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183章 消奴籍 寧諾看周祈欲言……
寧諾看周祈欲言又止的樣子, 知其在想出京的法子,即得名頭正,還要不讓皇位上的人忌憚其行蹤。
或許捐糧運送是個不t錯的法子。
按照以往的先例, 行軍所需的糧草都是由國庫出錢, 但也從不會拒絕世家和商賈的主動捐贈, 只是平常都是交給朝廷派人押運,幾乎沒有哪個世家親自派人運送的,畢竟山高路遠的費用耗費頗多也危險。
這次寧縱領兵出京事發緊急,要想糧草先於軍行, 糧草的多少, 運送的人選都得儘快敲定。
如今的皇上信不過鎮北將軍, 鎮北將軍卻不能不表忠心。
表忠心, 世家最好的法子便是將女兒送往京中。
但是鎮北將軍唯一的女兒已經婚嫁, 雖然現在是和離了, 前禮部左侍郎陳既平及其閤家也因站隊大皇子派被除掉,走這條路也是行不通的。
此法行不通,只能另想他法。
鎮北將軍想的是送周祈進宮當伴讀,雖然十五皇子的伴讀當不得,但是新皇的兩個皇子正是讀書的年紀,與周祈年齡相差不多,他打聽到了宮裡正在給兩個皇子選伴讀,這個好機會不能錯過。
但是鎮北將軍不知道的是, 周祈和寧諾想到一起去了,還跟他的打算半點兒不沾邊。
周祈覺得既然父親以前就是保皇派, 那現在新皇也是皇,繼續當保皇派就不會出差錯。
寧諾則是知曉周祈的計劃,不僅要將宣預閣的人送出京, 他也要跟著出京,只有出京親力親為安排好人和事,才能放心。
周祈想了想:“現在這節口,如果我無故出京父親又派人護著,皇上難免起疑,所以我想爭取到父親的同意,向行軍捐糧,我只押糧同行到幷州水關,迴路也有足夠的時間安排好宣預閣的一切。”
“你既有自己的決定就提前準備,有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寧諾的承諾對周祈來說是顆定心丸。
而寧諾之所以決定幫,大部分原因還是因為自己一家來京城,以及寧縱的前途,其中靠的是鎮北將軍府的幫襯。
“說甚麼呢?”啟歸尉示意侍衛守在門口,隨即走進屋裡。
現在門外的侍衛不僅有鎮北將軍府的人,還有昔王府的人,以及旁人看不到的福袋。
“皇叔,大哥領兵何時出發?”周祈念著心裡的計劃,立刻問到。
“三日後。”
“後天?”周祈知道事發緊急,沒想到這麼急,留給他的時間可不多了,“既然皇叔來了我就不打擾了,姐姐我先回府了。”
“去吧。”寧諾將周祈的心急看在眼裡。
啟歸尉等人走遠才說道:“也就你心軟,這小子淨找事。”
“總歸有鎮北將軍管著,隨他折騰也闖不出多大的禍。”
周祈是闖不出多大的禍,但是阿棉就不一樣了。
說好聽點是為了其阿姐的孩子入宮,難聽點,就是欺君之罪,即使欺是先皇,還沒欺成,到底是混入了入宮的太監中。
阿棉的父輩現在雖然已經洗清了冤屈,但到底活不過來了,新皇念及其府中僅活了阿棉一人,其父生前又是自己一派的官員,終究沒再追究阿棉混進宮中的原因。
不過已被查抄的府門不會恢復,任其自由已是對阿棉最大的賞賜。
寧諾知道這事的時候,心有餘悸,怎麼也沒想通平日裡唯唯諾諾的一個老實人,怎麼就膽子那麼大,還敢殺了原先要進宮的太監又買通負責此事的監管,並混進隊伍。
宮門,阿棉的確已經進了,這是事實,只是還沒接觸到先皇就被送出了宮,但有機會接觸到先皇呢?他要做甚麼?
畢竟那時嘉貴妃還沒將十五皇子養在膝下,還在冷宮裡不知活成了甚麼樣子。
那阿棉進宮到底是奔著先皇去的,還是冷宮去的?只是新帝不追究,這事便罷了。
阿棉沒說,寧諾也不問,只是將其賣身契廢除,幫其恢復了平民的自由身。
這般想著,寧諾覺得周祈辦事還算稍微靠譜些。
這時,啟歸尉又接著道:“皇兄命我南下,修復堤壩的官員今早已經出發,我去後兼顧整治運河兩側,以便日後運載貨物,之後一路南下,明年二月前返回京城,順帶南方一路學子入京參加四月的恩科。”
恩科不僅是對京中官員的儲備,也是新帝對學子的的重視表現,收買人心的同時還能有好名聲。
再加上派船接入京城能省一大筆錢,這對窮苦的學子無疑是最大的幫助。
很多考中舉人的學子不是沒學識,而是因著沒錢沒路費進京,或是能湊出錢卻不知會不會再高升一步,他們賭不起,便只在得了舉人後做個小官,這已算功成名就。
要是不花路費,還有朝廷的官兵一路乘船,更是不用擔心獨行在路上整日提心吊膽怕賊人害命,對學子來說這就是天大的恩賜。
擁護新皇,這四個字無形刻進了學子及其家人和家族的心中。
寧諾猜到啟歸尉會被派去修堤壩、兼顧整治,卻沒料想所行一去還得南下,這一路並非短程,也是學子的仕途路,新皇啟常雲的這個決策,放在任何時候都是功績。
愛民、渴學,不只是說,還付諸了實際行動。
“甚麼時候出發?我去送你?”寧諾對新帝現在是佩服的,這一路的花銷都得從國庫出,是筆巨大的數字。
啟歸尉在得知啟常雲要將南行的任務交給自己時,便開始計劃如何帶上寧諾一起,畢竟回半溪村的路與南下的路走的是同一條運河,這次定的南下的終點就在與豫州西南相鄰的合州,同行順路又安全。
“出京時間定在十日後,你跟我一起可哈好?此行南下,去時我會扮作商人,回時恢復身份帶學子歸京,到豫州時等豫州學子從各鎮縣趕到運河登船的時間,咱們就回半溪村給爹孃立碑帶回京如何?”
