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章 灌湯小籠包 開市的前幾……
開市的前幾天, 憑著西四街唯一一處賣蘑菇餡兒蒸包的名頭,花樣麵食鋪的新食客每天都在增加。
一天三大鍋十幾屜的蒸籠輪換上鍋的蒸包:平菇韭菜餡蒸包、苦腸韭菜餡蒸包和純肉小籠包,每天不到晌午便沒得剩餘。
早上配上煮的香菇湯, 跟米粥一個價, 食客都說鋪子不賺錢, 實際香菇湯可比米粥省事多了,成本也更低。
等想吃這幾種蒸包的人吃的差不多了,也該再上新吸引新食客,鞏固老顧客。
這不看效果不錯, 寧諾便張羅起了開市後的第一個上新麵食:灌湯小籠包。
這天, 在花樣麵食鋪門前, 多了個木牌。
木牌的上面居中寫著‘新品麵食’四個字, 然後下行就是介紹:
早飯只吃包感覺少一湯, 買了包後又買粥, 端碗怎麼再走路?本店新品灌湯小籠包,邊吃餡來邊喝湯,一包在手瑣事不愁,走遍萬巷吃喝不愁!
來往的食客扎堆看了半天,有急著上工想著改日再來瞧瞧甚麼情況的,當然,也有不急著趕路的人。
因為一旁的寧縱和小羅正忙著給食客包吃的,今婆在院中添柴, 所以鋪子裡只餘坐在桌櫃裡收錢的寧諾這邊略顯清閒,他們自然就過來櫃檯這邊打聽情況:
“小姑娘, 這灌湯小籠包是甚麼東西?”
“就是,先給我們看看,也不好不知道甚麼東西就買。”
“你是南邊來的?我跑商的時候可是去過那邊, 這灌湯小籠包可是既聽過又吃過。”
“當然可以。”寧諾合上賬本,把毛筆放到了一邊,隨即端過來只放了一個灌湯小籠包的盤子,當著桌櫃外的人,輕輕撕開灌湯小籠包的麵皮,薄而蓬鬆的麵皮,外面白裡面是肉餡的高湯隨即流出,肉餡配上蔥葉的綠,不膩而濃郁的香味,盤子鎖不住,食客也見稀奇。
面裡面加進了水,恐怕還沒開始上鍋蒸,麵皮就散開露餡了。
怎麼這灌湯包能做到把肉湯鎖在麵皮裡的?
寧諾介紹著:“這新品是純肉餡兒的,所以我們會做成小籠包的大小,兩者的區別就是:小籠包一口咬下去,肉質肥瘦相間,略帶些筋頭巴腦,但結結實實的餡多;灌湯包可就不能一口咬下去了,因為裡面的肉是很碎的那種,且餡是半肉半湯,咬的時候還得吸著湯汁,剛從鍋裡拿出來後還不能大口咬,不然會燙到。”
小籠包,大人一口一個吃得過癮,小孩也吃得了不浪費;灌湯小籠包,任誰都得仔細著吃,鮮湯入口,那味直往胸腔裡鑽。
至於灌湯小籠包的皮,她並沒有想用晶瑩剔透的那種薄皮,而是仍舊使用發麵皮,畢竟現在鋪子的主要經營理念還是吃飽,稍加些花樣即可,太過了反而不適合京城的受眾。
聽這介紹,瞬間有人露出哀怨的神情:“說的我都想先去買個灌湯小籠包了,可惜不如吃菜包管飽。”
寧諾適時露出歉意的笑容:“我們這個定價已經很低了,鋪子裡的香菇餡蒸包也是很好吃的。”
早食有人注重飽,就有人注重吃的好。
寧諾說著又突然有了靈感:“以後我們會在鋪子裡掛個許願箱,各位若有想吃的麵食,直接寫了放進去就可以,我們會每天開啟,看哪些是能做到的,會盡量滿足不同口感和口味的需求。”
這話的意思就是有甚麼想吃但是別的鋪子又太貴捨不得買的,或者很難排隊才能買上的,又或者路遠想家旁邊的鋪子也賣的麵食,寫下來,也就省了去同行鋪子裡打探訊息。
其中一個大姐笑著說:“你這小姑娘還挺會做生意的,聽口音是南邊來的吧?你那個大哥娶…”
大姐說的大哥是t寧縱,因為她聽見寧諾叫寧縱是大哥。
只是話還沒說完,旁邊的男子就捂住了她的嘴巴:“我家婆娘沒壞心,就是太熱心腸,你別在意,那個,灌湯包的價格是多少?”
