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159章 竹筍炒肉 這天,鋪子外……
這天, 鋪子外,響起了馬車駐足的聲音。
“主子,是雅公主。”小羅在馬車剛過拐角的時候, 就看到了。
寧諾在賬房寫著甚麼, 聽聞往樓下一看, 就看到了來人。
與此同時,雅公主再次踏進已多日不來的鋪中,心中誹腹的話沒幾句是心平氣和的。
她是真沒想到啟歸尉會下如此決心,將王府後殿拆了時, 她還以為是對方嫌雜草荒廢院牆破落重建, 魚自當是安置在廊側水池中。
卻沒想到不僅屋沒多一間, 魚還住滿了後院, 紅的金的銀的黑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遊動無比刺眼。
再轉念回憶起平時請安時, 嘉貴妃對此事的多次奚落, 雅公主無比慶幸自己前兩年就搬出了嘉祥宮,不然耳根子更得時刻不能清淨。
對於這個養母她向來只有敬沒有情,平日裡的教誨她聽聽裝模作樣些就罷了,面對嚼舌根子的鄙夷她確實瞧不上。
不過今日來還是因著寧諾為由,畢竟啟歸尉替自己解決了平夷伯府那嫡長子的麻煩,沒了不長眼的人求娶,這情總得還。
就是對以後要叫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上幾歲的人為皇嫂,也不知到時候自己能不能將這兩字叫得出口, 思及此雅公主再次無聲嘆氣。
“殿下,請坐吧。”寧諾看著她那愁大苦深的樣子說到。
因著周逍冉也沒興趣同雅公主拌嘴, 便在聽到小羅的話後,就去了後院。
見沒別人擾清淨,雅公主倒有些詫異周逍冉這次怎麼突然識趣, 不過也只是一瞬的想法。
她路上也想了很多種怎麼自然引出話題的說法,不過現在見了人卻登時改了主意,畢竟啟歸尉的心意早也明瞭說過,就沒必要顧及太多:“皇兄他病了。”
寧諾乍聽這話還有些不可思議,實在沒成想前兩天還能把人氣得肺疼的人,晃眼時間能得甚麼病,隨即疑惑看向對方。
“咳。”雅公主清了清嗓子,開始按照對方的要求,摻慘帶憐地講起始末。
“皇兄入翰林院當值的第二天,父皇便讓他去皇學教習年輕的皇子,他性子剛正不阿自是不能容忍在課上不顧禮法、隨意喧譁還亂走動的人。”
剛正不阿?
“這不就罰了十五皇弟十五個手板,親自拿著戒尺打下去,聲聲清脆每一下都沒心軟。”
雅公主說著還在心裡暢快,畢竟幾月前那個皇弟雖性子懦弱膽小了些,但聽話又懂事她還是挺喜歡的。
卻沒想到自接出冷宮被嘉貴妃養在膝下沒多久,脾氣就跟那煙火似的直往上竄,亂出手打人不說吃飯還挑挑撿撿,實在煩人又討厭。
寧諾琢磨了一會兒才想起周祈來說的事,知道了這‘十五皇弟’說的是誰。
那按理說被打的是這十五皇子,拿著戒尺的那人也能受傷?
寧諾也覺得頂多捱打的人手上會印出幾條紅槓,雖不知道這事跟啟歸尉受傷有甚麼關係,但還是想了個由頭問著:“所以他因為自己下手過重,內疚而生疾了?”
“當然不會!”雅公主聽了隨即擺手,又帶著些氣繼續說,“還不是嘉貴妃愛子心切,隔日便去了學府找上皇兄,話裡話外諷刺鄉間長大的出身沒眼力見,皇兄不過反駁了幾句便被扣了無禮衝撞後宮嬪妃的帽子,並罰了十五杖責。”
“在皇學裡面罰的?”
雅公主無奈點頭,又見寧諾露出擔心的神情,感覺兩人好像也並非自己覺得那樣沒可能。
這招也以說太狠了,當著皇學裡那麼多夫子和皇子還有陪讀的世家子的面責罰,這自尊心何處安放?
