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112章 心事 雖然一袋菌菇袋比……
雖然一袋菌菇袋比豬肉要貴, 但買了回去試試的人也不少，畢竟不從樹上長出的新鮮蘑菇可是個新奇玩意兒，且這五十文的價格對大部分人實在算不得甚麼。
在寧諾記賬的同時, 一旁的小羅也在提醒:“白平菇已售完。”
此時與寧程坐在一起的晴錄, 看著身邊的人, 終是忍不住：“果然祭酒的學生都巨討厭！”
寧程聽著晴錄的話也知道他在想甚麼，無非是扯了些朝堂性質的家務事，就沒接話茬，兀自看著鋪子裡的人, 以防有心懷不軌的出現。
晴錄環抱著自己的胳膊有些無聊：“先前的說的事, 你最好能聽進去, 當了駙馬可就不一定能在朝堂伸展抱負了, 規矩多的很。”
整個過程, 這是晴錄說的第一句話, 他們坐在這裡是鎮場子的，卻也不會過多幹預，畢竟這件鋪子以後都是寧諾來經營。
寧程抬眼一瞥，這些他何嘗不知道，只不過自己都還沒看清自己心裡怎麼想的:“人不大惦記的東西倒不少。”
“哼，我才不是小孩呢。”年紀小不代表他腦子笨，晴錄有些自豪：“玄通大師可說了，下半年過了生辰我就能取名。”
原本他是打算晌午之後回去的, 只不過剛才府裡來人傳話，那最令人討厭的姨母又去了, 乾脆就留到了現在。
鋪子開市僅半個時辰，份額內的兩種菌菇袋已全部售罄，這還是因著寧諾記賬速度慢, 不然更快。
只不過滯留在鋪子裡的人還有很多，甚至從進了鋪子，連桌櫃的邊都沒看到。
“多謝大家捧場，今日份數已售完，若感興趣明日晌午再來。”小羅邊說著又走出桌櫃。
鋪子裡的人買到的有，沒買到的也有，小羅的話落，雖然還有不甘心的想擠進來問問，耐不住裡面的人都往外走，順著人流也不得不出了鋪子。
待人都離開後，寧諾將賬本收起，看出晴錄不想回家，就留著吃了晚飯。
晚飯吃的很早，但是吃完飯的晴錄還是不想回，鎮北將軍府中的人已經來催過好幾次了。
寧諾無奈勸道:“時間也不早了，一會兒把磚泥烤爐裡的麵包拿上，再帶些菌菇袋趁天還亮著趕緊回去，就算有不想見的人，說不定現在已經走了呢？”
晴錄頹喪地倚著椅子的後背:“要不是明天得去皇學，我才不要回去呢。”
他說完，也不顧寧程明顯趕人的眼神，直磨嘰到夕陽只剩一縷餘暉這才跳上了馬車:“姐姐，下次旬假我再來。”
“好。”送走晴錄後，寧諾也回了臥間對照著記錄核算賬本:“小羅，你去同今婆和柳婆說一下，明天的早食不做蒸蛋糕和烤爐麵包了，多包些蒸包，這幾日來買蒸包的食客越來越多了。”
“是，主子。”小羅麻利地收起紙筆，轉身跑了出去。
這時，寧諾才一改臉上的淡然:
福袋，你說她圖甚麼呢？
【嫌棄您月錢給少了，或者有甚麼小辮子被人抓住威脅了？】
簽了賣身契的奴僕在主家幹活是沒有工錢的，不像長工或者短工的僱傭關係，主家發的月錢自然也比短工少。
但是寧諾打聽了周圍幾家鋪子給短工的工錢，給到今婆和柳婆的月錢跟短工的錢是一樣的。
小羅多一些，是因為寧諾覺得她靠譜，雖然不是出大力的，但是是動腦力的，還跟自己睡一間房，是信得過的。
她與這江子府才一面之緣吧，心就偏頗旁人那邊去了？
【宿主，那現在要怎麼辦呢，是揭穿還是再等等？】
就少了三袋平菇，再等些日子吧，若是再偷，待時機成熟些抓個當場，若她只是一時財迷心竅，就當沒發生，畢竟沒有實t質效能拿出來的證據。
【可是那倆負責跟蹤的小乞丐不算人證？】
算，但我想到沒有餘地的時候，不留後患。
【那這樣對小羅來說，會不會太殘忍？】
事實就擺在這兒，我也沒辦法。
【那您下次去牙行買人，可是不能再起同情心了。】
這點兒寧諾自知理虧，雖說當初買下今婆是因為其對親人的態度，但也確實摻雜了些對那牆角小女孩的同情，只不過讓她再選一次，還是會做同樣的決定，畢竟小羅的忠心無處不在，且在相處中亦當成了姐妹。
我暫時不打算去牙行買人了。
【那店裡能忙活過來嗎？】
負責跟蹤的那倆小男孩不挺合適？
【那倆小乞丐？】
【他們會幹甚麼？】
會幹甚麼不要緊，不會的現學就是。
主要是那倆小乞丐為了生存的態度，在寧諾看來是很珍貴的，而且目前來說那倆小男孩起碼心地不壞，至少沒做過甚麼壞事。
比自己的經歷還要慘，好歹她有不漏雨的屋子可以住。
