久久不語,狐疑地看著他。
周大伯猛地回過神來,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繼而又輕咳一聲:“你爹孃撿到蘇氏時,我們還是沒見過世面甚麼都不懂的泥腿子,再加上你娘拿她的玉佩出去賣,得了不少銀子,是以沒想過讓她簽下賣身契。
後來你哥哥考取功名,蘇氏也大了,為了你哥哥的名聲,我們斷然不敢逼著蘇氏籤賣身契。
不過,蘇氏無依無靠,長得又漂亮,獨自一人到外面定然沒有好果子吃,等她在外面吃盡苦頭再回來找我們,你再磋磨她也不遲。”
周詩語聞言,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腦海裡閃現出數百種磋磨蘇顏的法子。
她早就看蘇氏那張如花似玉的小臉不順眼了,明明每日風吹日曬卻依然白皙細膩,甚至比她的肌膚還要光滑細膩,怎能令她不嫉妒?
她要將蘇氏的臉劃爛,然後把她那傲人的豐盈切掉,免得總是晃來晃去勾引人,最後是敲斷她那雙筆直的大長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