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190章 半溪村 “你可不可以讓……
“你可不可以讓人去打聽一下他的父親?”
啟歸尉對寧諾這話早有預料:“不是說不插手別人的家事?”
“你就說可不可以!”
“可以。”
“謝謝。”寧諾的這句話是誠懇的。
啟歸尉越想越開心, 既然寧諾這麼指揮自己做事了,還有些小小的威脅,那不就證明兩人的關係更近了一步?真不錯。
說著話, 半溪村也到了, 只是本來位居村頭的房屋不再是邊緣, 旁邊又建了一排屋子。
村頭的槐樹下,還是坐著一群人,面孔有些新加入的,也有尋不見的, 但依舊是閒嘮嗑。
見馬車路過村口未停, 還一路向山腳下駛去, 有的人反應過來是誰回來了, 有的人則是想到了幾年前換了泥土房子裡的人那事。
路上的車轍印, 彷彿與那時重合。
“誒呦, 不會是寧縱那孩子回來了吧?”
“這是發財了呀,還跟著這麼多人?”
“走,跟上去瞧瞧。”
“你說,那寧程到底靠沒考上舉人?這是沒考上回來住,還是考上了回來趟?”
“猜有甚麼用,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我覺得八成是考上了,不然哪能有這陣仗。”
“怎麼不見寧縱?”
“該不是因為寧程沒考上舉人,沒臉回來了吧?”
這些話不僅聽到了那些護衛的耳朵裡, 也聽進了寧諾和啟歸尉的肺管子上。
“我大哥現在是從四品的將軍!”出門在外不露富,但是說寧縱的壞話不行, 寧諾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護衛接到啟歸尉的眼神中的命令,將村裡的人一律攔出幾米遠。
就在這時,大門從裡面被人開啟, 王嫂驚喜道:“回t來怎麼不提前捎個信,快進來,這一眨眼快三年沒見了,瞧瞧,我這哭甚麼...”
寧諾挽著王嫂的胳膊,彷彿還是那個初春的時候,兩人說著貼心的話。
進門,乾淨的院落和房子便出現在眼前。
庖屋有鍋灶水缸,臥房有簾子將兩個床板隔開外,東南牆還有一間後蓋的屋子,這是寧諾在臨去京城前,囑託王嫂僱人加蓋的,想的就是以後回來,人多了住不下,總該再多一間屋子。
好在馬車裡帶了足夠的被褥,還有烘火的暖爐。
王嫂看到這不斷搬進屋裡的被褥和暖爐,將寧諾拉到一旁,小聲問道:“你這是發財了?怎麼僱這麼多人呢?”
“王嫂,不說他們。”寧諾看著乾淨的院落,“若非有你幫著打掃,否則這屋子也住不了人。”
本來僱傭的錢只說好了照看房屋,但此時屋內外都乾淨這必定少不了平日裡的維護。
“王嫂,真是麻煩你了。”寧諾說得很是誠懇。
王嫂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照看房子,她是拿錢辦事,怎麼還好居功的?
“這都哪兒跟哪兒呀,順手就做了,不過我們現在是鄰居了,後邊那處房子就是我家的。”
建房的錢幾乎都是靠種蘑菇賺的,外加照看屋子的二兩銀,這才勉強湊齊。
衣食住行就是根,這讓她怎能不感激?
兩人說著說著,王嫂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有一天我收拾屋子,發現角落有個袋子,也不知以前裝了麵粉還是甚麼東西,就自作主張洗了洗,把那袋子拿回家了。”
寧諾臨走前就說除了床,剩餘的任何東西,都由李嬸處理,一個袋子而已,實在算不上什...
不對,一個袋子,還是個裝過類似麵粉的袋子?
“是在庖屋裡的米袋子?”寧諾試探地問到。
王嫂想了想:“對,就是在庖屋發現的,我還放了一文錢,就當買袋子的。”
庖屋發現的就對了,怪不得第一個任務結算後多出兩個清零的經驗呢,原來問題出現在這兒呀!
