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才落,姜雲瑤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大師姐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她幾乎是出於本能地答道:“帝尊,我不是偷懶沒有煉器,我只是來看望一下小師妹!”
然而,裴清月高大的身形站在門口,沒有挪動分毫,房門被擋,大師姐出不去,平日裡在萬寶宗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師姐,戰戰兢兢的像個做錯了事被老師點名罰站的學生,只能識趣的站到了床尾。
裴清月卻不看她,他清冷的眸子裡帶著一抹難以言喻的委屈和落寞。
在姜雲瑤開口之前,只聽他語氣清冷地開口:“夫人自醒來問了宗門上下所有人,問了許二牛,問了李沐宸,問了小鳳凰,甚至就連黑貓都沒放過,可是……”
說到這裡,裴清月頓了頓,清冷的眸子直直望進姜雲瑤的眼底:“夫人唯獨沒有問過我。”
這滿是委屈的眼神直接讓一旁的大師姐看傻了眼。
姜雲瑤也愣住了。
她沒問嗎?
是的,她沒問。
可是,一開始,不確定是不是他切大號回來了,姜雲瑤不敢問,等從大師姐口中得到確切訊息,知道了他現在的身份,姜雲瑤潛意識裡就覺得,強大如他,不會有事。
而且,他和她之間的關係,姜雲瑤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理清,她幾乎是下意識的迴避了去。
不曾想,反倒被他問住了。
四目相對了一瞬,最後是心虛的姜雲瑤先別過了頭去,慌忙找補道:“我以為,小師叔……哦不,帝尊這麼強大,不會有事。”
一句小師叔下意識就脫口而出。
可喚出口之後,姜雲瑤卻又遲疑了。
眼前的人,是小師叔,卻也不全是小師叔。
雖然容貌上相差無幾,但他比起小師叔的身量更為挺拔,也沒有小師叔那病懨懨的孱弱之感。
而且,他身上的氣息雖然依然讓姜雲瑤熟悉,但卻多了一縷高高在上不可褻瀆的威嚴,並非刻意,那是一種久居上位者哪怕是無意識下也自帶的威壓。
她心心念唸的小師叔只是他的一縷殘魂轉世,而眼前的他,是九霄帝尊。
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姜雲瑤生出了幾分連自己都不敢去探尋的怯意。
姜雲瑤不知道他心裡是如何想的,再加上自己一時間也理不清心頭那複雜的情緒,所以才出於本能的迴避剛剛大師姐口中關於他本人的話題。
對面,裴清月只聽她慌忙改了稱呼,便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他斂眸,提步走了進來,用盡量溫和的語氣跟姜雲瑤誠懇道:“我是九霄帝尊,但我更是裴清月。”
是那個可以為她生剖金丹,為她散盡神魂,生死無悔的裴清月。
即使換了一個身份,也只是更強大,更能護她周全,其他的不會改變。
只一句話就打消了姜雲瑤所有的顧慮,讓她原本惴惴不安的心瞬間放回了肚子裡。
她下意識抬眸,就對上了裴清月深邃的眸子。
他朝她伸出手來:“那你呢?”
和姜雲瑤結契成為道侶的是裴清月,可裴清月的身體已毀。
現在的她和他之間,其實算不得道侶,並沒有天道羈絆束縛。
而且,當初的結侶,是姜雲瑤為了活下去的無奈之舉,自裴清月用金丹修補了她的心脈之後,她身上的媚毒就已經徹底被瓦解清除了,姜雲瑤也不再受制於人。
如今裴清月把選擇權交到了姜雲瑤的手上。
這句話是在問她願不願。
見狀,姜雲瑤的心都陡然慢了一拍。
讓她原本就如亂麻一團的心,更亂了。
她就算再遲鈍,在葬魔淵邊上訣別的時候,看著他毫不遲疑的將金丹生剖給她,看著他為自己今後一步步鋪的路,姜雲瑤也該知道他的心意了。
至於她自己,願意嗎?
