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師父,也是個人才。
約莫是看出了姜雲瑤心中所想,趙元正連忙直了直身子,一本正經道:“這還不是因為沈瀚海那個老匹夫扣扣搜搜!不然我至於舔著老臉去幹這種事嘛!”
姜雲瑤不解:“沈瀚海?”
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待看到趙元正眼底的心虛,姜雲瑤才驀地想起來,對了,萬寶宗宗主叫沈瀚海。
趙元正一臉理所當然的氣勢,正要給自己開脫,卻突然聽到隔壁大師姐所住的屋子突然傳來爆炸聲。
隨著那一聲炸響,姜雲瑤感覺自己腳下的院子都快要裂開了。
而大師姐那屋子,原本就破了一個洞,這次更是直接被炸穿了整個屋頂。
初來乍到的姜雲瑤還沒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身邊的趙元正突然一個箭步邁出,快如閃電的朝那屋子化作的廢墟奔了過去。
他一邊跑,一邊怒罵:“趙新月!你個逆徒,老子跟你拼了!”
隔壁那一地碎瓦片裡,艱難的爬出來一個灰頭土臉,勉強看得出來是個女子的姑娘,聽到這話,她一個激靈,也不管有沒有炸傷了,腳下生風的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叫屈:“師父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手滑手滑!而且都怪你給的靈草長黴了,才讓我又炸爐了!”
“這麼說來,還怪我了?你給老子站住!”
師徒倆一個追,一個逃,原本看起來就荒蕪不已的小梅峰一時間塵土飛揚,讓姜雲瑤險些以為自己到了大戈壁。
她也被這師徒兩人的相處模式給驚呆了。
正詫異,就聽到身邊有腳步聲響。
一穿著青衫模樣清秀溫潤的男子朝姜雲瑤走來。
“想必,你就是師父帶回來的五師妹吧?我是你二師兄,劉清源。”
趙元正此次下山的目的萬寶宗上下基本上都是知道的,就是為了帶回他的五徒弟。
修真界訊息傳得快,趙元正在葬魔淵被裴清月臨終託妻的事情早就傳遍了整個修真界,大多數人以為趙元正會隨姜雲瑤留守在青雲宗,畢竟姜雲瑤身為青雲宗宗主之女,她怎麼可能跟著趙元正來萬寶宗。
所以,今日突然看到趙元正回宗,萬寶宗內眾人還有些詫異,待聽到他說姜雲瑤要留在青雲宗為亡夫守節,他們也會覺得是在情理之中。
面對被趙元正帶回來的陌生姑娘,而且這姑娘長得漂亮可愛,眉宇間還跟宗主沈瀚海之女沈嵐依有幾分相似,所以,但凡知道沈曼枝這一層身份的,即使沒見過她本人,也會下意識的把現在的姜雲瑤認作沈瀚海的侄女,趙元正的五徒弟。
劉清源這樣叫她,也不奇怪。
姜雲瑤站起身來見了禮:“二師兄好。”
劉清源連忙擺手:“自家師兄妹,不必客氣。”
正說著,兩人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噼裡啪啦一陣雷鳴聲。
兩人下意識循聲看去,卻見趙元正追的氣喘吁吁,眼見著追不上,抬手就捏了兩個雷決,一路追著大師姐趙新月跑。
看到這一幕,劉清源怕姜雲瑤誤會了,連忙解釋:“五師妹,你別擔心,師父下手有輕重的。”
姜雲瑤不解:“師父平時跟徒弟們就是這樣的相處模式嗎?”
劉清源有些尷尬,但還是老實道:“也不全是,主要是大師姐煉器的時候,殺傷力太大了。”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四周,有些頭疼道:“你看到咱們這光禿禿的山頭了嗎?”
