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收貨 庖屋不再擺放木頭,……
庖屋不再擺放木頭, 木頭全部挪去後面的竹棚。
竹棚裡的木頭上,盡是紅樹菇和金樹菇,以及部分花菇。
別的蘑菇要麼太便宜, 要麼產量太低, 並沒有繼續種植。
但這批木頭用完, 就不再進山搬新的了。
因為天氣的逐漸變涼,適合蘑菇生長的季節已到了尾聲,也許就差一個突如其來的霜凍,鮮蘑菇的季節就會過去。
趁這段時間, 多備下些菌菇袋才是硬道理。
還有竹筒, 就是組織砍斷後, 選取粗細適中差不多大小的竹節, 一段一段分開, 這樣才可以方便使用。
等到了冬日, 溫度變涼,蘑菇的自然生長季也隨之結束,到時不論是幹蘑菇還是鮮蘑菇價格都會上漲。
但這也算商機,畢竟有錢的人家就算在冬日裡也有暖爐圍坐,菌菇袋的優勢就是能在有錢人家的暖屋裡養出新鮮的蘑菇,這生意算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寧縱進山巡陷阱的時間裡,寧程和寧諾也沒閒著。
與半溪村的忙碌不同,縣上的今婆和小羅在看顧鋪子的同時也在裝著寧諾已按照比例混合的基質, 按量盛入菌菇袋中。
兩人沒有對話,十分安靜。
晌午時候今婆出門買菜, 小羅本是在分裝菌菇袋,但瞬間一陣狂風捲起天色漸漸陰沉。
小羅急忙把院子裡晾曬的蘑菇往屋裡端,又跑去二樓關窗戶。
去二樓的樓梯上就聽蛋殼突然‘汪汪’地叫著。
就在這時, 本是給今婆留的門卻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推開,踮著腳摸進了院子。
他來就是想偷些銀錢,再不濟抱走些蘑菇,但這狂風席捲空蕩蕩的院子裡只有石桌上的一個酒罈。
剛想轉身進屋子裡翻找,卻被在二樓關窗的小羅看見:“站住!”
一聲喝斥,把院裡的人嚇了一個哆嗦。
眼瞅被人發現,偷溜進院子的人也慌了神,本著不能空手的道理,抱起石桌上的罈子就往外跑,心下還慶幸著是一罈未開封的酒能賣個好價錢。
從逃跑的路線來看,他顯然對這周圍的地形有過研究,小羅追到門口時,只餘那人的衣襬消失在巷子拐角。
她想了想沒再追出去,而是轉身鎖好門回到院裡各處檢查了一番,確定被偷走的只有那個沒來得及倒掉的罈子,才稍稍鬆了口氣。
那罈子本是昨天就應該將裡面的東西倒掉,卻因為鋪子裡的生意太忙,暫時就被放在這兒忘了處理。
但就算罈子裡面是不要的東西,罈子還值錢呢,小羅很是不安,畢竟沒看好家被偷走了東西實在難辭其咎。
這是自己被新主子買回來後的第一次看家,結果就被人偷了個罈子,這事兒不管怎麼說都是不對。
小羅雖然不善言語,但是那滿臉的愁容卻十分明顯。
今婆回家後聽了此事,也只能盡最大努力地把晚飯做好等三個主子回來。
很多年之前,今婆在前僱主手下做事時,曾失誤摔碎了一個陶瓷的湯鍋,本是想瞞下來,但是她侄女也看到了,僱主問甚麼,她就照實點頭搖頭,一點不按今婆教去糊弄t,這不兩人就被打發出府了。
今婆無比知道,就算自己有意隱瞞,小羅也不會說謊,那就只能討好當前的主人家了。
此時,在兩人心裡,挨罰甚麼的已經不可避免,只是心裡還是希望能繼續待在這個家的,她們從沒見哪個主子對下人這麼好過。
不打不罵,晚上還不用伺候,吃飽睡足,誰還想回牙行?
正被小羅惦記的寧諾打了好大一噴嚏,正在教著半溪村會針線活又有閒時接工村民,如何縫製菌菇袋。
她針線活雖然差了些,但步驟講得清楚,半溪村的村民也很快明白。
整整半輛牛車的麻布,便全部被十幾家的人瓜分了乾淨。
菌菇袋是按個數給工錢,交工並不是拿回家的都同一時間交。
寧縱回半溪村打獵再去縣上的時候,就是一個交工期,每人每天平均縫不低於二十個即可,數量多更好,數量少的,即使現在搶回家的麻布活計,也要交出來,分給其她人。
這個條件並不苛刻,況且寧諾還說這批麻布袋做完了,還有下一批,能在家裡就賺錢的活計,還真是讓她們半溪村給撈著了。
往年的冬日,地裡沒有活,想要賺錢就得去鎮子或是縣上,男的去河道邊扛貨物裝卸船,女的收洗衣服,無論哪種,若是嫌辛苦,在家一文錢都賺不到。
這樣好的機會,沒人想逾契。
山上寧縱挖的小陷阱裡幾有隻兔子,木質鐵絲的陷阱專門是抓山雞之類,他將獵到的野物逐一放進筐簍。
寧諾看寧縱回來,問著:“大哥,這幾隻兔子和野雞也夠賣一兩天的了,你今天就不用留在山裡打獵了吧?”
