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坦白 鋪子裡的食客不多,……
鋪子裡的食客不多, 寧諾回了臥房就在考量著以後:自入冬時菌菇袋的訂單越定越多,她在短時間內終於不需要為經驗發愁,也不用數著天數過日子。
眼下縣郊的莊子裡掙錢多, 經驗也多。
雖然熟客的訂單沒有年前那麼多了, 但是因著年節時菌菇袋出現在各縣的酒樓裡, 更是吸引了更多的新客,自初五開市動工,初六以後寧諾和小羅就不在鋪子幫忙了,只每天往返在縣郊莊子的路上。
現在縣郊的莊子上每天能賣出五十經驗的菌菇袋, 收入的銀錢在八方酒樓和趨執鏢局眼裡如流水, 那對於寧縱買的那個存錢的罐子來說, 就是瀑布。
以前家裡的錢罐裝的是銅錢, 清脆的響聲是多麼的悅耳。
現在裡面放著的, 是一張張銀票, 沒有聲響卻震撼。
搶呀搗亂是沒人敢了,但是模仿的實在不少,因為有縣府的參與,所產的菌菇袋上都有蓋印,這種蓋印輕易沒有人敢仿造,但是假的菌菇袋仍舊層出不窮,各式各樣,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長不出蘑菇。
唯獨為了得到那發酵菌的經驗, 一開始每次都是她趁著說出門逛逛街順道將酵母買回來,因著季水縣的發麵酵母有兩種, 一種是溼面俗稱老引面,t一種是米湯發酵麵糰。
寧諾還得把福袋產出的發酵菌碾碎混入水中,充當發酵好的酸米湯。
後來去豫州府的時候, 寧諾在回來時帶了許多‘買’的酵母,說是那邊的新種酵母,這才把一粒一粒的酵母連同能將林檎發酵成酒的‘秘方’,共帶回鋪子兩大袋。
發酵菌的保質期很長,不擔心用不完,但是所獲得的經驗還是太少。
既然菌菇袋可以賣去豫州府的街道,那豫州府的酵母也能‘買回’季水縣。
寧諾到現在還記得酒肆裡的‘秘方’賣的有多貴。既能賺錢又能的經驗的好事,奇物鋪子自然得賣!
要想買的多,價格就得定的低一些,但是價格低了,先不說附近的酒肆樂不樂意,但就擾亂市場毀了人家的生計,寧諾不願。
突然,她想到了趨執鏢局,那個東家年紀已大,年前時就聽說老東家要把生意交接給他的女兒,那不如問問,能不能將自己的‘酵母’和‘秘方’捎帶賣去別處甚至更遠的京城。
不,不對!
福袋產出的發酵菌保質期是兩年不錯,但是到期沒用呢?一顆一經驗地扣除,她承擔不起。
或者可以賣給鏢局,鏢局再賣去別處,這樣經驗就能直接到手。
但是鏢局各州走鏢,先不說會不會賣貨,但就福袋產出的所有,目前都只能在豫州才有效。
怎麼想,路都不通。
也不是寧諾不想把發酵菌賣給酒肆和饅頭包子鋪,而是人家所用的酵母都是自己製作留用的,唯一的辦法就是賣給散客。
那問題又繞回定價的問題。
制肘太多。
寧諾越想越不甘心,想著想著,直到清明也沒想通。
看著寧父寧母的衣冠冢,寧諾突然不想騙人了,主要是不想再騙寧縱和寧程了。
只有自家制作的菌菇袋能生出蘑菇實在匪夷所思,偏就仿造的菌菇袋也是按著自家的做法:稻草稻殼按比例混合,菌菇袋放入八分滿後紮起來,跟長成的蘑菇一起泡在水裡兩個時辰,再撈起來晾曬三天。
明明想不通的事就這麼發生了。
寧諾也想趁這個機會同寧縱和寧程坦白福袋的事情,只不過隱瞞了部分事實。
“爹、娘,孩兒又來看你們了,大哥和二哥對我都很好,我很喜歡這個家,現在我們賺錢可多了。”
對比寧諾之前來的那一次甚麼也沒說,寧縱聽著這話總感覺寧諾想說的不止這些。
或許是血緣相承,寧縱剛想問甚麼,就聽寧諾藉著說道:
“一定是爹孃不忍看著我受苦,才在我落水後派了仙女姐姐來救我。”
【宿主,救你的不是寧程嗎?】
此時的寧程並不想當甚麼‘仙女姐姐’,卻也不想讓‘仙女姐姐’冒領了他的功勞,人是他給撈上來的!
“你說甚麼?”
