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138章 採摘園 在這兩天時間裡……
在這兩天時間裡, 寧諾親自培訓那新來的五個奴僕,會認字的負責點菜記菜,機靈的就負責端菜倒茶遞水, 其中一個胳膊腿實在太軟太細的就負責等食客走後收拾桌子或掃地t。
蘑菇坊的一樓擺滿長成的各種平菇和普通香菇的這天, 小羅負責帶著食客採摘蘑菇再領去麵食鋪的二樓。
被安排在店鋪門前, 腰間都繫著紅腰帶,有拿大鑼小鑼,也有拿著鼓錘敲得咚咚響,給寒風中的街道增添了熱鬧。
這樣的熱鬧, 因著寧縱不在京城了, 寧程今日也不回來, 晴錄終於尋到機會。
兩處鋪子後院的臥房, 只要是沒有炕的, 都改成了暖房。
暖房不砌炕, 但進了屋之後腳下的地,就全是地炕。
地底下有好幾條炕道,添柴燒火就在屋外的牆邊,及時柴煤混用,燃燒炭火的味道飄在院子裡,也不會燻到屋裡的人。
有錢的好處顯而易見,畢竟這地炕,第五街以外的小官百姓很少用得起, 商戶倒是多有。
晴錄正坐在寧縱的床上,現在寧縱不在家, 整個床都是他的。
“想吃甚麼?”
“暖鍋!”
這個回答在意料之中,寧諾繼續問:“甚麼鍋底,加甚麼菜?”
已經吃過辣鍋的晴錄, 這次想換換口味:“姐姐,可以是菌湯鍋嗎,還想要猴頭菇。”
“早給你留出來了。”
晴錄每次來鋪子,出了寧縱揹筐揹回來的那次,都有提前一天讓人來傳信。
“還要銀耳和去了刺的魚片。”晴錄興沖沖地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雅姨母說她將銀耳養的很好,吃了好幾茬了都。”
好幾茬不是一個菌菇袋的多茬,而是不同批次菌菇袋的一茬又一茬。
寧諾知道他心裡所想:“客氣甚麼,坐這等會兒,我去讓廚房先給你做。”
“好!”晴錄坐在床上,感覺很是開心。
其實鎮北將軍府裡的廚子不是不能做,也不是晴錄小氣不想分去給別人吃,但府中的規矩就是多,還有奴僕在一旁候著,誰是誰的人也不能百分確定,但是不論有幾個異心的,親姨母的眼線必有。
這也是他總不想待在府裡,總想往這跑的原因。
另一邊,寧諾出門後先是去了廚房吩咐下晴錄要吃的暖鍋,又象徵性地往蘑菇坊的一樓轉了圈。
除了牆面架子上擺放的菌菇袋,還有椴木隔出一條條小路,將鋪子分成好幾個區域。
椴木上的花菇長得極好,味道也比菌菇袋養出來的菌香味更濃。
此時,一樓還在挑選採摘的人幾乎是人手一盆,就連還不會走的嬰兒,在家長的幫助下,肉乎乎的手勁兒也能拔出木頭上的香菇,引得笑聲不斷。
稍大一點的孩子大多鬆了親人的手,鋪子的鋪門和通向後院的門,都有夥計裝扮的護衛守著,明眼人都知道這兩人是公主府的的人,自然放心自家小孩隨意逛。
平菇的顏色深淺不一,顏色的對比就能引起小孩的注意,更別提菌菇袋裡的蘑菇有長得大的是今天能採的,還有長得小的需要明天或者後天才能長成的。
大大小小的平菇,和圓滾滾還胖嘟嘟的香菇,足夠讓小孩觀察許久。
椴木是由鐵架子固定的,不同高度的木頭,吸引著不同身高的孩童,有的不服氣只能夠到第二層,讓大人抱起後又得了同伴的鬨笑。
孩子高興了家長自然開心,是以眾人看到寧諾後,更是不吝誇獎:
“掌櫃真是好頭腦,怎麼想出這麼個法子的?”