她自然是願意的。
裴清月這樣完美的幾乎無可挑剔,而且無論是顏值還是戰力都是天花板級別,強大到近乎無敵的伴侶,誰會不願意。
哪怕是之前,知道他命不久矣,姜雲瑤都不知不覺中在他的溫柔呵護下,不自覺的向他靠攏,漸漸淪陷而不自知。
哪怕她一遍遍清楚地告訴自己,他不過是個將死之人,他們之間不會有好結果,可是,在葬魔淵邊上看到他為她坦然赴死的慘烈一幕,姜雲瑤還是徹底淪陷了。
所以,他的死才讓她那麼痛,痛到哪怕半點兒回憶都不敢去想,痛到她要不停地修煉、煉器,將自己的所有精力都用掉,沒有時間去想他,才不至於沉溺於這段痛楚而無法走出。
可是,當他真的好端端的再次出現在她面前,用這樣專注而深情的眼神看著她的時候,姜雲瑤卻有些遲疑了。
不為別的,只是她自己……她配嗎?
從小到大,長期的被欺壓,被拋棄,被厭惡的經歷,讓她在面對幾乎完美的裴清月的時候,下意識的生出了幾分怯意和不配得感。
她甚至忍不住懷疑這只是一場夢。
只有在夢裡,自己才有這麼好的運氣。
再有,她和裴清月之間無論是身份還是實力都差距太大,自己會成為他的拖累。
姜雲瑤不想一直活在他的庇護下,每一次都要連累他。
而且,因為她的不配得感,她會心生怯意,會惶惶不安,會不斷地想要確定裴清月對自己的心意。
那樣的姜雲瑤,她自己都不會喜歡。
姜雲瑤的糾結和遲疑裴清月看在眼裡。
他何其敏銳,幾乎一眼就看穿了姜雲瑤所想。
在姜雲瑤開口拒絕之前,裴清月的臉色驟然蒼白了幾分,剛剛還氣場強大到一招就能秒殺整個修真界的他突然甚至一個趔趄,幾乎有些站立不穩。
“小師叔!”
見狀,姜雲瑤的驚呼聲脫口而出,她好似又看到了當初在雪魄峰上那病體孱弱的小師叔。
可是,現在的小師叔是九霄帝尊,他怎麼可能……
“你怎麼樣?”
姜雲瑤本能地想要前去攙扶,可她躺了大半年的身體尚且虛弱,才一掙扎,整個人就因為脫力而一頭栽下了床。
一旁的大師姐就要上前攙扶,卻有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比大師姐更快一步穩穩地扶住了姜雲瑤的肩膀,並順勢將她攬在了懷裡。
因為擔心小師叔的身體狀況,姜雲瑤一時間也顧不上其他,她連忙抬眼看向裴清月:“小師叔,你怎麼樣?你的身體怎麼了?”
裴清月的臉色依然滿是蒼白和病弱,他虛弱地咳了兩聲,趕在大師姐開口之前,狀似不在意道:“沒甚麼,別擔心,只是耗損了些許本源之力,被反噬罷了。”
他說的不經意,但是,本源之力……
這對修真者何其重要,一旦受損輕則修為再難進益,重則被反噬重傷,甚至殞命!
姜雲瑤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這才想起來,大師姐之前說的,為了還清李沐宸的人情,裴清月動用了本源之力。
換而言之,就連李沐宸都需要本源之力,那當日幾乎魂飛魄散的她和趙元正……又是他花了多大的代價救回來的!
“小師叔!”
姜雲瑤喉頭哽咽,眼眶都有些發紅。
見狀,一旁的大師姐趙新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驀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九霄帝尊一般,並幾次回頭看向姜雲瑤,欲言又止。
不是……
這位確實動用了本源之力,但是就那點兒東西,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不就跟動動手指頭似的嗎?
姜雲瑤剛剛清醒尚且不知道,最近這一段時間,他一人一劍幾乎橫掃了整個葬魔淵,把萬寶宗甚至整個修真界當生產隊的驢整的時候,他的氣色都好的不行,怎麼到了小師妹面前就突然要死不活了?
要是讓備受裴清月折磨的整個修真界看到他這一面,怕是所有人都要驚掉下巴。
趙新月暗想,如果這時候她的心聲能被放出來,那必然響徹整個萬寶宗!