這也正是姜雲瑤所困惑的。
就算再窮,一個充滿了靈氣的小山峰也不該是這個樣子。
劉清源肉疼道:“都是大師姐的手筆。”
“你不知道,大師姐雖然是煉器方面的天才,而且天賦很高,但她的突發奇想太多了……咱們宗門裡雖然有專供弟子修煉的煉器閣,但是在幾次被大師姐琢磨出來的新東西炸燬了之後,掌門和煉器閣的幾位長老就嚴令禁止大師姐再踏入煉器閣了。”
“沒辦法,大師姐只能回來霍霍咱們……哦不,回來在咱們自家峰上修煉,然後就成了你看到的這個樣子。”
說到這裡,劉清源就忍不住捂了捂胸口,痛心疾首:“我那培養了好幾年的靈草和靈花啊……儘管我千防萬防,還是被大師姐盯上了,說要拿去做煉器的材料,那一爐子出來,差點兒沒把咱們小梅峰給炸沒了。”
“五師妹,你可要小心些,有甚麼東西一定要藏好。”
就怕賊惦記這話差點兒就要脫口而出了,但劉清源到底是忍住了,同時他遠遠看向趙元正的目光裡也多了幾分希冀,恨不得那雷再劈準一點兒。
姜雲瑤沒想到,自己拜入的便宜師父以及這些師兄師姐之間竟是這樣。
倒是比青雲宗那一潭死水似的,一板一眼讓人舒服多了。
原本頂替這個身份還叫姜雲瑤有些忐忑,畢竟人生地不熟,現在隨著這對師父的吵鬧,反倒讓姜雲瑤放下了心來。
“多謝二師兄提醒。”
她點了點頭,就要回屋去收拾,見狀劉清源又道:“剛剛我按照師父吩咐的,已經將你屋子打理出來了,宗門發放的資源我也放在了你桌上,話說,五師妹有沒有辟穀?”
都已經築基了的姜雲瑤當然已經辟穀了,而且就在琉璃塔裡關起門來修煉的這段時間。
她心中悲慟,一心修煉,本就沒有食慾,正好辟穀成功了。
但是她現在的身份沈曼枝卻只是一個剛踏入修仙界的新人。
按照趙元正給的線索,沈曼枝雖然天賦不錯,但因這些年無人指點,而且沒有甚麼修行資源,現在也不過才煉氣初期。
好在隨著姜雲瑤修為的提高,在她跨過了築基期之後,永珍釵不僅能偽裝她的容貌,身形,甚至連修為都能替她遮掩。
趙元正一開始動了讓姜雲瑤頂替沈曼枝身份的念頭的時候,還打算讓她先在小梅峰上“閉關”修煉一段時間,再出現在眾人眼前,不然的話,這跟原主差距太大的修為說不過去,但自從見了姜雲瑤戴上永珍釵之後的偽裝之後,趙元正的這點兒顧慮也就打消了。
所以,他才敢如此放心丟下姜雲瑤去教訓大徒弟趙新月。
面對劉清源的詢問,本來已經辟穀的姜雲瑤為了不露出破綻,只能搖了搖頭。
畢竟作為一個修煉新人,才剛剛引氣入體踏入煉氣期,哪兒可能辟穀。
“那正好,你跟六師弟的進度差不多,回頭你們可以一起修煉,雖然我們小梅峰上基本上都已經辟穀,但我們還是保留著一日三餐的習慣,而且由大家輪流掌廚。”
這就跟其他地方更不同了。
在修真界,哪個修士辟穀之後,不是抓緊修煉就是忙活正事,誰還會將時間浪費在一日三餐上。
這小梅峰確實與眾不同,而且很有人情味兒。
姜雲瑤點了點頭:“那等到哪日輪到我下廚了,還請二師兄提醒。”
劉清源笑道:“沒事,你和小六才剛來不久,修煉要緊,這些就交給我和大師姐吧。”
“別看咱們小梅峰這麼大,但現在就只有師父和咱們三個,小六前幾日有事下山去了,三師弟和四師弟也結伴出去歷練了,還有段時間才回來,他們都是很好相處的人,一定會喜歡你的。”
人少才好,姜雲瑤現在一門心思想要趕緊去提升煉器水平,不想被雜七雜八的事情打擾。
看得出來,劉清源性子溫和,面面俱到,而且還是個熱心腸,他原本還想要帶著姜雲瑤去宗門裡其他地方熟悉一下,在被姜雲瑤以身體疲乏為由拒絕之後,他也不在意,只叮囑了姜雲瑤好生休息,便轉身去往大師姐的院子,開始默默地為那對師徒倆收拾殘局。
姜雲瑤則回到了自己屋裡。
就如劉清源所說,這屋子裡確實打掃得乾乾淨淨。
桌子上還放著一枚儲物戒。
姜雲瑤用神識一看,裡面不僅有宗門發放的修煉資源,還有內門親傳弟子的衣服,宗門的入門心法等等,一應俱全。
