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看到這架勢,趙元正下意識就想腳底抹油開溜,但轉念想到姜雲瑤還在這裡,他又不放心讓姜雲瑤一個人面對沈瀚海,就怕萬一哪裡細節對不上引起沈瀚海的懷疑,他只能硬著頭皮忍住了。
倒不是他不相信沈瀚海,而是姜雲瑤的身份事關重大,多一個人知道也就多一分危險。
而且,沈瀚海這麼多年來一直都對沈曼枝母女倆心存愧疚想要彌補,若這時候讓他知道沈曼枝出事了,而且死的還那麼悽慘,只怕會成為他的心病。
雖然嘴上對沈瀚海這個宗主罵罵咧咧,但趙元正其實跟沈瀚海也是過命的交情。
趙元正只遲疑了這一下,帶著要殺人似的架勢的沈瀚海已經到了小梅峰頂上。
“趙元正!你個龜孫,給老子出來!”
跟氣吞山河的獅吼功似的聲音猛地在頭頂上方炸響。
同時,一道清瘦的身影也出現在眾人眼前。
看起來,不過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一襲深紫道袍,一臉怒氣的看向趙元正,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這就是萬寶宗的宗主,沈瀚海。
在他懷裡還抱著一隻禿了毛的公雞,這一幕看起來十分滑稽。
姜雲瑤的目光才落到他身上,就見他身形一閃,快如閃電般掠到了趙元正面前,並舉著那隻禿毛公雞罵道:“看看你乾的好事!這是我宗的護宗神獸!是遠古神獸鳳凰血脈!為了那點兒靈石,你個臭不要臉的,竟打起了它的主意,老子跟你拼了!”
說著,沈瀚海也顧不得有小輩在場了,直接零幀起手,抬手就一記凌厲的掌風朝趙元正劈去。
隨著沈瀚海的掌風一起到的還有沈瀚海的本命靈火。
風聲所過之處,火焰吞噬了一切。
看樣子,這是真的氣得不輕。
也幸好小梅峰“家徒四壁”,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不然話,也要被這一路的靈活給毀了。
趙元正被燒得到處亂竄,卻還不忘嘴硬:“我不就是拔了幾根鳳凰毛嘛,反正它也是要再長起來的,有甚麼要緊!但凡你多給我們小梅峰一點兒資源,我也不至於窮到去拔神獸毛!”
沈瀚海氣得胸口一窒:“你還有理了!你一個小梅峰就頂上其他幾峰的全部開支了,再叫你們師徒這麼折騰下去,萬寶宗上下全部都要沿街乞討了!”
“不知道的還當是我們住修煉器的宗門有多富裕,都叫你們這些個敗家玩意兒給糟踐了!”
聞言,趙元正嘿嘿一笑:“宗主,哪兒有那麼嚴重!”
姜雲瑤身邊的大師姐趙新月也連忙附和:“就是,宗主你也太小氣了,雖然我師父確實欠揍,但問題的根源不是在你給的修煉資源太少了嗎?”
話音才落,沈瀚海驀地轉過了頭去,一臉怒容的瞪向大師姐趙新月:“你還有臉說!煉器閣都被你炸了三回,到現在修繕的靈石我都還沒湊夠!”
“你們這對師徒真真是氣死我了!”
抱著懷裡的禿毛雞,沈瀚海恨不得直接砸到這兩個敗家玩意兒的頭上。
趕在沈瀚海徹底被激怒之前,大師姐趙新月一把拉過旁邊的姜雲瑤:“宗主我們知道錯了,你就看在五師妹的份兒上,饒了我師父這一回吧,畢竟五師妹剛剛回來,您也不想嚇著五師妹吧?”
