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135章 臭豆腐 早飯後,寧程催……
早飯後, 寧程催著晴錄趕緊回家,寧縱也是這個意思但態度是勸,不似寧程那般生硬。
屋內, 寧縱和寧程是同款凝重的表情, 只有晴錄百般無聊地趴在桌上:“大哥哥升官也好, 軍營歸誰管也好,既然有些事不是我們能左右的,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唄。”
寧縱並不贊同:“若形勢所變,我們還是少些來往, 畢竟你是鎮北將軍府的嫡公子, 一言一行都能被人當話柄。”
話柄?小爺我最討厭的就是背後遞是非言語的人!
晴錄這般想著, 又拍了下桌子:“若是讓我聽見誰嚼舌根子, 見一個打一個。”
這話不像寧縱說的那般輕聲, 順著門窗的縫隙就傳到了寧諾的耳朵裡。
寧諾敲了兩下門:“我來給你們送桃子, 小羅都去皮切好了。”
“進來吧。”寧程先一步開門,順手接過盤子。
晴錄立馬湊近:“姐姐,大哥哥所在軍營由六皇子管,並被提拔到了正部將之職,因為父親不站隊任何皇子,二哥哥又說朝中不穩,所以他們說以後就不讓我來了!”
“生氣了?”寧諾有些無奈。
“嗯!”晴錄一個轉身背對寧縱和寧程。
寧諾知道寧縱和寧程的顧慮是對的,但是晴錄, 卻也還小。
話又說回來了,就算年紀再小, 也是鎮北將軍府中的公子,要真有甚麼事,幾張嘴也解釋不清。
寧諾能理解寧縱和寧程的的想法, 亦理解晴錄的難過。
京城中,如今的局勢讓人琢磨不定。
若說中立這條路,三朝元老或是三品以下的官員還能有機會撇清些關係,像鎮北將軍府這種既有戰功又在京的門楣,卻是無論如何後期都要明瞭立場的。
至於現在還是中立的態度就不只有小心,還有永寧縣主其母親長公主府的牽制,或是對其女兒的顧慮,但這誰也不知道。
但總歸寧縱是由鎮北將軍帶出來的,現在突然被六皇子越級提拔成正部將,其中所能牽扯的事情,哪怕是傳言多少是得斟酌。
這裡面雖然有擔心但明面的風平浪靜,和所處位置的限制也不容人做些甚麼。
不僅是官場,就是行商沒背景靠著,在京城也別想安穩做生意。
寧諾知道現在的一切,都是幾人互相支撐的結果:“晴錄,這事或許你短時間內得聽他們的,因為你不只是你自己,還代表了鎮北將軍府。”
晴錄又何嘗不知道呢?
但是一想到以後不能經常來了,他就不開心:“那我走之前,姐姐你帶我去看看那個叫臭豆腐的東西吧。”
面對甚麼都不挑,只要聽到甚麼吃的東西總要見到或是挨個嚐了不留遺憾的晴錄來說,寧諾真心覺得養成這樣的性格生在京城著實難得。
臭豆腐就在蘑菇坊後院的西數第三間。
因為並非所有人有認得出鎮北將軍府小公子的身份,且秉承著多做事少說話的原則,今日裡的兩個護衛只跟寧諾打了照面。
晴錄對此倒也不在乎,畢竟比起縈繞耳邊的奉承和討好,這樣的安靜也少有:“豆腐為甚麼放在屋子裡面?”
“院子裡的太冷了,不易長毛。”
長毛的豆腐?那還能吃嗎?
屋子裡,桌上放的簸萁上,有一片白毛,白毛的底下就是正在發酵的豆腐。
這個時候拌上辣椒和鹽放幾天也能當豆腐乳吃,但是寧諾不喜歡吃豆腐乳。
實際上也不喜歡吃臭豆腐。
那為甚麼要做這臭豆腐呢?
因為毛黴菌可以做臭豆腐,毛黴菌的繁殖成功可以兌換生命。
這臭豆腐純屬不想浪費食物的無奈之舉。
地上的罈子裡浸滿了豆腐塊,當竹蓋開啟的一瞬間,臭味撲面而來。
晴錄瞬間捏住鼻子又後退大幾步:“姐姐,這個東西是豆腐?”
晴錄眼睜睜看著寧諾用超長的木筷夾了幾個黑乎乎的方塊到了碗裡,怕當第一個試t吃的倒黴蛋,他想也沒想直接跑路:“怪不得叫臭豆腐呢,確實臭,我不要了不要了,姐姐你別拿了!”
他說著便一溜煙跑沒了影,寧諾也以最快速度蓋上蓋封好罈子。
只是這已經成品的臭豆腐,全部倒掉確實可惜,寧諾自己是不愛吃的,但是總會有人愛吃?