“每次去酒樓,最讓人頭疼的就是上菜太慢,我家這孩子又是個坐不住急鬧鬨的主,沒成想過來採蘑菇竟還不想走了。”
“還以為會多收錢呢,原不過同直接點菜一個價。”
寧諾被眾人圍在中間,多少還是不太好意思:“只要我們的這番做法能讓大家開心就好,孩子若喜歡不用定桌也能來,採了之後按鮮菇的售價拿回家做菜也是可以的。”
“當真?”食客的心裡大多是預設了得在酒樓吃飯才能過來,乍一聽這說法便急切問著。
寧諾:“當然,只不過鮮菇終究不如買菌菇袋回家自己種實惠。”
自己種當然可以,但這東西就像養植物,有些人隨手就能養好,有些人費勁了心思也能把健壯的養成營養不良。
這事放在菌菇袋上,那就是隻能見蘑菇冒頭,最終卻顆粒無收。
除了能採能吃的一樓,只要有錢,二樓的菌菇袋也能採了吃,只是得提前預約,交了定銀,再由鋪子負責將其養成。
兩種選擇,適合的人群就多了,只不過相比這裡的熱鬧,晴錄就無聊得多。
寧諾逛了一圈估計暖鍋也該熟了,便回了廚房。
麵食鋪一樓裡吃飯的食客雖然比之前只做早食的時候少,但是因為現在菜品貴了,賺得錢反而更多。
在這種被各食材各口味環繞的環境下,顯得時間格外悠閒,彷彿外面的冷和鋪子的暖是兩個季節。
暖鍋放在木盤上,寧諾走到院子的時候,天上竟然開始飄落雪花,零星地飄下,就沒了蹤跡。
晴錄這次倒是吃了暖鍋就趕忙回了府,北方的雪一下便是白茫茫一片,京城的大雪每年都會下幾場連日的暴雪。
到時候他就是想走也走不成了。
晚間的時候雪已經停歇,寧程也回了鋪子。
只是不過幾刻鐘,又開始下起了雪,零星的雪花也變成了狂風暴雪。
寧諾看著院裡逐漸模糊的風雪,不禁擔憂起遠赴邊境的寧縱。
西域估計早就被雪覆蓋了吧。
【下不下雪我不知道,但風肯定跟院裡有得一拼,呼啦啦地滲進骨頭。】
也不知道大哥他們走到哪裡了,幸好是騎兵,不然頂風徒步走可有得罪受。
【還是在暖屋裡幸福,還有那蛋殼,待在東牆新蓋的小屋裡,草簾擋風,還甚麼活都不用幹。】
說到這裡,寧諾也無奈也想笑,入了冬後為了讓蛋殼也暖和些,便把它以前的窩拆了,重新建了個房子。
取暖的問題是解決了,但蛋殼明顯感覺不到冷,與夏天的狀態相比,蛋殼彷彿要告訴全世界它喜歡冬天。
寧程見寧諾拿著筷子,就停在那裡也不吃,問:“在想甚麼呢?”
“想大哥了,也不知道大哥今天有沒有喝上臘八粥。”
要不說親兄妹之間有心靈感應呢,寧縱此時確實在帳中吃著臘八粥,也不顧周圍下屬露出驚訝的神情,兀自端著肉餡的鹹粥吃了起來。
甜的粥寧縱吃不慣,倒不如加了肉沫吃得香。
“寧兄,您家是哪裡的?臘八粥還能喝鹹的?”
“你要來一碗嗎?”
“不不不,我吃我碗裡的就行,夠了夠了,你吃…”
“嗯,好吃。”
“寧兄啊,要不是遇見你,我都不知道這臘八粥還能加鹹肉。”
......
寧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寧諾的問題,寧縱能吃上臘八粥嗎?
