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179章 皇學 “就不怕我是妖怪……
“就不怕我是妖怪把你給吃了?”
【就算您是妖怪, 那他估計也會覺得您是個蘑菇精。】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甚麼?
【我就說他一介讀書人,怎麼會相信仙女姐姐那掐縐的話。】
先前跟他說的時候,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誰知道是信了還是不信。
“人家妖怪還知道往窩裡搶夫君呢, 你就只會向後退, 還推我。”
“誰知道你說的真假?”寧諾相信啟歸尉不會害自己,但保不齊說話裡的水分有多少。
啟歸尉目光灼然:“等我把你搶去王府,相處幾年定知真假。”
【這話得擱前些日子才靠譜。】
寧諾聽他說起王府也有些尷尬:“那個,王府現在甚麼樣嗎?”
“本來打算拆了重建, 如今倒省了這步。”啟歸尉說著又笑著, 湊近道, “要不, 我們來談談如何賠償?”
“我只讓人去正殿偏房和書房點了火, 其餘地方不關我的事。”
正殿的偏房就是地道的出入口。
寧諾一早就聽到侍衛的議論, 那晚她們逃出王府後,玄通大師直接命人將那裡變成了火海,現在的王府同她這鋪子,估計也沒甚麼區別。
是自己做的她認,至於別人做的,也不會背鍋。
“芮希。”啟歸尉嘆聲道,“在你心裡,真覺得我會讓你賠?”
寧諾向後挪了挪:“賠多少是你說了算, 至於給不給錢,還得合理才行。”
啟歸尉聽著倒是心情好了不少:“找機會給你送錢都送不出去, 我才不要你的錢呢,走吧,這地方也沒法住了, 我帶你去皇宮住去。”
“我回山莊住。”
“行吧,那我也去山莊住。”啟歸尉隨即吩咐侍衛駕車離開。
而此時,下令在地窖裡放火的始作俑者,終是在長公主出面後,隨身‘照看’的奴僕才從屋裡退出門外。
“你又並非不知他做的齷齪事,現在出來裝甚麼好人?”
長公主淡淡道:“你始終不知皇家威嚴的重要。”
“還不都是一群虛偽的人,如今你那心愛但已死去的面首,該是頂替駙馬刻到那皇家玉蝶上了吧?哈哈哈!不虧是一對好姐弟啊,都是那麼的不要臉!”
長公主面上憐憫地看著已被封為太后但還沒有正式行冊的嘉貴妃那失神瘋癲的樣子,心裡卻被話中的一字一句扎透。
她所嫁的駙馬不過是鞏固臣子的手段,但也成了一生的枷鎖,生在皇家從小錦衣玉食,長大後的一切也是她該付出的,如今終是護得小女兒安康,也就只剩死後與那心愛之人葬在同棺的心願。
“罷了,你既成了太后,會有明白的那一天,皇上尊你敬你,也該知足的。”
長公主走後,嘉貴妃卻似是聽不到旁人的說話,坐在軟塌上自言自語著:“他為甚麼不是他的孩子,為甚麼!孽種,他們倆都是孽種!我就該一出生便掐死的,就沒今天了,哈哈,就沒今天了…”
啟常雲坐在御書房裡,聽著底下的人稟報著怡德宮裡的發生,又在筆下的奏摺批寫:允,待。
經這t一戰,外城是設陷佈防的樹林,還有建在坡上的山莊,可謂是將易守難攻表現得淋漓盡致。
正因如此,坐在帝王位的人絕不會允許其存在下去,但京中各府損毀嚴重,也只能先待重建或賜新府。
得允的此封,便是鎮北將軍遞上的摺子,一是言明拆除山莊,二是奏請恢復與外邦的商貨交易。
半月後京中餘黨盡數清剿,嘉貴妃被送去寺中的同時,關在山莊的十五皇子也重新回到宮裡。
“滾開!只要他啟歸尉是太傅一天,本皇子就不去皇學!”
因著還未舉行登基大典,雖擬旨封王的詔書已寫,但未昭告宣讀前,十五皇子仍會住在皇宮裡直到及冠。
“殿下,昔王乃新科狀元,您天資聰穎去了定能學得新識。”
“真當本皇子不知道呢!他要不殺前太傅能坐到這位子?要不是把中書省一眾清算哪來今天的威風?”十五皇子自王府仗奴一事後,心裡就對啟歸尉產生了陰影,如今又要他天天面對自是不願。
“殿下慎言啊,奴才也是奉命行事,您若不肯只能稍有得罪。”他們都是新帝指派的人,都省得哪頭重要,說罷便將十五皇子穩穩抬起,主子不走,他們做奴才的走就是。
另一邊,啟歸尉上馬車前又回頭問:“那,你會怕我嗎?就是,在聽了他們傳出來與我有關的事以後。”
寧諾還急著去同約好的工匠商定重蓋鋪子,現在的工匠極為難約,隨即擺手道:“傳言不同於你對我,眼前的事都望不盡,何要去管旁人的評議?”