秉著不浪費的想法,寧諾決定將臭豆腐用油炸出來,一文錢五塊賣掉。
確實賣不了幾個錢,也賣不出成本,但是浪費吃食的做法總是讓人不安心的。
臭豆腐聞著臭,炸出來也臭。
只不過幸好是在後院裡炸的,不然鋪子裡的食客得少一半。
麵食鋪裡的眾人,一開始以為自己聞錯了,後期問了柳婆才知道就是新吃食的味道,皆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來晚的食客看向正吃著黑黢黢的豆腐還熱的得滿頭大汗的人,眼神裡都有些見了鬼的表情。
比起旁人,與正在吃著臭豆腐的人,一同來的那人更是手比腦子快半截,當巴掌以不小的力道招呼到對方腦袋時,不出意外賺了一腳踹。
“誒呦!你踢我小腿做甚!”
“老子的臉差點被你按盆裡去,還好意思問?”
“這東西真好吃?”他問出了大部分食客的心聲。
見其不信,這人夾了一塊遞過去:“不信你嘗,我又不是小氣的那種人,給。”
“這可是臭的...真臭,不行不行,趕緊拿走。”話還沒說完,嘴裡就多了塊豆腐。
黑的,已經炸出來的臭豆腐。
鼻子覺得臭,舌頭覺得香。
嗯?
還有這種東西?
臭豆腐沒咬幾下便進了肚,齒間方才覺察的嚼勁消失,偏還留著麻辣豆香的濃醇經久不散,等燙勁兒一過,鼻口間就只剩臭的香和香的臭。
“香!不對,臭?也不對,反正又香又臭,但就是好吃!”
“說了你還不信。”這人加快了吃速,不消眨眼的功夫碗裡的米已經見底,“這一文錢花得真值,再來一份帶回家。”
“我也來一份!”
兩人一個心滿意足一個猶猶豫豫的離開後,剩下眾人更多的是一頭霧水,紛紛猜著是不是這件鋪子見這臭豆腐賣不出去找的託。
但大部分人心裡只有懷疑,畢竟那乾飯的勁頭,就算硬著頭皮也是裝不出來的。
“您不能這樣啊。”一個廚娘正要收拾剛才走的那兩個人待的桌子,手還沒靠近瓷盆就被人挪去了一邊。
“我就是嚐嚐這臭豆腐的盤底甚麼味,真別說,聞著臭吃起來就不一樣了。”
有一個人打頭,便有第二個人緊跟著湊熱鬧,當然多數人是極為不屑與之為伍:“旁人剩下的東西也能吃,窮瘋了還是餓死鬼投胎?”
這話算是把嘗過的幾人直接惹怒,誰也不服氣:
“那種臭了的東西還能叫豆腐?”
“一文買五個上哪去找這麼便宜的豆腐,人家還給你用油炸出來。”
“你不說以前窮的時候連螞蚱都吃嗎,還怕這?”
“這東西聞著就臭,螞蚱又不臭,能一樣嗎!”
說了半天,終於有人邁出第一步:“慫蛋,看好了,甚麼叫膽子!這邊來一份油炸臭豆腐,加辣!”
話是這麼說,加辣其實也怕臭豆腐實在太臭,自己吃不下去就丟人了,放辣起碼能蓋蓋臭味。
其實,加辣的臭豆腐,更香。
只是這短暫的安靜,在廚娘端著一盤臭豆腐走過來的時候,都化成了泡影:
“誒呦我嘞個去,這甚麼味呀這是。”
“真是黑的純臭呀!”
“不行不行,快拿遠點拿遠點,這東西給我錢都不會吃的。”
五塊黑臭豆腐就擺在盤子裡,一出現便遭到了點這個菜的,坐在其周圍的食客抵制:“你能不能坐別處去?”
話落,第一塊臭豆腐被點臭豆腐的這人沒有嚼幾下,就囫圇吞下。
怎麼感覺不僅不臭,還有點香了呢?
這人很是疑惑。遂又吃了一個:“確實是香的,很香,不臭,到嘴裡就不臭了。”
不僅不臭,一文錢還能買五塊,臭豆腐是黑的,但這家店不黑。
臭豆腐的顏色取決於醃料的不同,撈出再風乾表面,便有了一層足夠有嚼勁的外衣。
油炸的口味可以是辣、是麻,也可以原味不加任何佐料。
因著醃料里加了香菇,臭豆腐在發酵的過程中也被其獨有的香味浸透。
若是碰到個既喜香菇又喜臭豆腐本來味道的人,在這雙重效果疊加下,更顯格外的美味。
相反,將是對胃的背叛。
“怪,確實怪!明明我屏著氣,這味還是直衝腦子,若再來一串的話,我想跟米飯一起吃。”
這人說話不緊不慢,本就穩重的聲音裡愣是添了些‘都來嚐嚐’的意味。
臭豆腐本就是一款小眾美食,愛吃的人慾罷不能流連忘返,不愛吃的人聞到味就想跑遠。
好在鋪子裡蒸的包子多,等一開鍋蓋,還是包子的味道更容易被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