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章 不寧 小羅聽到寧諾的聲……
小羅聽到寧諾的聲音, 這才回過神,看著面板上被快被切成沫的香菇丁,頓時有些慌張:“不、不是的主子, 您, 您扣月錢吧, 剛剛奴婢走神了。”
寧諾擺手:“下次注意些就是,月錢不扣了,練字多加二十個,儘快熟悉記賬算賬, 也能幫我分擔些。”
對於小羅, 寧諾從一開始, 就是照著管理店鋪的位子將其培養的, 沒想到卻碰上了其姑母出賣配方的煩心事。
至於小羅在真相揭開後能否願意繼續留下, 她心裡也沒底, 畢竟兩人是姑侄關係。
到了晚間飯後,寧諾同寧縱和寧程說著事情的緣由:
江子府的人從老家養病回京的當天,就派過小廝來過店裡,當時今婆的神情就有緊張和躲避,但我也不確定是否是眼花看錯。
後來蘑菇坊鋪子開業前,小羅核對完二樓的庫存,見時間充足又順便理了下屋裡堆著的菌菇袋,跟我說每種菌菇袋都少了兩個。
也正是這段時間, 平常出門一趟就能買齊所需的今婆,卻變得記性不好, 往往會多出一趟門。
這些事連起來我總覺得不對,就以免費吃蒸包作為交換,讓經常幫著打掃鋪門口的那倆小乞丐偷偷跟著, 看今婆都去了哪兒。
“所以,那處舊宅子是江子府的家產?”寧程雖是在問,也近乎是肯定的語氣。
寧諾無奈點頭:“那倆小乞丐追不上馬車,第六街的巡邏兵管的嚴也不好進,還是給他們買了身新衣服換上,才混過去,蹲了好幾日這才打聽到的。”
“那倆小乞丐呢?”寧縱聽出寧程和寧諾怕不是要算計甚麼,遂先囑咐道:“別把無辜的人捲進來。”
“不會。”寧諾保證著:“大哥放心,我已經把他們安排在了斜對過的客棧,等這件事情了結了,若願意籤賣身契我便帶他們去牙行走了程序,住的地方就安排在隔壁院西邊數第三間的臥房。”
有了這樣的保證,寧縱決定不再摻和兩人的計劃,只在一旁認真聽著記下來,以備不時之需好儘快出手。
至於那兩個小乞丐,還是簽了賣身契更安心。
說到最後,寧程又看向寧諾:“今婆不知道菌菇袋裡最底層的那張墊紙上有鋪子的名,這件事能確定且只有你和雅公主知道?”
“對的。”
寧諾很是自信地點頭,畢竟在京城裡做甚麼都要小心,那菌菇袋在裝料前,會在底層墊一張紙,保證基料不從底部漏出。
那字是用白醋寫的,菌菇袋是雅公主給的現成的,拿到鋪子的時候,墊紙已經在袋子底部放著了。
寧程有些意外,是沒想t到寧諾還留了後手,不過書中說的確實沒錯,商人的心眼兒確實多。
只不過在寧縱心裡,寧程和寧諾兩人都是不缺心眼兒的傢伙:“真要把今婆也送去開封府?若是如此小羅也不必留了。”
察覺到寧諾的不情願,寧程繼續說著:“以防後患,你不得不這麼做。”
道理寧諾懂,但人她真不想讓小羅離開,之前的假設彷彿也在此刻裂出縫隙:“我再想想。”
帶著心事重重,她同往常一樣還和小羅睡在一間屋子。
只不過小羅睡覺老實,擱平常時候,熟睡的寧諾自是聽不到一旁的動靜,但誰讓她今晚心裡裝著事,壓根兒就沒睡踏實呢?
把哭成淚人的小羅從隔壁院領回屋後,寧諾低聲命令道:“你再跪地上我還要過去拉你起來。”
小羅邊擦著眼淚,看向坐在凳子上的寧諾,情緒更顯激動,但身體還是很聽話地站了起來,挪到寧諾面前,兩隻手緊緊地攥在一起。
看著侷促還哭著不停的小羅,寧諾一時間不知該說些甚麼:
【我就說有哭聲吧?雖然本福袋沒有耳朵但聽覺靈敏。】
你確定沒聽錯話?
【真真兒的!父親、女兒不孝、報仇,就這八個字我還能搞錯?】
我只是沒想到,牙行的身份資訊也能作假。
【季水縣多小的地方呀,再說當時正值澇災,那麼多難民,有心之人想混入還不是輕鬆容易?】
也怪不得小羅前後變化這麼大。
“主子,您會不要小羅嗎?”