三天後，晌午一過，蘑菇坊牌匾下的鋪子門剛要關，就有人抱著菌菇袋走了進來。
“掌櫃的，掌櫃的？”來人抱著個不大不小的竹筐，左右瞧了瞧沒見到人便催促起來:“小羅是吧？快叫你家掌櫃的出來，我這白平菇終於長出來了！”
這人的菌菇袋是第一天就買了的，按理說成熟的菌絲種到菌菇袋裡第二天就能處菇，奈何今婆偷菌菇袋的時候太緊張，挪了好幾處地方藏著，藏著藏著，就把只是打包好但是沒種菌種的拿串了。
總被喊為小姑娘或小丫頭的寧諾，在售出菌菇袋的第二天，就被眾人換了稱呼。
要說古代的能人不少，現在她只覺得狠人也不少，有誰聽過自己睡小榻，騰出大床給蘑菇住的嗎？
巧了，開市第一天就買到了白平菇菌菇袋的越府小公子就做到了。
知道人和菌菇袋不能住一屋，就搬去了窗邊的小塌，說是整夜開窗通風沒關係。
要說這越府的老爺好歹攀著親戚，跟著開封府的戶曹參軍做事，可耐不住老來又得一子，還是得了個整天遊手好閒只玩不學的小兒子。
府裡的屋子、炕、床雖然哪樣都不缺，但耐不住這位小公子任性，非得與菌菇袋同吃同住。
被好友嘲笑了兩天，當晚平菇冒了點兒小頭，他便攪了滿府的睡夢，第二天清晨更是邀了好友相聚顯擺。
此事一出，越小公子的紈絝名頭越來越盛，隨之而來的還有菌菇袋這三字，在人們的茶餘飯後風風火火地串遍了大街小巷，用精緻的竹筐裝菌菇袋走在街上，也是其帶出的潮流。
寧諾穿過院牆門走進了店裡，坐在熟悉的高腳木椅上:“恭喜越小公子養出白平菇，這邊已做好記錄。”
“好！”越府小公子的聲音很清朗:“我就說能行，掌櫃的，再來一個香菇袋。”
寧諾解釋：“今天的香菇袋已經賣完了，你明天得早點來。”
越府小公子也想早點來的，但是他早上的時候正跟好友炫耀呢，這才耽擱了時間：“好吧，我明天準早到。”
雖然越府小公子還沒買到香菇袋，但是寧諾提前囑咐著:“這香菇的出菇時間要白比平菇晚些，最多等上五，若不見出蘑菇，儘管帶來店裡，我們也好判斷問題所在。”
“行，這沒問題，話說雖然這袋子同那米袋一樣，這對客的態度可比糧鋪好多了。”
等人一走，馬上就有人補上來，直到最後一個抱著筐的人走上前，將其往桌櫃上一放:“到我了，掌櫃的幫我也記一下。”
寧諾早已記不清人的長相，只能由對方報的名字一頁紙一頁紙地去找:“稍等，找到了，這邊也給你記好了。”
“那就行，甚麼時候上新可得提前說幾日說。”
“這是自然。”
菌菇袋發菇的週期普遍在一到兩天天，因為第一批賣出的菌菇袋大部分人都成功種出並收穫了，餘下的小部分到鋪子後寧諾也一一告知了是哪個環節出的問題，明顯是個人技術的問題，遂也沒有找茬兒非要退錢的人。
只不過很快，在又一個三五天後，陸續有人找上門問菌菇袋長不出蘑菇的原因，其數量遠超售出總額。
這些菌菇袋可不是蘑菇坊賣出去的，畢竟這些人既說不出何時買的，也說不出自己的姓名對應的編號。
編號就是買家在蘑菇坊的‘身份證’。
隔出幾條街，也有一家叫蘑菇樓的賣菌菇袋的鋪子，這家鋪子每天售出的菌菇袋不限量，價格低，但是不售後。
所以，這些人才擁到了蘑菇坊，看看到底是甚麼問題。
【江子府的人這心也太黑了吧，賣出這麼多，還真不怕被人找上門？】
這不正應了你這話，找上門了嗎，只不過是咱家鋪子的門。
【宿主，還不收網嗎，最近找上門的人可越來越多了。】
不要著急，我們的賬本每天流水都記得很清楚，再說證據可都在菌菇袋裡，開啟往外一倒便知。
【那您打算幾時收網？】
等今晚大哥和二哥回來後，先商量下具體對策。
京城人多，勳貴多，做甚麼事都要提前打聽清楚了在決定怎麼做。
鋪子裡一開始還有人裝作菌菇袋在這裡買的，後期實在說不出細節，只能坦白。
儘管坦白，寧諾也沒有辦法，畢竟那製作菌菇袋的過程雖然知道人多，但關鍵還是在菌種上。
隨著時間一刻刻過去，桌櫃前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紙上的豎槓也越來越多，這都是幾天下來，寧諾記錄的假的菌菇袋的數量。
這期間她也不時地觀察著鋪子裡的人和物件兒，柳婆還是有活就會悶著腦袋幹完，直到處理好了再歇息，今婆的狀態明顯緊張很多，一連幾天都是如此，不過令寧諾意外的是，今天的小羅瞧著也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