忍了又忍,看著被裴清月糊弄著都急紅了眼睛的姜雲瑤,趙新月動了動唇,剛要開口提醒她單純的小師妹,卻突然對上了裴清月清冷的眸子:“別擔心,我沒有大礙,只是本源受損,以後恐怕都沒法用九天心火爐煉器……但總不能浪費資源,叫明器蒙塵,需得大師姐幫我多加照看。”
九天心火爐!
那可是天階極品煉器爐!
是所有煉器師的夢中神器!
尋常煉器師哪怕窮盡一生都未必有幸能看上一眼,更何況自己親自上手,那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
大師姐原本都到了嘴邊的那句提醒瞬間被她給壓了下去,脫口而出的卻是:“自然自然,帝尊本源受損,身體虛弱急需好生將養,又怎好勞煩您再費神煉器呢,以後這等粗活兒都交給我好了。”
裴清月點了點頭,語氣真誠道:“沒想到大師姐如此大義,這爐子放在我這裡也是浪費,既如此,不如交給大師姐保管,也算物盡其用。”
聽到這話,大師姐的腦瓜子嗡嗡作響,有那麼一瞬都要以為自己聽岔了。
九天心火爐她不但能用,而且還要交給她!
直到看見裴清月遞過來的儲物戒,以及裡面已經被抹去了神識烙印的九天心火爐,大師姐整個人都還是有些恍惚。
裴清月卻只是淡淡一笑:“我和夫人養傷的這段時間,一應雜事,少不得要大師姐多費心了。”
言外之意,裴清月既要“養傷”自然也就不會再抓著萬寶宗上下甚至整個修真界瘋狂修煉了,所有人都可以喘口氣,活過來了!
聽到這話,大師姐的眼前一亮又一亮。
舍了小師妹一個,輕鬆整個修真界!
這買賣,值!
而且,同為女子,她哪裡看不出小師妹對帝尊的感情,既如此,大師姐原本還隱隱作痛的良心瞬間好了起來,她一臉關切的看向姜雲瑤:“小師妹,帝尊為了救你都傷成這樣了,你一定要負責到底!可不能做那拋夫棄子的薄情寡義之人。”
說完,她甚至都等不及去看姜雲瑤的反應,就心急火燎地抱著才到手的九天心火爐一溜煙兒的跑了出去。
一邊跑,她還不忘回頭跟裴清月確認:“帝尊,你說好這爐子給我,堂堂帝尊一言九鼎,就不能反悔了!”
聽到這話,姜雲瑤都有些哭笑不得。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帝尊出手倒是大方。”
一聽她的措辭,用的是“帝尊”而非“小師叔”,裴清月就知道還是被姜雲瑤看出來了。
他當即認錯:“對不起,是我卑劣,妄想用這種辦法讓你心軟,能將你留在身邊。”
他自然看出了姜雲瑤的遲疑,所以在想,是不是自己如之前那般孱弱,就能換得姜雲瑤一時心軟,能打消她心裡的顧慮?眼看著她就要說出拒絕的話,剛剛他的行動甚至比腦子更快一步。
事後他便後悔了。
靠恩情賣慘博取的同情,在謊言和偽裝下滋生的情感,又如何能經受得住推敲和審視。
而他想要的,是跟她長長久久。
“對不起,是我不對,你氣我也是應該的,但你神魂才剛剛凝聚,不宜動怒,”
裴清月有些懊惱。
然而,姜雲瑤卻搖了搖頭:“我沒有生氣。”
說到這裡,姜雲瑤的語氣頓了頓,等裴清月低頭看她,她一抬眼,也望進裴清月的眼底。
她在那雙清冷無波的眸子裡,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這一刻,姜雲瑤也終於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她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語氣卻篤定無比道:“比起小師叔用身體出了狀況來騙我而生氣,我更應該為小師叔身體康健,沒有因為救我而遭到反噬感到高興。”
“再沒有甚麼事情比小師叔活著,好好的活著更重要!”
“而且,我也因此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不過,在那之前,姜雲瑤還要確定另一件事。
雖然經歷了那麼多,她哪可能還沒看出小師叔的心意。
但姜雲瑤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小師叔你……喜歡我嗎?”