果然,還是大師姐有辦法。
一提到沈曼枝,沈瀚海整個人都愣住了,剛剛他被憤怒衝昏了頭腦,這才注意到站在趙新月身邊的姜雲瑤。
即使這麼多年不見,但沈瀚海還是一眼就從這張臉上認出了沈曼枝。
“枝枝……”
剛剛還怒不可遏的沈瀚海,突然沉默了下來。
上一次見沈曼枝,那時候她還不過是個五六歲孩童,一轉眼竟然也長成了大姑娘。
面對這個自家兄長唯一的血脈,沈瀚海說不出的自責、愧疚。
當年大嫂一氣之下要帶著沈曼枝回沈家老宅,他根本攔不住不說,大嫂當場還立下毒誓,要他再不要插手她們母女之間的事情。
等她們回了老宅,一開始他也曾安排人暗中保護,並每隔一段時間將她們的訊息遞回來,可是大嫂太決絕了,直接將那些人給攆了回來,並以死相逼,要跟他老死不相往來。
他實在沒有辦法了,生怕鑽了牛角尖的大嫂真的走了極端,只能被迫掐斷跟她們母女的聯絡,甚至連訊息都不敢去打聽。
他本以為,回了老宅的母女倆有族人的照拂,應該生活順遂、衣食無憂,可他想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直到去年,驕傲了一輩子的大嫂病入膏肓,因為放心不下沈曼枝,才終於放下了固執,主動讓人給趙元正帶了信,他才知道,這些年她們母女兩人一直都被人欺辱,日子過得無比艱難。
他自責不已,後悔當初自己不該完全聽大嫂的,還是該暗中照拂她們母女兩人。
當時他便想立即趕往老宅,救她們母女倆逃離火坑,但是想到大嫂那執拗的性子,就連求助,也都只是找趙元正而繞過了他,哪怕過了這麼多年,必然也是不想見他的,尤其是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
所以,即使放心不下,沈瀚海到底是忍住了,讓趙元正按照大嫂的意思去做。
如今看到趙元正帶回了沈曼枝,只一眼,就叫沈瀚海幾乎熱淚盈眶,但到底這麼多人在,顧及著自己身份,沈瀚海乾咳了一聲,瞪著趙元正和趙新月:“看在枝枝的份兒上,今天我就暫且不同你們計較,枝枝初來乍到,以後你們多照應些。”
至此,一直作壁上觀的姜雲瑤都忍不住懷疑,自己這個便宜師父極力推薦這個身份給自己,莫不就是為了方便關鍵時刻讓自己充當滅火器?
當然,面上姜雲瑤還是按照沈曼枝的性子,怯生生的上前給沈瀚海見了禮:“二叔。”
沈瀚海連連點頭:“回頭我讓你堂姐多帶帶你,在這裡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樣,趙元正這龜孫……哦不,你師父雖然不靠譜,但對徒弟還算負責,你若是不喜歡就跟二叔說,二叔給你另外安排師父。”
聞言,剛剛停下來的趙元正連忙叫屈:“宗主,甚麼叫我不靠譜?萬寶宗還有比我更靠譜的師父嗎?我好不容易帶回來的徒弟,你不能仗著宗主的身份,當著我的面挖我牆角!不然……下次我給這禿毛雞燉湯喝!”
話音才落,沈瀚海尚未開口,他懷裡的禿毛雞被嚇得一個激靈,撲騰著就要飛走。
見狀,沈瀚海頭疼不已,他咬牙切齒道:“趙元正!”
趙元正見好就收,當即笑臉相迎:“我錯了我錯了,宗主我這不是給您開個玩笑嘛,話說,最近我打算閉關,但是差點兒靈石,您看要不……”
還沒等趙元正說完,沈瀚海連忙遞給姜雲瑤一個儲物戒並叮囑道:“枝枝,有甚麼事儘管去找二叔,二叔給你做主,這些東西你先拿著用,不夠了再說,當然,千萬提防你師父!”
說著,生怕被趙元正追著討要靈石,沈瀚海抱著禿毛雞,提步便走。
看得趙元正痛心疾首道:“宗主!說好的靈石呢!”
沈瀚海連頭也沒回,腳下生風,轉眼就沒了影兒。
趙元正看著姜雲瑤連連搖頭:“丫頭,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咱們宗主就是扣扣搜搜。”
這話姜雲瑤不敢接。
她覺得,這應該不能怪宗主。
主要是她身邊這師徒倆也太能造了。
剛剛沈瀚海即使走出了老遠,姜雲瑤都能感覺到他懷裡那隻禿毛雞的怨氣。
哦不,應該說是護宗神獸,小鳳凰。
把神獸身上毛薅禿嚕了的事情,恐怕也就只有趙元正能做得出來。
見姜雲瑤不語,為了找回自己的面子,趙元正乾咳了一聲,一本正經道:“我那不也是為了修煉嘛,最主要還是你大師姐,用靈石就跟個無底洞似的。”
大師姐當即否認:“師父,你那把劍燒的靈石可不比我少!而且前兩次炸煉器閣也是你慫恿我幫你煉製法器去黑市賣的。”
趙元正臉上有些掛不住:“瞎說!我那分明就是給你出的考題,讓你歷練的。”
不好意思繼續這個話題,趙元正瞪了大師姐一眼:“你還杵在這裡做甚麼?還不快去把你院子收拾起來,我看你今晚住哪兒。”
對此,大師姐毫不擔心,她拉著姜雲瑤的胳膊:“沒關係,小師妹這裡寬敞的很,我跟小師妹擠一下就行了。”
聞言,姜雲瑤尚未開口,趙元正氣得當即就要捏個雷決劈她:“逆徒,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你要是膽敢來打擾你小師妹,小心別怪我不念師徒情分!”
