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8章 乞丐 第二天一早,眾人……
第二天一早, 眾人被哐哐的拍門聲驚醒。
這時天還未亮,因為麵食鋪做的是早食生意,此時柳婆和剛僱的三個姑娘已經在前面鋪子裡生火拌餡料包蒸包。
只是鋪子的們在她們進來後就關上了。
被拍響的正是麵食鋪的臨街門。
寧諾聽見聲音, 迅速穿了衣服經過院子, 撞上了正要開門的短工被柳婆制止:“甚麼情況?”
柳婆抓著那姑娘的手並沒有放鬆:“主子, 外面全是乞丐。”
現在外面的天還烏濛濛的,街上四處的鋪子開門的根本沒幾家,又怎會招來這麼多討要吃食的乞丐?
同時,寧圍和寧德聽見動靜也跑了過來:“讓我出去看看吧, 是不是真乞丐我們說不定能分清。”
“不必出去。”寧諾指了指隔壁的二樓, “咱們去那兒看。”
沒走幾步, 寧諾回頭道:“誰今天沒有我的命令將這門開啟, 鋪子裡少了甚麼壞了甚麼, 一切損失就由誰來償還!”
“是。”柳婆只管聽寧諾的話, 反正不論怎麼做,都有主子的打算。
倒關的鋪門本就被粗木頂著,除非用錘子榔頭等工具砸開,只靠拍打和推搡是絕對沖不開的。
且這群人沒有從更薄弱的窗戶進入,想必也不是餓極,如果真把事情鬧成入室搶劫,那可是重罪,一個不巧還會掉腦袋。
其實內京的乞丐基本只敢活動在第五街以外, 而且生活得也艱難,碰著脾氣不好的巡役還會被無理由地暴打一頓再扔出城, 但還是有不少人想方設法進到城裡,畢竟他們是有身份牌的,只是沒錢而已。
二樓, 寧圍和寧德兩個人,正並排地趴在窗沿,伸出腦袋看向底下的人。
“他們為甚麼要這麼做?”
“真是討厭,只會砸門不說話,天再黑點還以為是鬼呢。”
“這些乞丐若移過來敲這邊的門也不用管,若開口罵些甚麼只當沒聽見就行,萬不能懟回去。”寧諾的想法就是儘量不摻架,如果這些人真有勁兒能一直鬧下去她也不會攔著,畢竟鬧出這動靜,很快就會引來巡捕。
或者扔下去幾個蒸包,是真是假的乞丐便一看就知。
這麼想著,寧諾收回視線:“小羅去告訴柳婆,一切照常準備,不用理會。”
小羅有些猶豫但也應下,畢竟就算被這群人撞開了門,主子也在二樓,總比去院中待著安全。
隔了一會兒,寧諾見趴在窗臺的兩人討論的聲音逐漸停下,便問:“數好了?”
“嗯。”回答的是寧圍,“主子,我們都細看過了,這十幾個人中,有六個是見過的,確實是乞丐,其他的沒有印象。”
“嗯。”寧諾看著樓下的人,砸了這麼長時間的們確實是有力氣,但只敢砸麵食鋪,一點沒有來蘑菇坊砸門的樣子,也猜到多半是有人搗亂。
畢竟眼饞自己菌菇袋的生意的人很多,但迫於雅公主,沒人敢真的動手。
雅公主留下的兩個護衛只管蘑菇坊,是不參與麵食鋪的餓,所以砸門的乞丐的做法也能理解。
但要是臨近幾條街所有的早食鋪都有乞丐砸門,那不管是不是真乞丐,都是一件壞訊息。
“寧圍,你把沒有印象的人先挑長相獨特有明顯特徵的記下來,包括髮型和身高。”
“好。”因為下面砸門的人見鋪內雖有聲音但一直不見開門,忍不住的已經在喊了,所以他是壓低了聲音回答的。
總歸闖不進鋪子,就不予理會。
寧諾等了會感覺有些無聊,便又開了一扇窗戶往下看t,剛巧,對上了一個撿起石頭正想往已經捅開的窗戶紙洞裡扔的人,只不過阻止他扔石頭的人並非寧諾,而是那個乞丐身後的人。
這就有意思了。
眼看時間一點點過去,鋪子也沒有開門的跡象,敲門的人便更急了:不逼著主動開門,硬闖又會被抓,這錢都收了甚麼事沒做成怎麼能行?
但巡捕還有可能隨時來,隨著天越來越亮,早起上工的人也逐漸增多,一些食客也陸續趕來,乞丐不再砸門,而是坐在門口。
既然鋪子的人不主動開門,他們沒有進去鋪子的理由,那就坐在鋪子門口,讓食客不敢靠近鋪子破壞鋪子的聲評。大不了見巡捕來了就跑。
“怎麼這麼多乞丐?”
“這可是京城,還敢這麼大膽?”
周圍剛聚起幾個人,巡捕便走到了巷子拐角。其中一個人眼尖,與身旁的人互相交換眼神,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便撒腿就跑。
正常開門營業後,還有不少食客問著剛才的事情:
“掌櫃,你們這是招惹哪家了?”
“這也不對啊,你見過鬧事只逮著門拍的?”
“對啊,這到底甚麼情況?”