價格在鋪子門口前的木牌上寫了,但是寧諾還是回答著:“一個三文錢。”
寧諾面對這大姐的熱情確實有些招架不住,好在有人解圍,又順勢說著:“雖然灌湯包的肉餡只佔一半,但湯汁裡面的學問可有的講究,所以同小籠包一個價,就看各位的需求,是想吃結實點的,還是有滋有味的。”
周圍的食客聽完也都瞭解了大概,俗話說百聞不如一見,總歸買了嘗過後才能比較,眾人這麼想著,也就準備付錢嘗著比較一下。
只是走到門口時,被截住話茬的大姐不樂意了,反手揪住男人的耳朵,隨即傳來討饒的聲音:“夫人夫人別激動,再氣著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我的錯我的錯,這大街上的先鬆手行不,行…”
聲音漸漸走遠,寧諾也聽不真切了,她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想著只是那樣簡單拌嘴的生活,倒也不錯。
她甚麼時候才能不必為生命所煩憂?
不知過了多久,寧諾收錢記賬的速度越來越快,總算過了飯點才能放下,剛揉了揉痠痛的手腕。
【宿主,低頭,墨水出來了!】
寧諾看向放置的毛筆,墨水從硯臺流下將櫃檯桌面,急忙將毛筆桿拎起來,想要找個甚麼擦一下,卻連個擦桌布都沒尋到。
這時手裡的筆卻被不知何時從臥間讀書,走過來的寧程拿了過去,他拿著棉布一邊擦拭乾淨一邊看向寧諾:“硯臺上方的掛筆架是裝飾?”
寧程雖然在臥間裡看書,但門半開著也能聽到前邊鋪子裡的聲音,為的就是時刻聽著動靜。
看著自顧開始算賬的寧程,寧諾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抬頭間又看到了憋笑的小羅。
寧諾眯眼笑著走過去,看了看蒸籠:“既然分量就剩這麼點了,小羅你就不用在這兒忙了,陪我回屋練字去。”
原來督促別人學習是這麼快樂的感覺!
【大魚吃小魚,蝦米是小羅。】
小羅對練字這事,是極沒有耐心的,但她知道主子是為自己好,畢竟,就識字練字這兩樣,就算到了勳貴人家都不一定有機會學。
只能跟在寧諾後面,此時小羅後悔了,後悔自己沒控制住表情,或者背對著笑也行啊。
鋪子裡並沒有賣饅頭和餅這些吃食,一天備下的食材就那麼多,賣完後,鋪子也就關了門。
在官驛署的時候買菜是今婆的活,但是因為鋪子裡賣的蒸包的數量比官驛署多出幾倍,寧縱便去跟豬肉鋪子的掌櫃商量,能不能以後每天早上給鋪子送新鮮的豬肉。
這個早上指的是天還不亮的凌晨,早餐店休息的早是不錯,但是起的也早。
寧縱這趟出去也不只是去肉鋪,等他回來的時候,手上還提著一捆豬皮和一包鹽:“今天跟著鎮北將軍去軍營記了名,本是安排下月底去軍營,但朝廷突然徵兵,估計提前就得去了。”
寧諾揉麵的手一滯,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滋味:“大哥,是要打仗嗎?”
也不怪她這麼想,主要是當兵沒幾天就要上戰場,屬實讓人不放心。
“這倒沒聽說,就是鎮北將軍也是才收到的訊息,不過這次跟皇上提出徵兵的人是六皇子,自然也是他負責各項事宜。”
這話裡的意思有些模稜兩可,寧程直接問到:“那大哥是歸鎮北將軍帶,還是到六皇子那邊?”
若是有的選,那肯定是待在鎮北將軍手下好。
但寧縱既然這麼說了,事情應該沒這麼簡單。
鎮北將軍入京後,虎符就會上交,雖官職實權也有,但總歸是聽從別人的調遣,恐怕這次朝廷是有意削弱其勢力。
果不其然,寧程的疑問,先換來了寧縱的一拍桌子,又低聲說:“本也沒甚麼,但問題在於朝廷想重新劃分將領的職權範圍,只是訊息是記了名後才收到的,再劃去記名定是不妥,但以後這第四營,將會是誰管,還真不一定。”
這話說完,幾人也都沉默著,還是寧縱先出了聲:“總歸我聽鎮北將軍的話音,他跟六皇子是沒甚麼過節的,既然如此,歸誰管倒也沒甚麼大問題。”
怎麼可能沒問題。
歸鎮北將軍管那是臣,若歸皇子管,不管是哪一個,都算是站隊了。
【甚麼站隊?】
奪龍椅時的隊伍。
【那還是歸鎮北將軍管好,起碼有些周旋的餘地。】
但願如此。
其實寧縱說到這裡,事實已經擺得很清楚,再討論也沒意義,所以兄妹三人互相看了看,雖心裡都有想些甚麼,但結局誰也沒法改變,還是各自帶著心事忙起了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