“真的?”
眼見人墨跡半天了還不走,她無奈道:“好好教書,早去早回。”
啟歸尉乾的事寧諾不是沒聽說,但她也知其中無奈,最合適當惡人的是他,而他做的任何一項皆為穩皇權。
啟歸尉只覺得肩膀被輕輕拍了兩下,眼前的人就轉頭走出去很遠。
新皇繼位要清理的人中,不乏在奪嫡時隔岸觀火更甚添亂敵對的三朝元老和重臣。
如果說十五皇子是彰顯新皇對兄弟的仁慈,那啟歸尉就是解決異心的刀。
啟歸尉雖沒親自動手去殺人,但手段多是以皇權壓人,在明知道對方是其餘黨羽卻沒實際證據的情況下,更是無視喊冤直接關進獄中,至於最後是定罪或脫罪,家中早就被抄也翻不起風浪。
凡是新皇得照顧聲名不能處理的,都是他不得不去做的。
朝堂不穩,大皇子在逃,稍有差池給了可乘之機,別說皇位就是性命也難保。
這些上不得檯面的事也被人傳出,京中的指指點點啟歸尉不在乎,他只在意寧諾會不會因此離自己漸遠。
“拿我的令牌,派人去獄中,凡是去關押玄通大師那牢得經過的地方都打掃乾淨,不能有任何異味,再整把新椅子搬過去備用。”
侍衛聽後立刻應下,但一旁的公公卻有些難為道:“王爺,獄中本就是腌臢的地方,且還有多數官員就盯著等您過錯,此舉實為不妥,還請王爺三思啊。”
啟歸尉瞥了眼這公公:“皇兄派你來本王身邊伺候,怎得成了訓教?”
“奴才不敢!”公公聽後立馬跪下,連忙認錯,但也只聽得馬車越走越遠的聲音,偏沒得了允還不能起身。
十五皇子終是在皇學被啟歸尉教習一上午的功課,直到晌午下學目送其離開才敢彎腰趴在桌上長呼一口氣。
在這個屋裡讀書的都是十歲內的宗室子或伴讀,因著才入學,身份尊貴別的夫子多有顧及,所以便交給啟歸尉帶著將各種規矩立好。
“太傅講策論真的很細節,說話也易懂。”
“早知他這麼嚴厲,我就算不吃早飯也得按點來,打手板太疼了。”
“真不愧是昔王,誰都敢訓。”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聽進十五皇子的耳朵,他回想著課前那一聲聲清脆的手板,暗中戳了戳自己沒被罰的手心,十分慶幸來時沒晚點。
而啟歸尉則是在下學後直接去了御書房。
“早上的戒尺聲,現在就變成了彈劾你的摺子。”
啟歸尉沒應聲,接過奏摺就兀自看了起來。
啟常雲對此頗為心累,若只有餘黨搗亂就罷了,竟連從始至終跟隨自己的人都對啟歸尉有意見,他氣惱卻因著皇位未穩不能動作,偏還得安撫屬實頭疼。
要說他們不知啟歸尉做的事是聽從自己的安排,啟常雲是萬不會信的:“朕已經暗中派人細查,如今城內外信走得勤,怕是得費些功夫。”
“皇兄是覺得大皇子與京中官員有聯絡?”
“嗯,若非需一網打盡,豈能任他各處聯絡。”
啟常雲想到清古寺那邊傳回的訊息就氣不打一處來,先是想挾十五弟聽政,現在又搭上大皇子一派企圖散佈謠言毀自己威望。
他實想不明白已封太后的生母,為甚麼能忍心扔了才出生的皇弟,而後還能在親生兒子登位後夥同他人篡位。
啟歸尉將奏摺放回案桌:“臣儘量不公報私仇。”
“怎麼,你還想把他們奏你的氣,出在皇學那群孩童身上?”
“無事自不該罰,否則就只能打過手板再叫其父兄親自去皇學裡領走。”
啟常雲現在越看啟歸尉越順眼,聽罷,笑著道:“隨你,別做太過就行。”
啟常雲想起啟歸尉前些日子呈上的奏摺:“京中官員損失頗多,明年春天加考恩科的事,交給你安排,儘管去做。”
“是,皇兄。”
“既是來了,陪朕用膳罷。”
啟歸尉率先站起躬身道:“臣今日課已教齊,時辰後還要去獄中,就不留用晌飯了。”
啟常雲輕嘖一聲:“近些年,京城各處恐早已被挖得千瘡百孔,且就算探實了暗路,也得防著他們群起聯手造反,毀之還需漸進。”
此時鋪子通往山莊的密道以及昔王府通向城外竹林的密道已被回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