“聽說當時天還早沒到講學的時辰,除了早班當值的夫子在,也不知道有沒有提前到的學子看到。”
“這樣啊。”
雅公主後半截的話並沒讓寧諾提起的心落下,想起甚麼又接著問道:“掌罰的人是貴妃的人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去問皇兄才行。”雅公主沒想到這次來叫人去王府如此輕鬆,抓住時機t又說,“我聽皇兄說約了你明天去王府,也不知道此事一出他還有沒有心情繼續修繕院落。”
【要是我的話,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受罰,還被自己的學生看著,指不定在背地裡怎麼笑話呢,當真是一年都不想出門見人了。】
寧諾也擔心對方心裡受挫,不自覺的擔心憂慮被雅公主看在眼裡,她抑制住任務即將完成的喜悅,提議道:“我看著皇兄沒胃口吃飯這才來的,想著酸奶或許能喝。”
能喝,但是不能喝,哪有空腹喝酸奶的,雖然可能越喝越餓就突然有食慾了,但是對胃的刺激也不小。
“對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過去看看,反正明日今日也不差這半天,跟我一起去的,話柄少些不說,天黑前還能再把你送回來。”
“行,那還請殿下等我一會兒,我去收拾一下。”寧諾也想著半天沒甚麼差,早半天晚半天,沒甚麼區別。
“去吧去吧,我去馬車裡等你,別讓我等太久。”雅公主好不容易將寧諾勸去昔王府,就怕時間長了寧諾反悔。
走出門後,坐上馬車,福袋忍不住開口:【宿主,您這就答應她了呀。】
確實不差這半天,再說還有人主動捎一程,也挺好。
馬車上,雅公主看著放在一旁的食盒,眼皮跳了又跳,如果沒看錯沒猜錯的話,竹筍炒肉是一道菜不說,其中寓意也很是明顯。
寧諾擔心是不錯,但也有氣:能去皇學裡讀書的皆是身份尊貴,學好學差將來都有家族兜底,哪犯得著一個夫子操心糾正其不正的行為?
就算想一改皇學風貌,起碼不得是個三朝元老或混成長一輩的皇叔才行?
想了半天在心中忿忿然的寧諾,此時有些後悔跟來。
馬車來到昔王府正門便停了下來,寧諾同雅公主一起進了府,在前面引路的是啟歸尉的貼身侍衛。
走過只有零零散散幾棵花草的前院,再穿過溪水環繞的廊間,進到偏殿的主院方才有了些說話的聲音。
“也不知道皇兄喜靜這性子何時有的,住得這麼偏也不嫌路遠。”
因著景王自平了水患回來便染病在塌,府中遣了後院一眾人就再沒納過新人,既沒正妃側妃也無兒女,這偏殿便一直閒置,因著有奴僕時常打掃倒是比其餘殿房新上不少。
雅公主在門口的話也傳到了室內啟歸尉的耳中。
一刻前他還坐在桌邊看書,此時已然面色蒼白地趴在床上,偏還有氣無力地解釋:“沒甚麼知心說話的人,住哪裡還不都一樣。”
侍衛轉身出門的身影頓了下,又當作沒聽見似的閉上了門。
屋內,食盒被放在床邊的桌子上,啟歸尉稍作打量後壓下嘴角:“就知道芮希心疼我,聽到訊息就提前來了不說,還給我帶吃的。”
雅公主覺得自己就不應該在這兒,但若馬上離開也屬實不妥,暫時走不掉的她白眼一翻:“皇兄猜的真準,這裡面的菜是竹筍炒肉,確實怕你餓了才帶的。”
寧諾自進屋後眼神就沒離開過床上的人,看起來確實像遭了大罪一般氣虛,但指尖的墨點卻對不上沒有一物的床頭。
“嗯,本是想著讓昔王嚐嚐鋪子裡新上的竹筍炒肉這道招牌菜,卻忘了您若想吃哪有尋不到的時候?”
啟歸尉聽出這話裡的意思,且他壓根兒就沒想瞞著寧諾,但這樣子必須裝給眼前的皇妹看,不然以她那憋不住事兒的性子,轉頭周祈那小子就得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