是不是因為道侶的責任,因為他自身的擔當?
姜雲瑤心裡明明有答案,卻還是想聽他親口確認。
裴清月點頭,看著她的黑眸一眨也不眨:“是,我心悅你,想要娶你為妻,仙途漫漫,萬載孤寒,往後餘生,唯願與你共踏星河,縱歷千劫萬難,你也是我唯一執念。”
那一瞬,他眸中的熾熱純粹燙得姜雲瑤心口發緊。
那擲地有聲的剖白更是讓姜雲瑤心口小鹿亂撞,她慌忙斂眸,隨口道:“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自他們第二次見面之後,小師叔就一直對她很好,一開始姜雲瑤都只當是他生性良善,是因為責任,可是越往後,他所做的種種已經遠超責任的範疇,就連對感情遲鈍如姜雲瑤,在葬魔淵那一場訣別之後,也終於回過味兒來了。
她只是不知道,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自己入了他的眼,更不知道他喜歡自己的是哪一點。
然而,裴清月卻搖了搖頭。
因為這個問題他自己都不知道具體答案。
甚至就連他心悅姜雲瑤這件事,還是在他跳入葬魔淵,肉身崩碎的那一瞬間才徹底明悟。
那時候,他想的是——他不想死,想活下來,長長久久的陪在她身邊,無論把她託付給誰,他都不放心,他想親自護她周全……
也是這股因她而起的強烈的求生慾望,讓他那縷近乎崩潰的神魂衝破了葬魔淵的封印,終於回歸他本體。
他是為她而死,但也是因她而活。
看著姜雲瑤那雙宛若秋水的眸子,裴清月認真道:“或許是一眼萬年,亦或許,是聽到你喚我為夫君,明明自己都性命不保,卻還要執劍擋在我身前,說要護我周全,亦或者,是朝夕相伴的一粥一飯。”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裴清月的眼神滾燙,那眸中湧動的熾熱感情似乎能把姜雲瑤融化了。
直到聽見他小心翼翼、既緊張又無比期待地追問道:“你可願意?”
而這一次,姜雲瑤沒有猶豫,沒有遲疑,她在裴清月的眸子裡,看到了眼神堅定的自己。
她聽到自己同樣篤定道:“我願意!”
剛剛她就想明白了。
她不能因為自身的差距就望而卻步,捨棄唾手可得的幸福並辜負裴清月的心意。
既然差距大,怕成為他的拖累,那她就努力提升自己,縮小差距。
她要靠自己的實力站在裴清月身側,而不是成為一株只能攀附於他的菟絲花。
她天賦好,資源多,毅力夠,只要下定決心,沒有辦不成的事!
與其畏畏縮縮瞻前顧後,遺憾一生,倒不如敢愛敢恨,抓住眼前的幸福。
想通了這一點,姜雲瑤眸底清明,她坦誠地跟裴清月說出了自己剛剛的顧慮和現在要努力變強的打算。
裴清月只是將她攬的更緊了些,深情繾綣道:“夫人說錯了,天上地下再沒有人比夫人更配我。”
“而且,我也只要夫人。”
說完,他鬆開了姜雲瑤些許,定定的看著姜雲瑤,並承諾道:“有我在,你無需在意身份,地位,實力,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問題,但只要是你想的,我都尊重和支援,千年萬年,我都等得。”
只要是她,只要她願意。
聽到這,姜雲瑤心口像是裹了一層蜜似得甜,只是她渾身乏力,想要撐起身子起來,卻根本使不出力氣來,只能乖乖的被裴清月攬在懷裡。
外間起了風,吹來了一陣沁人心脾又熟悉入骨的香氣。
醒來這麼久,她心裡一直掛念著別的事情,直到現在姜雲瑤才注意到窗外竟然開滿了九幽花,不遠處還有一片冰湖、仙樹……
這是在雪魄冰湖!
