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竹酒 寧縱被一口氣堵在了……
寧縱被一口氣堵在了嗓子眼, 看著笑得逐漸不善良的寧程,扛著那探究的目光,也知道寧程是聯想到那夜晚歸的那天, 他只能先硬著頭皮回著:“里長, 那您的意思是?”
“這次召集人手, 打了野豬也會每人分一些,或者拿些苦工錢,這不也快過節了,我怕有人為了這個, 不過腦地去萬一丟了性命咋整?這不來找你, 看看能不能先教他們點招式或者躲避的方法。”
寧縱沒有猶豫, 點了點頭:“成, 里長你來安排就行。”
“好, 那我先去各戶通知, 走了。”
里長是走了,但是寧程並不打算放過寧縱,寧諾他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只要管住寧縱,寧諾估計也沒那膽量各處去。
寧縱被寧程纏的實在沒法子,做了保證還不行,還得去爹孃的墳上說一遍。
這是幹甚麼?
寧縱實在頭疼:“我答應你,野豬群清剿完這之前, 不去山裡了。”
一來山上的陷阱周圍的香菇剛採完,二來野豬群的清剿也就在這幾日。
野豬群都沒了, 山上還能有甚麼危險?
要是這麼怕這怕那,當個縮頭烏龜好了,走在路上還有被牛車馬車撞到的危險呢。
他可不當那縮頭烏龜, 頂多答應不往太深的山裡去。
至於去爹孃的墳前做保證,他自是有想說的話,但不是保證再也不進山。
反正到時候他就在心裡說,寧程也不知道他說甚麼。
另一邊,里長的動作很快,村裡的小夥子很多,雖然有去鎮上做工的,但一聽說這件事,大多也都連忙趕了回來。
清剿野豬群聽著嚇人,實際上有很多不出力或者不危險的活,只要別太傻一個勁兒地往前衝,這麼好的能分到野豬肉的機會,誰知道下一次是幾年後,或者十幾年後?
他們出去做工不就是為了賺錢買肉,讓家裡的日子過的好一點嗎?
這次清剿野豬是縣太爺組織的,不僅會分到野豬肉,還會給工錢,誰不爭著參加?
可惜的是,半溪村只有寧縱一個獵戶,實際上五鄰鎮也只有寧縱一個正了八經拜師出師的獵戶,其餘也有上山打野物的,但都是閒餘時間才會幹,頂多能抓到只土羊,都算頂頂厲害。
不會對付野物怎麼辦?
有寧縱在半溪村村口教學。
野豬哪裡是要害,哪裡打了也沒用還會激起野豬的怒氣。
怎麼躲避野豬的攻擊,野豬攻擊前眼睛會有甚麼變化,還有四肢可能出現甚麼動作。
還有力道怎麼用才有效等等...
各種做農活的傢伙事兒,也終於被村民合理地揮舞起來。
對比半溪村村頭的鋤鏟鎬頭揮喊,泥土房子裡卻填滿了竹香。
竹酒有種簡單的做法,第一步:將選好的竹子削皮清洗乾淨;第二步切成十厘米長的小段。
這兩個步驟是寧縱和寧諾一起做完的,現在正進行的是第三步:高溫蒸煮一小時,到竹子變軟即可。
新鮮的竹子,逐漸被鍋灶的火苗加熱,清香怡人也不過如此。
就是為難了寧程,原本應該寧縱給他準備的驚喜,現在還要他自己動手完成。
晴錄靠近鍋邊,鼻子嗅了嗅:“好香啊。”
一旁的蛋殼有樣學樣:“汪!汪!汪!”
寧諾看著柴火,她現在已經完全能掌握好火候,聽晴錄這麼說,故意問道:“是這竹子香,還是我給你烤的蘑菇香?”
“嗯?”
晴錄被這麼一問有些糾結,他坐在寧諾身邊,看了看冒著熱氣的鍋,又想了想之前吃的蘑菇,擰起了眉頭。
這兩個都是寧諾做的,都很香,是不一樣的香。
寧諾看他著小表情簡直太可愛:“好了,逗你玩的,這裡邊太熱了,去臥房裡玩吧。”
“不熱。”晴錄還是照實回答,“竹子和蘑菇是不一樣的香味。”
“你呀,昨天大哥削竹子你誇力氣大,二哥寫字你誇字好看,我這玩笑你也認真回答?”
寧諾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晴錄,不用刻意討好我們,你就做你自己,不乖也好耍脾氣也好,姐姐和兩個大哥哥,都不會把你丟掉。”
她說完,抱起擰著手的晴錄,捏了捏他的臉:“開心就好。”
“嗯。”晴錄點了點頭,靠著寧諾坐下,低頭稍稍抹了眼淚。
寧諾在心裡搖了搖頭,也當作沒看見。
聞著竹香,寧諾看著身邊打瞌睡的人:“晴錄,回屋睡一覺去,聽話,這裡有我看著。”
“嗯。”晴錄確實犯困,這聲嗯,也是下意識地回答。
寧諾看著他緊抓著自己衣服的手,不禁又心疼幾分:“去吧。”
接下來的工作,就是把煮好的竹子放入罈子裡,再加入買回來的現成的‘秘方’。
罈子是租的酒肆裡的罈子,因著中秋都想圖個好寓意,很多自己去買了原材料製作酒。
‘秘方’是甚麼,由甚麼做的寧諾不清楚,但是這裡的人都這麼用,酒肆都用的東西,管它是甚麼,能用就行。
將竹子從鍋裡撈出,控水後再搗碎,最後裝進罈子裡。
全部裝好後,就可以放入‘秘方’了。
依照酒肆的說法,這竹酒發酵完的烈度在米酒之上,至於具體怎麼樣,還得看個人的法子不同。
既然‘秘方’已經加入,那下一步就是封壇、放陰涼處等發酵三天後再摻入從酒肆買回來的底酒,再密封兩三天就能喝了。
中午時候,縣衙的人就來了,這也是縣令調任前,打算豐富履歷所做的最後一件事。
不然誰會這麼t急著趕過來?