行船、等時,各項時間都由啟歸尉說了算,這話裡是已經計劃好時間的了。
被毀了堤壩的村莊離京城不過十天左右的距離,其實哪怕再遠也總會有人將畫像提前帶去運河沿岸的官員手中,要想查出些甚麼,就得暗中察,隱藏身份換了衣裝。
啟歸尉給了他一隊精兵,其貌不揚,身材不出挑,但是身手極好,既能偽裝成普通人又能保護人。
雖然行船多艘,但是此行人多,不僅有護衛和官員,還有在船上負責各項事宜的船員和僕從,哪個人是誰根本不好認。
寧諾本是想著寧縱領兵追拿大皇子,給父母立碑的事情要往後拖延不知何時了,眼下啟歸尉的提議,不僅是解決了問題,還是比她和寧縱回半溪村更優的解決辦法。
但是自己是這麼想的,寧縱又會如何打算?
啟歸尉說寧縱三日後就出京,那不會有謊,只是這期間寧縱是否有時間回來?
寧諾還是想等等寧縱是否回來,回來的話問一下對方的想法,不回的話,這一去還不知道有多久。
“我想想。”寧諾沒有立馬答應下來。
啟歸尉聽寧諾這麼一說,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我回去的時候路過軍營,問一下大哥同不同意我們兩個人回去給爹孃立碑,明日告訴你。”
其實就算寧縱不同意,啟歸尉也會勸到其同意為止。
“好,麻煩你了。”
“你我之間何來麻煩?”啟歸尉見寧諾是有意跟自己一起的,便也放心,“那我先回去準備了,你的東西我也會準備好。”
不等寧諾說甚麼,啟歸尉便迅速起身,他就是不想給寧諾拒絕的機會。
啟歸尉現在有多少錢寧諾不清楚,但以前的景王是很有錢的,不僅是有錢,還有各種從宮裡賞下來的物件兒和珍貴藥材,即使王府需要從無開始動工,錢也是綽綽有餘的。
但同時,寧諾也不缺錢。
京中有錢莊,錢莊有官家的也有私人的,寧諾賺的錢一半在官家的錢莊,一半換成金子存放。
而藏金子的陶罐,小羅在撤離鋪子時,就帶去了山莊。
當小羅聽說跟啟歸尉一起坐船回半溪村後,也是鬆了口氣,畢竟保證安全才是行路上最重要的事情,這個道理她在走鏢局的時候就懂得了。
但是小羅沒想到的是,寧諾給了她一張紙。
“主子,這是甚麼?”
寧諾沒有回答是甚麼:“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
“賣身契?”小羅震驚地看向寧諾,“主子,您不要我了嗎?”
“想甚麼t呢?”寧諾無奈道,“賣身契給你,明日隨我去牙行消了奴籍,再去戶司辦了文書,你就是平民百姓了。”
小羅愣愣地聽著,其實前些日子她得知阿棉去了奴籍,說不羨慕是假的,但是她以前不是奴籍的時候,連吃穿都保證不了,雖然現在是奴籍,但是吃穿都不花錢,還能管鋪子還有月錢拿,實在是旁人羨慕不來的,別說平民百姓了,就是有些小官員家的女兒,也沒有她吃的穿的好。
如今的樣子,她以前根本就不敢想會過上這樣的日子,已經是極為滿足的了。
“主子,我不要,我以後想一直跟在您身邊。”
“怎麼,消了奴籍就不能跟在我身邊了?”寧諾沒想到小羅是這樣的反應,若是旁人知道能消了奴籍還真沒有幾個能拒絕,甘心繼續跟著主子的。
小羅的忠心,寧諾感受到了:“你若願意,無論以後是甚麼身份,依舊可以跟著我,或是管鋪子或是聊聊天,都可以。”
小羅想了好一會兒才說話:“那我也要像周姑娘和馮姑娘她們一樣,以後住在鋪子裡,可以嗎?”
“可以,不會趕你走的。”
這句話才是給了小羅一顆定心丸:“主子,您真好...”
自己的運氣也真好,遇到的主子不打罵下人,也不克扣月錢,還不用守夜,還能吃好的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