看著揹簍裡綁著腿還亂蹦躂的兔子和氣得咕咕叫的野雞,寧縱還是決定留下。
他去山裡的陷阱時,看到有棵樹周圍的腳印至少是個四五年的山羊,正是肉肥的時候,但是實在可惜,只要那山羊再往右邊一個大跳就能掉進陷阱坑裡,就這麼錯過了。
不,他不想錯過。
歸置陷阱的時候,他就決定先把筐裡的野物送下山,然後留在半溪村幾天,他根據那山羊的腳印能找出山羊的蹤跡到底去了哪裡。
上次的梅花鹿賣了不到八十兩銀,最近的蘑菇、烤串和菌菇袋的收益也有十幾兩,只要能抓到這隻羊,買鋪子的錢就差不多能還清。
寧縱瞬間覺得日子越過越有盼頭,自從野豬群清剿之後,山裡的野物也多了起來。
而且,最近確實有食客不止一次提醒他每隔半月的活動,有甚者更是營業就進店嘮嗑到打烊,明裡暗裡提醒著該去山上抓只羊或鹿了。
寧諾和不知道寧縱的想法,寧縱趁著寧程還在後邊的竹棚裡,趁機跟寧諾說道:“你二哥要是問,就說我放下筐就又進了山,叫都沒叫住,只聽見說我喊著今晚讓你們回去縣裡,不用等我。”
“這...不太好吧大哥?”寧諾覺得寧縱不會放棄進山,寧程又不一定答應讓寧縱去山上守幾天野物,她夾在中間也是難。
寧諾其實也不想寧縱進山,為了追蹤到野物,晚上還得住在山裡,實在太危險,但看著寧縱期盼中懇求的目光,嘴裡又說不出拒絕的話。
就是這一晃神的功夫,寧縱聽著寧程開庖屋門的聲音,立馬轉身進了山。
“二哥。”
“他又進山了?”寧程看著寧縱消失在林中的背影,頗有些明知故問地問著寧諾。
寧諾將寧縱的話重複給了寧程。
她是真沒轍呀!
寧諾感覺出寧程的生氣,她還是去找王嫂說會兒話吧,正巧有些事拜託對方。
王嫂將竹棚裡的木頭灑完水正準備回家,卻被寧諾拉住:“妹子,找我有啥事,儘管說就是。”
寧諾也不客氣:“我們需要一些竹子,除了竹子還有菜,比如冬瓜、蘿蔔、白,能不能麻煩嫂子回去跟里長說說,或是打聽打聽誰家今天有空能去砍竹子?還有誰家有這幾種菜能收的,我們買。”
王嫂知道寧諾是去縣裡做生意,問道:“縣子裡的菜比咱村子貴很多?”
買菜不是為了自己家吃。
鋪子裡的燒烤現在就三種,烤蘑菇、烤肉和烤魚,除了蘑菇的產量穩定,其餘全憑寧縱能抓住甚麼,抓多少,以後天冷了蘑菇也就談不上大批次養殖了,沒有產量當然不行。
所以為了防止無串可賣的情況,也為豐富烤串品類,鋪子裡又加了一架燒烤架,專門用來烤菜串。
這些寧諾並不打算這樣說,而是:“村子裡的菜便宜,縣上貴也貴不了多少,但是我們這一來一回的空著牛車有些浪費,倒不如收些吃食,帶去縣上賣掉也能賺個路費。”
這麼說確實合理,王嫂爽快應下:“你等我回家問問打聽打聽,你們甚麼時候回縣上?”
甚麼時候回?本來打算是今晚之前的,但是寧縱又跑山上了,寧程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於是,寧諾看向院裡的寧程。
寧程:“住一晚,明天走。”
王嫂聽了便答應讓里長招呼村裡的人砍竹子,賺錢的活計她不信沒人幹。
下午的時候,就有村民砍了竹子回村,眾人雖不知道收這竹子還得砍成一節一節的有甚麼用,但有錢賺的事誰會去糾結呢?
有人來送竹子,寧諾和寧程就收,無論多少都可以,只是挑出一些明顯過於細的竹筒不要。
因為家裡的銀錢寬裕,不管是竹筒還是收菜的錢,都是現場結清,半溪村的人直誇寧程不愧能考上秀才,寧諾也不枉是在縣裡長大的。
這樣的話,寧諾不是第一次聽。
有賺錢的資訊,也有不好的訊息,寧諾提醒著:“以後天越來越冷,要想蘑菇正常生長就只能放到暖和的屋子裡,不然是沒有收成的。”
這個道理自小生活在大山腳下的村民自然理解,也都表示明白。
明白寧諾的意思是以後的木頭養不出蘑菇了,沒法再靠養蘑菇賺錢,畢竟沒有哪個村子裡的人家中的屋子裡在冬日會是暖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