“如果你說的是實話的情況下,我不僅會留下你,等尋了機會再陪你回老家看看。”寧諾想的甚麼就直接說了出來。
小羅說的老家,就在運河行到堵船的地方。
當時的今婆確實變得不像往常那樣經常站在船沿邊看外面的風景,讓其下船活動活動也連忙拒絕,只一味地待在船上的房間裡不出門。
【從樸實做飯還好吃,到偷菌菇袋洩露配方,這變化誰能提前預料呢,不過,想必江子府抓到她的把柄足夠大。】
這個問題,就得小羅回答了。
寧諾見小羅的情緒逐漸平穩這才繼續道:“知道甚麼都說吧。”
“好、好的主子。”小羅的兩隻手還是緊緊抓在一起,也不敢抬頭看向寧諾。
“在季水縣那會兒,我碰見偷罈子賊的時候,正在二樓關窗,當時風吹得很大,想探出身子向外喊,但頭伸出窗戶的瞬間一陣麻愣,眼睛也看不清東西,就像推久了小石磨,周圍都在轉圈,從那以後,夢裡總會出現些沒印象的事情。
第二次是在隔壁院三樓擦窗戶那天,往下看著地面,就是覺得很熟悉又想快速逃離,後來我夢見的故事越來越多:一個小女孩的母親離世了,當晚父親被人殺害,之後就忘了所有,還被殺父之仇的姑母養在身邊,去過府中當短工,跟過鏢局運貨物,又被人騙了所有銀錢,碰上水患當了難民。
我怕那個女孩就是自己,所以經常逼著自己去樓上的窗邊多待些時間,直到今天下午那個白鬍子客進鋪子,看到他手裡拎的鳥籠,才想起何時見到過...”
寧諾此時很是鬱悶:“所以,你父親是知道了今婆,也就是你姑母要給大戶人家做妾,不同意成功阻攔,這才招致殺身之禍?”
“不知道,那時我太小了,只記得姑母找上父親的時候兩人就大吵了一架,然後當、當晚,姑母就趁父親醉酒,從二樓推了下去。
奴婢當天晚上正熱得睡不著,才開啟房門就看到了血泊中的父親,頭就磕在磨盤上,還有一個鳥籠滾在一旁。”
【我覺得小羅不像是說謊。】
看著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羅,寧諾能做的只有再遞一個手帕:“那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我不知道。”
“不知道?”寧諾語氣嚴肅很是生氣:“往枕頭下藏刀子的人不是你?”
小羅瞬間呆愣住:“我、我沒…”
寧諾沒有再給其繼續說話的機會:“這兩天你就禁足在這屋裡,當然,我也直接告訴你,後天你姑母就會因為出賣菌菇袋配方的事被送去開封府,證據齊全牢獄之災是免不了的,不過入獄後你若想去看,我會准許。
禁足期間,你若想出去可以,做甚麼我也都不會攔著,門會關,但窗戶留著,只是你若出去就再也不要回來。”
話落,寧諾躺回了床上兀自睡下。
【宿主,您這就睡了?】
嗯。
【她,那個,小羅還擱那杵著呢。】
嗯。
這些話已經是寧諾想說的所有,至於小羅如何選擇她不再幹預。
只是讓寧諾沒想到的是,還沒等把今婆送去開封府,鋪子就來了許多討要說法的人。
等一眾人進了鋪子,再拿著發不出蘑菇的菌菇袋聚在鋪裡,烏泱泱的說話聲宣示著每個人心中的不忿:
“我當時就說不可能有這麼多,果不其然,只有前兩日買的是好貨,後來都是假的!”
“就是說呢,我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誰在米袋子裡養蘑菇,之前養出蘑菇的人怕不都是託!”
話語間的扁對讓桌櫃裡的幾人也都聽得清楚,總之除了寧程,站在桌櫃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地被捎帶在話裡給罵了通。
而他們之所以在今天聚在一起,也是有人組織的,畢竟自己手裡的菌菇袋可是找人花了大價錢買到的,歸根結底還是限量的鍋,不然他們也不至於自己搶不到,託人打聽有沒有轉賣的,還得加價。
【他們明明不是從咱們這裡買的,怎麼能好意思擱這兒三緘其口。】
江子府派出去賣假菌菇袋的人,都帶著葦帽面紗還專挑各路巷尾,三天換十個地方的買賣,出事後自是銷聲匿跡。
【那有我們甚麼事,就因為找不到騙子了,轉頭讓我們負責損失,要不要這麼無恥?】
這事很好理解,因為賣假菌菇袋的人打的都是蘑菇坊的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