王嫂不知道的是,那袋子是裝多菌靈的後來用完餘下一些附著在袋子上,多菌靈只要混了水,無論倒在甚麼地方,都算使用。
事不大,但是繞在心裡解不開,那滋味實在不好受。現在,真相大白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本來王嫂還想幫忙做飯,但看幾個護衛麻利地生好火又把鍋刷洗後,也打消了念頭:“有需要儘管去後面那處屋找我,喊一嗓子也行,能聽得見。”
“好的王嫂,若有事定不會跟你客氣。”
晚間,打聽訊息的護衛也到了半溪村,把得來的訊息一五一十地轉述。
【我就說他不像騙子。】
嗯,還是得確認後比較放心。
【讓他睡在鋪子裡,您確定放心?】
他都睡那麼長時間了,還把鋪子打掃得乾乾淨淨,挺好的。
就在誰也沒在意的當天晚上,那少年用僅有的五枚銅錢買了一點酸梅,這是他母親生前最喜歡吃的小食。
對月寄思良久,藉以掩蓋內心的暢快:父親,不知那新壘的炕灶可還暖和?周身的繩子您也不必嫌棄,畢竟家中所有衣物都填了火…
小羅說的話出的主意,他是一點兒也沒聽進去,這股子衝動勁兒倒是相像,只是一個有人攔著,一個沒人攔著。
第二天一早,里長就敲響了院門。
在這麼個小的村子裡,能給故去的爹孃立牌位的沒幾個,最近的一次還是五六年前,村南頭的那戶走商發了財,才大張旗鼓回來給其祖輩立牌位。
他看著嶄新的大門好,想著裡面的泥土房子,實覺這裡在風水上是有點說法的。
這不連夜翻了宗記,又把立牌位的規制與禮節等繁瑣的流程,一項項順了一遍。
立牌位第一件事是定日子,因為這次是補立,所以要先用故去的人的出生和故去的年月日作為算根,再從合適的幾個日子裡與給其立牌位的後代的生辰相算是否相合,最終定個好日子。
里長沒想到的是,這第一步就卡住了:“不算日子怎麼行?往小了說是不知禮節,往大了說,立牌位如同搬家,誰家搬家不挑個好日子?”
若是有時間,寧諾和啟歸尉確實會精挑細選個好日子,將這事辦的風光。
但以目前的情況來說,要麼選好日子,但是人不一定有機會回來;要麼就不選日子,碰到哪天,哪天就是好日子,這樣的話立了牌位帶回京,幾人心裡也踏實。
寧諾和啟歸尉都傾向於後者。
寧諾想的是寧縱現在的官職,武將實在是事不由己,時也不由己。
還有一個事實就是,寧縱的生辰她知道,自己的生辰怎麼算?按身體的,還是靈魂的?
這算來算去,人都不一定對得上號,日子算出來也是個錯的。
啟歸尉是覺得這次回來能遮掩身份,下次呢?等那些豫州的學子也科舉完回來,自己的身份定是包不住的。
昔王的身份,是他出行最大的絆腳石,有人護著是不錯,但盼著他死的,也不少。
這次不立牌位,寧諾就要再回來一次,他是一定要跟著的,但是路上的麻煩和危險,他預知不了。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決定了今天要立牌位,那就讓今天變成好日子。
“里長,時間就定今天,你看看怎麼個辦法,能讓今天變成好日子,適合立牌位。”
啟歸尉的話,里長聽了簡直不可置信,這是一個讀書人能說出來的話?
甚麼叫讓今天變成好日子?
他都沒有算日子的能力,還變日子?
“三丫頭,你說。”里長本來只想要到寧諾的生辰,並不打算問她的意見,畢竟立牌位一事,還得陽氣當前,才不會衝犯忌諱。
寧諾:“我跟二哥一樣的想法。”
啟歸尉已經很久沒有聽過寧諾叫自己‘二哥’了,一開始他確實不想要這個妹妹,等想要了,就不願意寧諾叫自己‘二哥’了,甚麼哥哥哥的,他想聽的不是這個字。
但是現在,他覺得,這兩個字也蠻好聽的。
里長氣急,他不想理會這兩人了,等他回去,等這兩個人想明白了,自會去家裡找自己。
但是...
“這五兩銀子是辛苦費。”
五兩銀子的辛苦費?
“立牌位之後,我們雖然會離開,但是村裡的酒席按規矩還是要辦的,幾桌、菜樣、盤數,還要交給里長多費心了,這五兩銀子是置辦酒席的錢。”
五兩銀子的飯錢?
“這牌位我們已經帶了,還差刻字,這件事也麻煩里長找找人,儘快做出來,這是五兩銀的工錢。”
在牌位上刻字,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想刻就刻的,刻字前三天要戒葷腥,刻字的人的生辰八字也要硬。
好在鎮子上有專門做這個活計的鋪子,這兩人爹孃的墳就在離鎮子不遠的河道邊的樹林裡,還算順路。
順路?
順甚麼路?
但是,這可是十五兩銀子呀,整整十五兩...
里長咬牙應下:“行,交給我去辦,只是時間上,可以放寬到明天嗎?”
“當然,辛苦裡長了。”
“不辛苦,不辛苦。”里長接過銀錢,匆匆回了家,他要再翻一遍宗記,定能找出辦法,讓今天或明天變成一個好日子!
里長辦事確實穩重,立牌位一事很是順利。
在運河主船隊等靠岸邊待豫州學子登船前,寧諾和啟歸尉也帶著寧父寧母的牌位,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