她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竟然躺在琉璃塔一層自己的那間屋子裡。
可是,剛剛大師姐句句不離萬寶宗,姜雲瑤以為她還在萬寶宗。
不過想來也是,小師叔一直都住在雪魄峰上,自然也應該更喜歡雪魄峰。
雖然私心裡,她其實更希望能留在萬寶宗。
這念頭才自姜雲瑤腦子裡冒出來,就聽小師叔溫柔解釋道:“我們現在就在萬寶宗。”
知道姜雲瑤重情重義,她既然喜歡這裡,裴清月又怎會讓她為難。
“可是……”
姜雲瑤指了指琉璃塔和外面的冰湖,仙樹。
裴清月淡淡一笑:“很簡單,我把雪魄峰搬過來了,就放在小梅峰旁邊,你若想他們,隨時可以過去看。”
姜雲瑤徹底怔住了。
移山填海……這叫很簡單?
姜雲瑤忍不住打趣道:“小師叔,你剛剛假裝虛弱一事,是不是太敷衍了?”
這麼強,根本裝不了一點兒!
裴清月也是第一次動情,當時慌亂之下,都沒經腦子細想,如今被姜雲瑤打趣,他有些難為情的別過了頭去。
姜雲瑤難得見到小師叔流露出這樣的表情,正覺得好笑,卻突然看見小師叔的眸色一沉。
對上姜雲瑤詢問的目光,裴清月垂眸:“顧念初來了,聽說你醒了,他想來探望。”
末了,裴清月一改平日裡雲淡風輕渾不在意的語氣,又補了一句:“他的訊息倒是靈通。”
就算姜雲瑤再遲鈍,也能聽出來他的彆扭。
姜雲瑤不解:“小師叔,大師兄他是有哪裡得罪你了嗎?”
此前在萬寶宗大殿外,姜雲瑤並沒有聽到顧念初的聲音,以她的瞭解,想來他應是身體還未恢復,或者是直接被姜景舟蒙在了鼓裡。
姜雲瑤雖然怨姜景舟,不喜青雲宗,但對這位大師兄卻只有感激。
只是她沒想到,她不提顧念初還好,提到他,裴清月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但他也只是搖頭:“沒想到夫人竟這般在意他,也對,當初在仙庭碎片裡,夫人就曾不惜為他力戰玄離,甚至自爆。”
聞言,姜雲瑤驀地一怔。
這誤會也太大了去。
雖然她當時確實是自爆了,但卻不只是為了大師兄啊!
這怎麼聽起來……
不等姜雲瑤解釋,卻又被裴清月一把抱進了懷裡,他的下巴輕輕擱在她肩上,在她耳邊輕聲嘆息道:“不用解釋,我其實都知道的,我只是有些吃醋。”
吃醋!
把這字眼跟清冷高華,天人一般的小師叔聯絡在一起,姜雲瑤都覺得不可思議。
而且,因為這一番動作,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小師叔說出口的每一個字帶起的灼熱呼吸都落在姜雲瑤的耳畔,讓她從身到心都不由得起了一陣陣酥麻。
這種從未有過的悸動和慌亂讓姜雲瑤心跳加速,不知所措,也招架不住。
慌忙中,她驀地想到他剛剛提到的仙庭碎片,姜雲瑤瞬間就聯想到了被困在仙庭碎片中的蕭寒星。
為了掩飾自己的慌亂,姜雲瑤連忙用其岔開話題:“對了,小師叔,蕭寒星現在怎麼樣?”
她以為,以現在小師叔之能,探查蕭寒星的下落不在話下。
事實上也果真如此,裴清月一手抱著她的腰肢,一手輕撫著她的臉頰,語氣清冷但卻很有耐心道:“魔族靠凡人的怨氣、貪婪、嗔念而生,是人就不可能沒有七情六慾,所以魔族才很難被徹底根除,我想著,堵不如疏,與其修真界年復一年的耗損巨大的代價加固封印,倒不如劃區而治。”
“蕭寒星有一半天魔族血統,而且品性沒有長歪,也受住了焚心火蓮的考驗,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被他這麼一點,姜雲瑤就明白了。
這是要扶持蕭寒星為魔尊,統帥整個魔族,以後跟修真界互不相犯。
原書中蕭寒星就是統一了魔界六域,又一路裝逼打臉打服了整個修真界,成了鴻蒙仙界說一不二的存在。
雖然過程跟原書中截然不同,但結局也算是對了一半。
至少,魔界至尊還是他。
“那他現在……”
姜雲瑤的話才說到一半,卻被裴清月突然咬住了耳垂。
雖然他沒有用力,但那要人命的酥麻感卻叫姜雲瑤一整個僵住了。
“小師叔,你……你……”
她噎了半天,還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卻聽裴清月在她耳邊,用帶著些許哀怨的語氣道:“夫人關心的人也太多了,甚麼時候能關心關心我?”
