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夜闖蘆葦叢 寧諾也聽到了，……
寧諾也聽到了, 只不過是福袋告訴的。
她讓福袋注意周圍的動靜，源於上山看到野豬毛的警惕，還有水裡的蟲多, 大蟲小蟲的, 還是躲著點好。
“大哥, 那邊好像有鴨子的叫聲。”
寧縱順著寧諾指的方向看過去：“這片竹林確實有野鴨，而且很多，剛拜師那會兒沒甚麼本事，師父就帶著我們晚上來抓野鴨, 既能鍛鍊觀察力還能提高反應力。”
寧諾來了興趣, 把緯帽往後戴了戴：“大哥, 那待會兒抓完田螺, 可以過去看看嗎？”
“可以, 這有甚麼不行的？但是白天一般是抓不到的, 幸運的話倒是可以撿幾個鴨蛋。”
只不過野鴨沒抓到，鴨蛋沒見到，寧縱就盯上了竹子。
他想起以前去縣上的時候，聽說過的竹酒。
文人詩會，曲水流觴，文雅一次就要五兩銀，寧程從來沒去過，也沒跟自己要過錢說想去。
詩會最不可少的就是梅花糕、蘭花畫、竹酒和菊茶。
其餘三種只能買到, 但是竹酒可以自己做。
寧縱想做好竹酒，等寧程回來過中秋一起喝。
因著出門時惦記著給黃牛割草, 寧縱是帶著鐮刀來的。
最後草沒割，卻砍了好些竹子。
其實砍竹子只要掌握技巧，再有把鋒利的刀刃弄起來還是很簡單的。
寧縱認為的竹酒就是將竹子砍斷, 截成一個個竹筒，再將米酒倒進去放幾日，但是他忘了最關鍵的一步，怎麼防止米酒蒸發酒氣？
寧諾聽了寧縱的想法，倒是想起以前網上看過的竹酒製作過程，問了寧縱要不要試試，實在是她覺得寧縱的法子不靠譜。
寧縱滿是答應，砍竹子的速度也越快。
“大哥，就這些吧。”寧諾攔下還要繼續砍竹子的寧縱，先不說這竹酒能不能成，但就這麼多竹子，怎麼往回家拿？
寧縱想了想：“嗯，應該夠了。”
寧縱收了鐮刀，捆好竹子，不是背不是拖，是揹著拖，就像拖椴木那樣，能省不少力。
回家的路，要比之前來的時候慢了許多。
晌午的飯還有剩，兩人溫了一下，將就著吃上了，主要是有現成的也不想再生火。
看著這頓飯，寧諾有點想寧程了，有寧程在的時候，三人總歸有一人能有空閒，做一頓熱乎的飯。
寧諾用筷子撅著自己碗裡的平菇，心不在焉地吃著。
坐在桌對面的寧縱，以為她是因為沒有抓到野鴨不開心，其實也是自己想去。
說起來，自從師父離開了村子以後，他就再也沒去過那裡，也好久沒有吃到燻鴨了。
“要是天黑前不下雨，咱們晚上就再去那蘆葦叢，準給你抓到野鴨！”
寧諾倒是不在乎能不能抓到野鴨，但看到寧縱興沖沖的樣子已不似白天愁苦，也是開心：“好。”
時間轉眼來到傍晚，天一寸寸暗下。
坐在竹棚裡的寧縱，看著天上下起的雨，今晚是出不去了。
直到等到第二天，雨才停下，已經在家悶了兩天的寧縱，實在憋的難受。
這不，待天徹底黑下來，寧縱再次領著寧諾出發。
兩人舉著火把在月光下，心情極好。
雖然寧諾覺得月光都比小火苗亮，但還是堅持舉著，這不止是光，還是武器。
因為怕蛋殼驚擾了野鴨，這次出門並沒有被帶上。
來到木竹村那片熟悉的溪水，熟悉的蘆葦叢，寧縱讓寧諾舉著火把站在岸邊，而他則是把手裡的火把熄滅，也給了寧諾，只拿著一個半大的筐簍，走進蘆葦叢。
蘆葦在月光下像是在反光，又像是對獵物的指引，每一處風吹草動，都有可能是獵物在活動。
野鴨晚間雖然已入睡，但耳朵格外靈敏。
寧縱用棍子慢慢撥開蘆葦叢，一眨眼的功夫，幾步遠的距離，本還趴在窩裡的一群小野鴨就被兩隻大野鴨領跑了。
速度有多麼快呢，如果不是有叫聲，公野鴨的羽毛又太亮，根本就看不清是甚麼東西竄了出去！
寧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說吧，它們警惕性很高的，見人就跑。”
寧諾只會安慰：“沒關係，大哥，就算抓不到野鴨還能摸田螺呢。”
晚上的田螺比白天的時候還要多。
寧縱找到之前被蛋殼嚇跑的那個野鴨窩，但是已經鴨走茶涼，想想也是，野物的警惕性都很高。
無奈只能繼續找尋，終於在一處靠近溪水邊的草裡發現了一窩，他繞過去從其背面悄聲靠近，在合適的距離迅速用筐扣住。
為了不驚擾到其它的野鴨，他眼疾手快地抓著鴨脖，捏住讓其發不出聲又不至於斷氣的力度拎出來，腳踩一隻，手綁一隻，再輪換過來就t都進了筐。
薅幾把野草放在上面，拿竹編蓋緊緊地壓下筐簍，待兩隻野鴨被壓到只能趴在筐底時寧縱才鬆了手。
而此時的寧諾等的有些著急，倒不是怕黑，只是擔心寧縱的安全，她現在看不到寧縱在哪，只能透過福袋知曉寧縱那邊的情況。