面對眾人的疑問,寧諾沒有解釋,但她笑著說:“或許是餓瘋了。”
有關其餘甚麼,寧諾沒有繼續說。
不管周圍人討論甚麼,怎麼討論,桌櫃裡的寧諾就一直安靜地算算又記記,只是在晌午前鋪子打烊後,領著那個要給乞丐開鋪子門的姑娘去了牙行,解了僱契。
第二日,寧諾早早就等在了蘑菇坊的二樓:“一會兒有人來,就將這些餅丟下去。”
“是。”
“好的。”
伴隨著又一天的砸門聲,在天還未亮食客也沒來之前,突然,從砸著門的隔壁鋪子二樓的窗戶,毫無徵兆地掉落第一個餡餅。
寧德:“哥哥,你記性真好,這人真的是乞丐呀。”
寧德和寧圍都有當乞丐的經驗,雖然乞討的方式和過程確實會讓人生厭,但那也是最後活下去的辦法了。
扔餡餅的寧圍有些心疼,也有些羨慕:這麼好的餡餅扔了真可惜,但如果我現在還是個乞丐,那該是多盼望能遇到現在的情況…
寧諾看出寧圍情緒的變化:“還是我來吧。”
“我們來就好。”寧圍凝重的面色中,出現了一絲釋然,“我們也該對自己現在境遇的變化有一個清醒的認知,交給我們吧,能做好的。”
“嗯,小心別把自己也扔下去。”這確實是寧諾的本意,身份的轉變總歸不是一時半刻就能習慣的,但內心的狀態不調整回來,則很容易被同窗欺負。
而之所以扔餡餅,則是為了告訴底下的那一群人,有些心思已經被看穿。
餡餅被扔出去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某一人群會本能地爭搶,這是生存也是無奈。
即使是搶到餡餅了而且吃飽了,他們也還是會繼續搶,這是屯糧的意識。
有些時候現實確實殘酷了些,但每一個人在當下都會有一個位置,無論以後是否往上攀還是往下走,都改不了為此時此刻的自己奔波。
麵食鋪外爭搶餡餅的乞丐如此,臨近幾條街早食鋪子門外搶吃的人也是如此。
其實京城內本就不缺討吃的人,只不過一般都是晚上或者酒樓後門倒剩菜時一擁而上。
但是前一天到麵食鋪砸門的十幾人,也壯大了其餘真乞丐的膽子,既然現在巡捕管的鬆了,他們也想吃些乾淨熱乎的吃食。
雖然目標不同,但都有利所圖。
扔餡餅只為識別出那些假冒的乞丐,而效果確實明顯,一個正常的人再怎麼偽裝都無法在短時間內成為一個真正的乞丐,這就是每個行業的壁壘。
甚至出現有人為了裝乞丐學著去搶餡餅,而被真乞丐拳打腳踢的情況。
前後十二個餡餅,清晰地把一眾人分成了兩波。
與此同時,不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正是趕過來的巡捕。
每日巡捕的人雖然都是由開封府派出的人,但是這些人本就是衙役,也有著自己分內的活計,值班的時間和人都不一樣,按著排班哪天歸誰,是白還是夜裡巡察。
寧諾下了樓,走出了鋪子,看了眼被衙役追著跑的一群人,又謝過了帶隊的越公子。
越公子一臉無所謂:“掌櫃的何須客氣,主要是我現在實在脫不開身,另外那金樹菇和紅樹菇的菌菇袋,還得麻煩掌櫃留出來份,下了值我來拿。。”
“今日有公子出面解決鋪子外的人,這菌菇袋一會兒我派人送去越府,就當謝禮,還請越公子幫忙宣傳一下?”
“這是自然。”
金樹菇和紅樹菇是蘑菇坊二樓的品種,只有將一樓的六種菌菇袋都買過的才能有上二樓買菌菇袋的資格,所以上樓的人少了,再加上現在一樓的菌菇袋提前不限量銷售了,這二樓也不再限額。
所以只會出現有沒有錢買,而不是能不能買到。
“麻煩了。”
“本就是衙門該做的事,我們先回去了,審出甚麼會派人告知的。”
“多謝。”
待人都離去了,周圍的食客才敢慢慢進了鋪子,不一會兒麵食鋪裡恢復瞭如往常般的熱鬧:
“五個灌湯包,我有急事,快一點。”
“放這麼多餡料的鋪子不多見了。”
熙熙攘攘的店中一片忙碌。
但是第八街街南的那家涼食鋪子的掌櫃,此時就有些坐立難安了,僱的人鬧事被抓得這麼快,也是他怎麼也沒想到的,畢竟以往來說,沒鬧出甚麼實質性的損失,一般也不會有人管。
不過好在派去領著乞丐鬧事的那幾個人本就是他準備解僱的短工,沒有這事,他還找不到理由無償解僱呢。
反正他又沒留下甚麼證據,鬧事的事跟他可沒有半分關係。
而藉由此事,麵食鋪還宣傳了一波只賣當天現做的新鮮吃食,絕不隔夜再加熱出售。
拍門一事很快有了結論,來捎話的衙役看著鋪內的擁擠,先是等了人出去一些才側著身子擠進去,倒也不是店裡的人不想讓路,實在是沒地兒可讓。
等他好容易來到桌櫃前卻不見經常坐這兒算賬的寧諾。
小羅去隔壁院叫人,這才見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