估計是能的,畢竟壓根兒就沒往西域走了幾天。
但即便早就做好了心裡準備,當開口說謊的時候,還是有些心虛:“大哥那邊你也不用擔心,這次六皇子領軍,朝廷供給的糧食衣物都很足,想必也沒有人敢做甚麼手腳。”
寧諾也知自己的擔心無用,仔細想了想也對,貪官再大膽總不敢坑到皇子面前:“嗯,二哥快吃飯吧,不然一會兒都該涼了,你吃了胃又該鬧騰。”
“嗯。”寧程笑著應下。
這場雪下下停停,一直延續了半個月,到了年二十九才堪堪放晴。
鋪子外,滿街的風景是白茫茫的一片,但是寧諾對這裡太熟悉了,就是下個岔路口還有幾米遠,即使街道被雪覆蓋,也都記得清楚。
院子裡的雪人從地上排到牆頭。
因著學府都放了假,鋪子過年的這幾天也不再開門,院子裡瞬間熱鬧起來。
有很多人貼對聯,留給寧諾的活計就只剩練字。
她現在不僅寫字方正,就連上下左右結構的半包圍字,都能不糊墨水地板板正正寫在紙上。
瞧這字,擱以前我也就只能讀對個偏旁。
【繁體字不愧是繁體字,話說這字念甚麼?】
招財進寶。
【宿主,我讀書少但不是您忽悠我的理由。】
寧圍看著半天沒動一筆的人,又低頭偷摸抬眼看了下旁邊的人,心裡糾結了半晌才小聲開口提醒:“姐姐?”
寧諾的耳朵不自覺動了一下,感覺有人在叫自己就轉過了身:“怎麼了?”
筆墨房裡只有三人,話音不大但很清晰。
寧圍沒想到寧諾問得這麼坦蕩,完全不像是做錯了事的反應,一時愣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畢竟在學府裡被夫子抓包開小差是少不了一頓手板的。
寧程的目光從寧諾身上收回:“小孩子的心性本就活潑好動,怕不是惦記著打雪仗想早點同你說了出t去玩呢。”
因為雪夠厚,鋪子也還要等年後初五才開,這段時間自然就閒了下來沒甚麼活,幾個院裡半大的孩子便自發約起了打雪仗。
沒有中界線,不論用甚麼手段,只要先把對手身後院牆上放的小雪人全部打掉就算贏。
寧圍還沒反應過來‘小孩子’是自己的時候,寧諾便笑著說道:“你平時夠用功了,大過年的放鬆幾天,還小呢別給自己太多壓力。”
她話音剛落,寧圍就被寧程收了紙筆,還貼心地送出了門。
寧圍站在院裡愣了半晌,等風灌進領口才反應過來並繫好釦子,扭頭看著身後緊閉的門,他覺得自己確實該放鬆一下,不然腦子怎麼會同那漿糊似的不知所以?
晌飯後,近十人分成兩撥,五個‘太監’加上寧圍和寧德,還有小羅和兩個護衛。
戰場就在蘑菇坊的後院,裡面堆積了五六天沒掃的雪。
寧諾坐在鋪簷下,抱著一個小暖手爐,看著院中的人,將鬆散的雪拍成手掌大的球,兩個上下一摞再按兩粒黃豆或紅豆,隨手將小樹枝一插,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小雪人,就排排站到了牆頭。
“主子,我們準備好了!”這話雖然是小羅喊的,但所有人卻在瞬間默契分開。
寧諾見都準備完畢,緊接著喊道:“開始!”
【宿主,您小心點兒嗓子。】
話落,左右兩邊瞬間飛起雪球,有的在空中就撞到一起,還有在即將打到牆上雪人的時候,被眼尖的人看到直接一跳伸手攔住。
“你們作弊!怎麼可以踩著人跳高!”
“你們才作弊呢!寧德你給我從牆上下來,用你身子腿護著雪人算甚麼本事?”
寧諾去重新倒了杯熱水的功夫,回來就見人揹人和爬牆頭的打鬧場面:“小羅你喊他們一聲,不得揹人踩人爬牆頭,這太危險了。”
萬一磕著碰著,大冷天的骨頭脆不脆先不說,單就醫藥費還不得我出。
【但是看起來好好玩呀。】
那很遺憾了,你不能玩,我也不能。
【我雖然不能玩不能吃,但是也不會啞嗓子。】
因著稍微風寒嗓子有些不舒服的寧諾無言反駁,咳了一聲,只裝作沒聽到似的,繼續看著院裡的追趕,精彩的時候還不忘啞聲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