“我突然有些後悔,不想等了。”
姜雲瑤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啊?”
裴清月灼熱的呼吸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她的唇邊:“而且,夫人是不是該改口了?”
姜雲瑤的腦子有那麼一瞬的宕機。
改口,改甚麼口?
裴清月甚至都沒有給她半點兒考慮的時間,當灼熱又滾燙的吻落下,姜雲瑤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渾渾噩噩間,對上裴清月那雙深邃的眼神,姜雲瑤才突然反應過來,她強壓下逐漸攀上臉頰上的燥熱和羞澀,在裴清月眼神的授意下,姜雲瑤才蹩腳地喊了一句:“夫君。”
然而,這一句卻換得裴清月一聲輕笑以及一記越發加深的吻。
在姜雲瑤憋死自己之前,裴清月才終於放開了她。
回過神來的姜雲瑤發現,他的身體突然間變得有些僵硬,還有他落在她頸間的呼吸也格外灼熱。
姜雲瑤尚未來得及細想,卻突然被裴清月抱了個滿懷。
他將頭伏在她頸窩間,沉默良久才終於緩緩吐出一句:“你的身體還未養好,暫時還不行。”
姜雲瑤正想著,她身體都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有些虛弱,怎麼就不行,甚麼不行?
下一瞬就對上了裴清月眼底那濃郁的幾乎壓制不下去的慾望。
反應過來的姜雲瑤,瞬間就臉紅了個徹底,此前被大師姐餵過的靈泉水已經發揮了效用,姜雲瑤身上的力氣恢復了些。
羞惱下,她抬手就去推裴清月的胸口。
本來沒用甚麼力氣,卻一把將裴清月推倒在了床上,而她自己的身體卻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被連帶著摔在了他身上。
見狀,裴清月一改平日裡的清冷自持,嘴角噙著笑意道:“夫人這是等不及了嗎?”
姜雲瑤:……
她以前怎麼沒覺得小師叔這張嘴這麼欠揍。
姜雲瑤想也沒想就要上手去捏,沒想到卻反被裴清月抓著手腕一把帶進了懷裡。
一陣天旋地轉,姜雲瑤再定神,兩人已經交換了位置。
裴清月俯身含笑看著姜雲瑤:“我剛剛說錯了,夫人還有力氣,看樣子身體恢復的不錯,那我們繼續……”
窗外春光正鬧,此間兩人嬉笑,一切都剛剛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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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後話:抱歉啊,我親愛的讀者們,這本書後期這段時間的更新確實讓我無地自容,作為一名老作者,也是第一次這樣,很抱歉了,感謝大家還能堅持看到這裡,鞠躬~
這是我第一次嘗試仙俠題材,寫的不好,磕磕絆絆,讓大家見笑了,我很慚愧,借用之前回復L寶寶的句話,這本書撲穿地心,很多次我想要放棄,但又捨不得這個故事,也覺得愧對一直追書的寶寶們,才又一路咬牙寫到現在,熟悉我的老讀者應該知道,我不是個會輕言斷更棄坑的人,但對於這本,迫於種種壓力,也只能忍痛縮減大綱,我現在能做的,也只能盡我所能,讓故事儘可能完整,給我的女鵝寶寶一個還算完美圓滿的結局。
雖然砍了篇幅,但都是我用心寫的,絕不爛尾。
最後,感謝大家的一路陪伴,感謝大家的包容和支援,無論是追更、投票還有打賞,我都銘記於心,感恩,感謝!
如果有緣,咱們江湖再見(當然,如果你們還願意看我寫的故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