見沒甚麼好收拾的,姜雲瑤便拿出了十二枚玉簡,將她整個院子罩了起來,然後便開始結合著萬寶宗的煉器心法和之前小師叔給她的秘訣一起琢磨。
而之所以用上十二枚玉簡,一則是為了放下心來修煉,不用擔心自身安危,二則是因為聽到了劉清源的介紹,隔壁的大師姐簡直就是個不定時炸彈,為免自己的院子慘遭波及,姜雲瑤只能先罩住。
這十二枚玉簡一旦鋪展開來,只有在這結界裡面的人才能看到頭頂上方玉簡的樣子,自外間看不出甚麼端倪,到時候就算被人問起,也只說是被趙元正施加的結界。
有大師姐這個因素在,萬寶宗的其他人應該也不會多想。
沒有了後顧之憂,姜雲瑤便沉下了心來。
煉器不同於她之前的修煉體系,她在劍道或者術法上或許因著極品冰靈根有著天然的優勢,但在煉器一途卻恰恰相反。
姜雲瑤的靈根並不適合煉器。
一個好的煉器師基本上都是各種火系的靈根,可以更自如更貼切地操縱本命靈活用來鍛造,成功的機率也會大大的提升。
姜雲瑤的極品冰靈根在這裡反倒成了累贅。
她掐不出本命靈火,就只能藉助於符篆,可她身上的符篆基本上在天庭碎片中被耗盡了。
在試了一個下午,都沒能凝出靈火的姜雲瑤決定先去買符篆。
她才斂神收回那十二枚玉簡,就聽到院外響起大師姐的聲音。
“五師妹!五師妹在嗎?”
有了劉清源的提醒,姜雲瑤連忙將幾個儲物戒儲物袋都藏進了自己的識海,只留了一個跟她現在這身份相當的普普通通的儲物戒。
倒也不是姜雲瑤小氣,畢竟初來乍到,財不外露的道理姜雲瑤還是懂得。
她這邊才開啟房門,就看到一身紅衣頂著一個爆炸頭的趙新月朝她撲來。
“五師妹!你可算開門了!”
才第一次見面,這大師姐半點兒不認生,十分熱情的朝姜雲瑤撲來,而且一邊跑一邊控訴趙元正:“五師妹,你看看咱們師父多過分,竟然朝我下這麼狠的手!”
話音才落,趙新月一個閃身已經湊到了姜雲瑤邊上,而且十分自來熟的挽起了姜雲瑤的袖子,並朝著一路追殺她的趙元正挑釁道:“師父,你有本事就連小師妹一起劈!”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大師姐還是迅速湊到姜雲瑤耳邊解釋道:“小師妹,別怪大師姐,大師姐不是真的想拉你墊背,你有宗主叔叔撐腰,咱們師父不敢的。”
對面的趙元正堪堪停下步子,看著被趙新月纏上的姜雲瑤,頭疼不已:“欺師滅祖的逆徒,你給我過來!”
雖然因著這個身份,趙新月想岔了,但趙元正卻是真的不敢再動手了。
而且,比忌憚宗主更甚。
畢竟,姜雲瑤關乎著他的小命。
趙新月見趙元正停手,當即揚起脖子十分囂張道:“師父,你倒是劈啊!”
“你若是傷了五師妹,回頭我看你怎麼跟宗主交代!”
姜雲瑤沒想到,自己還能被人當做擋箭牌。
她倒是沒有甚麼反感的,能跟同門搞好關係自然是好的。
只是,讓姜雲瑤意外的是,這個看起來不靠譜乍乍呼呼的大師姐,竟然已經是築基巔峰,距離金丹也只有一步之遙!
要知道,修真界人才凋敝而且斷層,就算放眼九州大陸的大宗門,一個金丹初期至少也都是外門長老了。
這樣修為的人,哪怕在這萬寶宗也不多。
可能二師兄劉清源說的對,大師姐真的是天才。
趙元正雖然不敢動手,但也只能嘴硬道:“誰怕他那個老匹夫!”
然而,話音才落,他手上的傳訊玉簡再次亮了起來。
正在氣頭上的趙元正想都沒想,當即用靈力掃過。
下一瞬,宗主沈瀚海那一聲堪比獅吼功還要震撼恐怖的聲音從傳訊玉簡那邊傳來。
“趙元正!你個龜孫!你甚麼時候把護宗神獸的毛給拔了!老子跟你沒完!你給老子等著!”
隨著傳訊玉簡的熄滅,姜雲瑤等人突然感覺周圍風聲一緊,原本明晃晃的天光也驟然暗淡了起來。
一道攜帶著讓人透不過氣來的威壓突然從主峰那邊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