約莫是第一次看到趙元正如此一本正經的動怒,大師姐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她當即皺起了眉頭。
見狀,姜雲瑤生怕不知內情的她會多想了去,以為趙元正是厚此薄彼。
畢竟同樣都是趙元正徒弟,他如此偏袒,大師姐心裡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不曾想,下一瞬就見她長嘆了口氣,頗為無奈道:“我家師父終於懂事了,知道關心徒弟了,不容易啊。”
姜雲瑤:這關注點對嗎?
大師姐半點兒沒放在心上,甚至還抬手拍了拍姜雲瑤的肩膀,無比欣賞道:“還是小師妹厲害,以後你可要多多罩著大師姐我啊!剛剛也謝謝你了。”
說著,她轉身就要按照趙元正的吩咐去收拾自己的院子,可才走出了沒幾步,她又突然風風火火的跑了回來,並把一個儲物袋遞給姜雲瑤:“對了,小師妹,這是我給你的見面禮,都是我平常練手的東西,還有我剛煉器那會兒所用的材料,應該對你有用。”
至此,姜雲瑤也總算是理解了最初趙元正所說的,他那幾個逆徒,雖然是個敗家玩意兒,但人品還是靠得住的話了。
這大師姐看起來很不錯。
還有之前帶她的二師兄,應該也是很好的人。
這萬寶宗姜雲瑤也覺得還不錯。
“丫頭。”
等大師姐忙活去了,趙元正才把姜雲瑤叫到了一邊。
“你最近就在小梅峰埋頭修煉呢?還是有甚麼計劃?”
姜雲瑤不解。
趙元正解釋道:“是這樣的,你看我,距離突破元嬰只有一步之遙,我便想著,你若近段時間沒有外出或者甚麼計劃,我就先閉關突破,到時候,實力提升也更方便護你周全。”
雖然這個便宜師父看起來不靠譜,但這話卻是說的沒錯。
等煉製了人皇幡,姜雲瑤是要殺回青雲宗找琴晚月清算的,沒有人會嫌自己的靠山太強。
就算姜雲瑤自己有把握,當然趙元正這個護道者越強,也越讓她安心。
而且,橫豎最近這段時間她都是要一門心思鑽研煉器的。
姜雲瑤自然支援:“師父放心閉關就是,這段時間我會努力修煉,若有甚麼需要,我也可以問大師姐和二師兄,再不濟,也可以找宗主。”
有了這個身份,就連宗主沈瀚海都會護著她,萬寶宗對於姜雲瑤來說,遠比在青雲宗更自在,更安全。
趙元正點了點頭:“那好,你看看還有甚麼需要的,我先去幫你準備妥當。”
看著他如此大氣又自信的樣子,要不是剛剛才聽到他對宗主的那些所作所為,姜雲瑤都要信以為真了。
她忍不住好奇道:“師父,萬一我張口,你下一次該不會真的要宰了靈獸去賣吧?”
趙元正擺手,保證道:“那怎麼可能,你師父我可是有底線的,咱們宗門靈獸那麼多,再不濟,我再換隻靈獸薅。”
姜雲瑤也看出來了,他們小梅峰是真的窮瘋了。
別的倒也沒甚麼,只是,金丹突破元嬰所需的靈石就不少。
這一關又至關重要,若是因為靈石不足而突破失敗,那就虧大了。
姜雲瑤擔心道:“那師父突破的靈石可攢夠了?”
趙元正嘿嘿一笑:“放心吧,不然我咋可能去拔那隻鳳凰毛,加上我之前從陣法上撬的那些,應該夠了。”
“應該”的意思就是說,只是湊合,但並不多。
姜雲瑤直接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拿出了一些靈石遞了過去。
見狀,趙元正眼睛都直了,但他依然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我怎麼能要你的靈石,而且,這也太多了!”
其實,這些對現在的姜雲瑤來說不過九牛一毛。
而且比起投資到趙元正身上的回報,這點兒靈石實在算不得甚麼。
姜雲瑤依舊把靈石遞了過去:“師父就不要跟徒兒見外了,就當是我給咱們師門交的伙食費了。”
趙元正實在不好意思,還想拒絕,這時候灰頭土臉的大師姐從院牆那邊探出頭來:“師父,你不要的話,就讓小師妹給我吧,我需要啊!”
話音才落,趙元正連忙收好,生怕動作慢了一步被這逆徒惦記上了。
既然決定閉關,他還有些話想叮囑姜雲瑤兩句,正要開口,突然聽到頭頂上方傳來兩聲鳳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