另外不得不承認，她好像看見不遠處有身影在向這邊移動！
在寧諾看不見的寬闊的蘆葦叢對岸，起初是一群木竹村的村民挖好了陷阱，藏在四周只等野豬送上門。
不負眾望，等了兩個晚上，野豬終於又來了，可這時卻有兩個鬼祟的人走過來:
“老大，十天內我們能趕去豐果縣嗎？”
“你就是個傻子！不就是大路趕不過去，我們才抄的近道？別廢話抓緊趕路，只要明天下午坐上船就不耽誤事兒。”
這個被人叫做老大的人，大音量的呵斥聲直接驚擾了正在靠近陷阱的野豬。
雄性野豬一聲低吼，這兩人聽著聲音一轉頭，就看到了月夜中一對，不，是兩對高低不平的綠眼睛。
“啊！”兩人驚叫出聲，拔腿就往蘆葦叢裡鑽。
而此時的寧諾，剛從寧縱手裡接過裝著兩隻野鴨的筐簍，在月光的映照下對寧縱滿眼誇獎。
然而還不等寧縱找尋下一個目標，就聽到了慘叫聲。
原來我看到的真的是人影！
【幸虧不是鬼影！】
之前那兩人離得太遠，又不說話，還真不好說是不是人。
寧諾現在已經顧不上人影如何，一旁的寧縱豎著耳朵又仔細聽了聽:“這是野豬的聲音，還不止一頭，快走！”
就這麼倒黴？
寧諾邊想著，腿腳也沒落下，就往溪水對岸跑去。
是的，寧縱抓到野鴨後，寧諾也趟水進了蘆葦叢。
說來也巧，正當寧縱拉著寧諾跑到溪水岸邊的時候，從蘆葦叢裡衝出一個人直接撞上了寧縱。
那人抱了個小孩，按說大人遇到危險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護好孩子，但是眼前的人卻截然相反。
寧縱的身強體壯，只是被突然衝出來的人撞得踉蹌了幾步，可對方卻是直接跌坐在溪水裡，然後喊著:“鬼呀！鬼！”
對著寧縱喊鬼就算了，畢竟寧縱為了儘可能少地弄溼衣服，將衣襬從後背直接搭在了腦袋上，又將衣襬兩邊的衣角在脖間繫了個扣。
這也算了，人在嚇得不行的時候說著胡話也正常，但是把孩子扔在一邊，自己爬起來又往回跑算怎麼回事兒？
難不成寧縱比野豬還可怕？
寧諾看了眼寧縱，覺得除了打扮奇怪，別的也都挺好的。
【月亮有光，但也看不清人啊！您再看看寧縱，頭髮張牙舞爪還有亂糟糟的草，大晚上任誰看了也難免會多想！】
【說這些幹甚麼，真的有野豬呀，快跑吧，回家吧！】
回家也不能不管被扔在地上的孩子。
寧諾不敢碰，寧縱倒是已經抱起那個孩子，搖了搖說道:“還活著，但怎麼就不醒呢？”
寧諾看著跑遠的那人已不見了身影:“大哥我們還是先回家吧，誰家丟了孩子準會各村找的。”
但是大機率剛才的是人販子，那表現這大晚上的一看就不正常！
不過這話她沒說，只是拽上寧縱就往家的方向跑。
聽著身後越來越大聲的野豬吼叫，寧諾並不想把自己折在這地兒。
兩人揹著木竹村村民埋伏的方向跑回家，自然也沒看見背後一個個被點燃的火把。
這些村民本還想再努力一下，爭取把野豬趕去陷阱不然等這麼多天，費這麼大力豈能甘心？
但驚了的野豬群並不是善茬，眾人沒本事打得過，最終只能點起火把驅趕。
野豬是抓不到了，但闖禍的一個被當場擒獲，一個跑走又回來，終是沒跑了。
眾人一看是生面孔，衣服也不像是本鎮上人能穿起的樣式，毫不客氣地扯下了他們的外衣，並用準備捆野豬的麻繩將兩人緊緊縛住。
對比這邊的慌亂，跑回家的寧諾和寧縱也沒好到哪去。
兩人一到家，就看見本該落鎖的門上沒了鎖，大門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寧諾推了一下門:“倒關著。”
一陣無言，又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壞了。”
這時門從裡面被開啟，這人不是寧程還能是誰？
寧程都沒看兩人一眼，直接轉身沉聲道:“進來，關門！”
寧縱在縣學考季試，就匆匆趕了回來。
往年他這個時候都會在書鋪抄上幾天燈謎，趁著中秋多賺些錢，但考完季試後，心總是平靜不下來，惦記著家裡，就連忙趕了回來。
就這樣，在寧諾和寧縱出了半溪村的時候，寧程也到了家，迎面給了他一把鎖。
等他自行做好飯，吃完又將碗筷洗刷乾淨，在屋裡看了好長時間的書，才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門外的兩人，此時進門不是，不進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