寧諾意識到立馬改口:“一定是爹孃不忍看著我受苦,才在我落水時被二哥立馬發現並救了上來,然後又派了仙女姐姐來幫我。”
寧諾說完就不再說了,她在等,等著寧程主動問,總歸寧縱不會先問,而且自己說甚麼,寧縱都會信。
寧程心裡也跟個明鏡似的,就是不主動問,這次寧諾並不是拿藍眼睛的商人作擋,反而像是故意如此就等著他和寧縱主動問。
他就不主動問。
寧諾等了半晌也不見寧程或是寧縱說一個字,只能繼續道:“大哥,那日我落水後,看到了一個仙女姐姐,她跟我說能向她許願,我說想賺大錢,仙女姐姐說她幫我實現,就教我如何養蘑菇,還給了我養蘑菇的能力。雖然是有些不可思議,但這是真的。”
【原來仙女姐姐是本福袋呀!】
寧諾看似平靜地說完,但是心跳很亂,本是忐忑地想寧縱會說甚麼,寧程會問甚麼,卻在福袋的話落後,少了些許緊張。
寧縱看著寧諾,內心複雜但也欣慰,說話間也像是在回憶:“娘說你剛出生的時候,穩婆抱著給她看過,小小的軟軟的,但哭起來那是一點兒也不將就,一邊哇哇地哭手還不停地亂揮。
醫館的屋子裡雖然關著窗,但依舊有些冷,可你呢?就是不配合產婆包小被子,最後還是娘撐著累極的身子哄了你半天,爹趴在門外聽了還直言要揍你。
等我們能進屋了,娘也昏睡了過去,但是回家後的娘並沒有想象中的開心,只是同我說妹妹是最可愛的。”
說到這裡的寧縱停頓了一下,又釋然般笑了笑。
他那時十歲,偷聽爹孃說話時被發現,只得命令保密:縱兒,娘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眼花、有沒有看錯,但那天在醫館出生的孩子就只有你妹妹一個...
再後來,從縣裡來新妹妹,換走了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但她的小拇指上依舊沒有粉紅色的胎記。
寧縱想到這裡,眼裡也覆上了一層水霧,但還是笑著看向對面的寧諾。
寧諾現在眼裡有的不只是震驚,似乎還有些畫面一閃而過,但是太快了又太模糊。
只聽得又有說話的聲音:“那時,咱們家還做些小生意,本來存給你的嫁妝錢誰都動不了,但一個月後,爹孃卻主動拿出大半部分經營生意,你知道為甚麼嗎?”
寧諾眼前的片影突然消失,腦海裡也閃過一縷猜測,但這能證明甚麼呢?
她抬起手,沾去了臉上不知何時出現的淚滴:“我…”
我不知道。
【寧縱說的甚麼意思?我怎麼有點糊塗?】
雖然有所猜測,但這事她想不清楚。
總之‘仙女姐姐’的事兒,寧縱是欣然接受了,畢竟他認得那胎記,好不容易出現的親妹妹,爹孃心心念唸的親女兒。
寧程沒有說甚麼,他看著寧父寧母的衣冠冢,不想再回憶那夜寧縱立這衣冠冢的樣子。
寧諾還是有些不明白,不明白歸不明白,但她可以先應下來,慢慢琢磨:“我不知道。”
寧縱抬手覆上寧諾的腦袋,揉了揉:“因為爹孃知道抱回家的孩子不是你,四處打聽無果後,商量了許久,終是決定繼續找,直到找到你,所以才將備好的嫁妝都換成了銀錢。他們想找到你,就只能賺更多的錢,找更多的人去打聽,四處打聽。”
是這樣嗎?
寧諾好像在腦海裡看到了一個眉眼柔和又充滿笑意的女子,也是這樣耐心地哄著自己,聲音很虛弱但是很好聽,但是她看不清,甚麼也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比想不明白更加痛苦,因為腦海裡的人後來換了容貌,是一個穿著不算富貴但首飾裝飾著依舊清麗的人,每晚都會哄自己睡覺,卻在突然有一天,變得愁容滿面。
是跟落水有關嗎?
寧諾感覺腦袋越想越暈,她不知道這些畫面是從哪冒出來的。
從衣冠冢離開,又回了縣裡的鋪子,一連幾天,寧諾都提不起精神。
寧縱以為是天氣回暖,山裡又有新鮮蘑菇了,新鮮的蘑菇比菌菇袋便宜不少錢,訂單逐漸就少了,直到零星一些,還只是為府中作裝飾。
但是他不知道怎麼安慰寧諾。
直到這天,寧縱剛將燒烤架引燃開啟鋪子門,就見不遠處駛過來一輛馬車。
他也沒在意,轉身回了鋪子。
晴錄坐在馬車裡,剛看到奇物鋪子門前的寧縱,大老遠就開始喊:“大哥哥!我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