這次的圍剿不是想去就能參加的,老弱病殘一個不要。
報名的條件,就是五鄰鎮籍的體健者。
因為衙門也沒人真的進山抓過野豬,所以就在半溪村裡長的舉薦下,成功讓寧縱當上了指揮。
這可把木竹村一眾人氣的要命,要知道這指揮的位置,可是能多拿一份野豬肉的!
說不準,還會在戶籍本上加一頁蓋官印的褒獎書。
木竹村的里長更是把半溪村裡長和寧縱記恨在了心裡。
但是他看著正在和縣令說話的寧縱,也不敢明面反對,只能把怒火壓在心裡。
這次報名的人確實多,就算符合條件也不是全部都能留下,選出來的人也被分成了以村子為單位的幾個小隊。
寧縱根據打獵的經驗,和對地形的瞭解,去到木竹村後,分別佈置了幾處最隱蔽的埋伏點。
因為之前木竹村的人沒來得及填補陷阱,衙門的一眾人看到這情形還能有甚麼不明白,合著他們都是無奈之舉才報了官?
周圍幾個村的村民見狀也是一陣耳語,要說這木竹村的人也真是膽大,真敢憑著頭腦熱,單獨一個村對付野豬群?村裡人不多不說,體健的能有幾個,說白了,多是湊數。
但因為時間緊,任務重,眾人也都紛紛先投入到挖制新陷阱的工作中。
陷阱製作並不簡單,做的時候得看著別有人偷懶,偷工減料做不合格還得重新做。
做好的時候還得找人看著,哪裡有坑,那個坑裡有尖刺,或是哪裡有埋伏的繩圈,怎麼用都得交代清楚。
這期間最要緊的,就是把各家的小孩看好,再到處跑一個不注意,野豬沒抓到,人還受了傷。
陷阱一旦有血腥味,野豬是不會再靠近的。
整整一天過去,陷阱才算佈置完。
夜晚降臨,五鄰鎮的家家戶戶都緊閉房門,關嚴窗戶。
平日裡在樹下乘涼的人,全都不見。
人不出聲,狗不吠。
木竹村的溪流裡,埋伏起來的一眾人,也都是個個屏氣凝神,生怕破壞了計劃惹縣令不開心被關進大牢,也怕自己被野豬發現沒了命。
畢竟大部分人的想法,都是來混功勞,只要能分一點野豬肉就行,他們又不是官兵,還是保命要緊。
第一晚,來的是一頭瘸腿野豬,眾人沒動,任其吃完回了山上。
第二晚,又出來三四頭野豬,雖然沒瘸腿,但寧縱分得出,這是派老弱的豬探查環境。
直到第三晚,山腳下的小路旁的草叢裡,走出了一隻半棕半黑毛髮的野豬,獠牙已頂開下頷,露出白白的兩個凸出,身高在一米左右。
就在氣氛緊張到極點,之後又陸陸續續出來幾頭小野豬,這次是野豬群來了。
領頭的野豬走過的地方,正是木竹村負責的範圍,當然帶隊的是衙役,衙役看著野豬走的路徑,記得寧縱說的探路豬,除非它越過最後一個陷阱,否則不能驚動。
這個探路豬左拱右刨了大半天,才確認安全,哼哧哼哧地叫著後面的同伴。
野豬一隻只走出來,沒多會兒整個野豬群就開始啃噬蘆葦旁的莊稼地。
寧縱看著豬群活動的範圍,本打算再過一會兒,等最大的那頭雄性野豬靠近那個最大的陷阱再行動。
可這時木竹村的一個村民卻等不及了,他直接拉拽了手裡的陷阱繩,野豬群一陣騷動。
寧縱見狀只能高聲喊著讓其他幾個小隊,也拉拽陷阱繩。
因為野豬群共二十七頭野豬,並不是每頭野豬都在陷阱上,而且野豬還會跳坑,淺的坑困不住大野豬,大坑又沒發揮作用。
這種情況,眾人也只能咬牙揮起手中的武器,堅定地剿滅野豬群,不然以野豬記仇的性子,但凡有一隻逃出,準有後患!
逃掉的野豬,有的已經被坑中的利刃所傷,在其綠色的眼睛裡,更是蒙上了一層紅霧。
寧縱高聲指揮著:“儘量往陷阱裡引,樹上的人找準機會收繩子!”
眾人相互配合著,寧縱也對上了幾年前的那頭野豬:那頭被他刺瞎了一隻眼的野豬。
野豬顯然是認出了寧縱,它就是衝著寧縱跑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