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姐姐抱 第二天一早,那孩子……
第二天一早, 那孩子已經退了燒,只是精神狀態很差,且著一醒就開始哭, 躲在被子裡死死抓緊被角, 不讓寧縱和寧程靠近。
平常這個點兒, 寧諾都是聽著雞叫聲醒來的,今天突然加了道孩童的哭聲,嚇得她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甚麼情況?
這孩子怎麼一大早就哭呢?
寧諾邊想邊拍了拍自己的臉,努力清醒, 趕緊穿了衣服走到隔簾對面。
本以為那孩子是因為醒來不見人才哭, 結果沒想到寧縱寧程都在, 還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大哥二哥, 他這是怎麼回事?”
寧諾說著走到被四個木樁撐起的木板旁, 輕輕地拍了拍被子裡的人。
也是, 寧縱和寧諾有沒有孩子,怎麼可能會帶小孩?
她就不一樣了,在孤兒院的時候,大孩就是要帶小孩的。
寧諾湊到被子旁邊,聲音很輕:“小傢伙,你叫甚麼名字?”
被子裡的人不動。
“我們不是昨天跟你在一起的人,這裡是半溪村,那人把你扔水裡了, 是我大哥把你抱回來的,不會傷害你的。”
“不是撿的嗎?”
寧程冷不丁地開口, 寧諾這才警覺說錯了話。
“被人扔在地上,撿回來的,不也是撿的嗎...”
被子裡的人聽著被子外的聲音, 確實不像昨天那兩個人。
他這最近可是吃盡了苦頭,按理說自己躲被子裡,早被那兩個壞人扯開被子拖出來灌藥了,醒來又會在一個不同的地方。
飯也很少能吃到幾次,以前在家裡時他吃飯哪次不是細嚼慢嚥,被人拐出來後一頓飢一頓餓,他只能狼吞虎嚥。
被子外面的人還在說話,聲音聽起來也不是大人。
難道是跟自己一樣,被壞人偷的孩子?
但是,好像又不是,她說的是有兩個哥哥,這裡是半溪村。
半溪村他沒聽過,他知道的最小的地方就是郊外的莊子,那兩個壞人到底是把自己給賣到了哪裡?
“你們買我花了多少錢?”
買甚麼?人是撿來的,看病吃藥倒是花了不少。
“趕緊出來把藥喝了!”寧縱逐漸沒有耐心,男娃就該有個男娃的樣子,哪能躲在被子裡畏畏縮縮!
見被子裡的人又把自己裹緊,寧諾安慰著:“說話的是我大哥,他就是嘴硬心軟,你不是我們買來的,是有個人把你扔在溪水裡跑了,我們就把你帶回家了,昨晚還有人給你扎針,你還醒了一會兒,記得嗎?”
好像是這樣的。
昨晚自己還吐了呢。
“你還發燒呢,這是大夫開的藥,把藥喝了就不發燒了。”
那碗裡的東西不是迷藥?
也對,黑乎乎的也不像前兩天喝的迷藥。
見被子裡的人不哭了,寧諾接著哄道:“出來讓姨...姐姐看看,別悶著了好不好?”
想到自己現在年紀的寧諾,瞬間改口,叫姐姐,沒錯!
被窩裡的小鼓包動了動:“不好。”
寧諾笑了笑,連被窩帶孩子抱到了懷裡。
“不要抓我,嗚…我要找母親…”
寧諾給他鬆了鬆被子,撐起個縫好呼吸:“放心,你現在安全了,姐姐和兩個大哥哥也會幫你找母親,好不好?”
“真的?”
“真的。”
那孩子終於肯探出頭。
寧諾用手順著那孩子的頭髮:“待會姐姐帶你去看黃牛、小雞崽、小狗,還有各種顏色的蘑菇,好不好?”
“好。”
在寧諾耐心地誘哄下,那孩子抬起頭,撲閃著晶瑩露珠的睫毛,看著抱著自己的人。
寧諾也不說話,就笑著看著他,只見這孩子又轉頭看了看在旁邊站著的寧縱和寧程,接著又往自己懷裡躲了躲。
這反應,站著的兩人怎麼能不明白?t
寧縱和寧程倒是不在意,既然不用他們繼續看孩子,也樂得清淨,倒不如早點去村裡把平菇收了。
因為買木頭的外村人越來越多,買回家的木頭長出的第一茬平菇已經長成,寧縱估摸準時間,也想到鎮上的酒館收不了太多,所以以後的平菇都要賣去縣裡。
一早出去,早些回,也耽誤不了蓋竹棚。
沒錯,屋後租的那畝地,寧縱和寧程、寧諾一同商量後,一致決定直接搭竹棚更省事,也省錢。
寧縱和寧程還要出門去村裡收平菇,家裡就只留寧諾,和那個撿回來的孩子。
寧諾低頭用額頭試了試對方的額頭,已經不像昨晚那麼燙了:“剛才的兩個哥哥,最高的那個叫寧縱,是大哥,也是他把你從溪水裡抱回了家,稍微矮几厘米的那個叫寧程,是二哥,他是秀才,中秋節之後會去縣學讀書,每旬回一次家。”
寧諾說完,又問:“你叫甚麼名字?”
被子裡的孩子反問:“姐姐,你叫甚麼名字?”
“寧諾。”寧諾回到。
“我叫晴錄。”
倒不是這孩子瞞著大名,實在是他從小就是藥罐子,一直被家人精心護著,為了安然長大都沒起大名,整天待在自己院子裡。
“晴錄。”寧諾重複了一遍名字:“真好聽,你幾歲了?我十六歲。”
“我五歲了。”
寧諾也是沒想到,這麼點個孩子,竟然有五歲?
雖說古代平均身高本來就低,但也不能這麼矮呀。
“你家是哪裡的?等去了鎮衙或者縣衙,在官府給你留個尋親帖,這樣你就能儘快找到家人了。”
“姐姐,這裡是哪呀?”晴錄想先清楚自己在哪。
“半溪村。”寧諾見他滿是疑惑,接著道,“五鄰鎮、季水縣、豫州?”
這豫州的名字還是寧諾去縣裡的時候聽別人說的。
豫州?自己竟然在豫州!
要不是晴錄自小喜歡看遊記,哪能知曉自己竟快被帶到了流放之地!
當然,豫州不是流放之地,豫州相鄰的西南鄰地,才是流放之地。
他明明才感覺自己只是睡了十幾天,合著是幾十天?
“我家不是豫州,嗚...”
眼見被子裡的人又哭了,還說不是豫州的,拿他從哪來的,要真是這樣,那拐走這孩子的人圖啥呀?帶這麼遠的路,一個孩子能賣出路費盤纏?
“真是可憐的孩兒。”寧諾抱著在懷裡不斷抽泣的晴錄,只能等對方不哭了再問。
“我家在京城。”
這話剛說完,晴錄又止不住哭泣。
他想母親了,也想父親、長姐和兄長,還有他的紅棕馬,自己還從來沒騎過呢!
但是他只知道自己住在京城,可那天是他第一次出府玩,並不知道回家的路。
而且父親還叮囑過自己,出門不要把自己是誰家的小孩說出去,會被拐走,很危險的!
危險甚麼?他那天甚麼都沒說就被拐走了,人現在都到豫州了,還能再怎麼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