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菌種 這麼想著,寧諾開始……
這麼想著, 寧諾開始蘸墨,回憶著以前刷到過的影片,在石硯邊點了兩下除去多餘的墨水, 再小心翼翼地將毛筆挪到紙張的左上方。
然後在第一筆還未落下前, 紙上就赫然多出了一滴墨點。
餘光看了眼寧縱, 坦然地把毛筆挪到紙張的右上方,顫抖著筆尖,臨摹出第一個字:平。
一橫兩點,一橫一豎, 簡單的五畫, 寫在紙上。
一個個頭不算太大的‘平’, 橫豎歪扭的‘平’, 寧諾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忍直視。
“大哥, 這字寫的怎麼樣?”
怎麼樣?
反正跟‘不錯’一點也不搭邊, 寧縱如是想著,但他卻不是這樣說的:“我妹寫字就是大氣。”
又大又氣人?
寧諾:“之前二哥說讓咱倆認字練字,你在搭牛棚我就沒說,不過現在只有兩支筆,就先認字,等去鎮上買了毛筆再寫字。”
鎮上的毛筆和墨都便宜,醜字配差墨,倒也不算侮辱了墨水。
“對了, 那本《千字文》呢?”
寧諾找書很快,但是始終都不見喂牛的寧縱回來。
牛棚在牆外, 但是牆被打通了個小門連著牛棚裡面,不用出大門就能進牛棚
但是,她剛才好像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不是小門,是大門。
我大哥呢?
【在您找《千字文》的時候,他就跑山上去了。】
啊?
寧程的話果然是對的,寧縱不喜歡讀書,見書就頭疼,見書就跑,從小就被夫子追著打。
果然,寧程足夠了解寧縱。
但是桌上已經寫了一個‘平’字的紙,也沒法做別的,這兩天寧諾書看了不少,真正練字,還沒開始,不如就從這張紙開始。
就照著書契繼續抄寫。
本是一張紙一份的書契,極盡剋制,她硬是抄了五分之一的內容,就佔滿了整張紙。
十分投入的寧諾,並沒有發現寧程那錯愕的眼神。
直到寧程咳了一聲寧諾才抬起頭,他沒再說話,只是用手指背節骨,敲了敲內容繁雜到認不出的書契:“先從簡單的字開始練。”
這是寧諾第一次寫完整張紙的毛筆字,她雙手拎起來左右看了看,說實話單看一個字不怎麼樣,但湊在一起勉強還算可以。
寧程應了一聲,又低下頭像是在看書契,抄書契這活他指望不上任何人,只能獨自繁忙。
天黑前,寧縱頂著窸窣的小雨回來了:“妹呀,看哥找的這椴木怎麼樣?”
寧縱的鋸子是借李嬸家的,腰粗的椴木被寧縱鋸開一米長左右的三段捆在一起,三百來斤的木頭被寧縱拖了回來。
拖木頭也要講究技巧,豎著翹頭兩邊拉力,肩部和腰臂的力量,將木頭從山上帶了下來。
門口的土路上,劃出一道直接山林的印痕。
香菇大多寄生在闊葉樹上,這座山上的椴樹越往山裡越多。
寧縱找到這棵椴木的時候,數已經枯死,或許是上次的那場暴風雨,枯死的椴樹折倒在地,不然他哪能這麼快回來?
鋸木頭比砍樹容易。
砍樹比認字容易。
認字比練字容易。
寧諾聽到聲音放下書本,從屋出來,就看到了三段椴木:“大哥辛苦了,這椴木不鮮不腐正合適!”
“這有啥的,就是再來這麼三段,我也能拖到家裡來。”
寧縱一邊把椴木往庖屋搬,一邊對寧諾和寧程說著:“我跟你們說,就之前帶你們去的那幾個長平菇的陷阱還記得吧,我看要出那種有香味的樹菇。”
“就是上次大哥指給我看的那種嗎?”寧諾心知肚明地問到。
“對。”寧縱接著道,“本來我過去想看看陷阱裡面抓沒抓到野物,順便看看還長不長平菇了,結果呢,平菇沒見到,倒有些樹的樹皮像是被甚麼頂開了一樣,湊近一看,像是那種樹菇。”
寧縱沒說的是,到陷阱的時候見樹上一朵平菇都沒有,心裡很是失落,他一邊琢磨著是不是水澆的不夠,又邊看邊找,似乎是不太相信怎麼突然之間這裡就不長平菇了。
結果呢,還真就讓他找到了,還是那種有香味的樹菇。
寧諾有別的心思“真的嗎大哥?我也想去看看,你之前指的那個有香味的樹菇我都沒看清具體長甚麼樣,我也知道一種有香味的樹菇,叫香菇,就是不知道跟你說的是不是一種。”
“香菇?我好想在哪聽過。”寧縱想了想,終於記,“那不是鄰縣的叫法嗎,他們那邊山多,就把那種有香味的樹菇都給曬乾了賣,咱這邊倒是沒有給蘑菇單獨起名字,不過叫香菇確實說起來容易,兩個字也好記。”
“這樣啊。”寧諾邊答應,又把家裡的工具想了個遍。
沒有鑿子,沒有撅子,更沒有刨子。
香菇跟平菇的種法有些不一樣,人工種植的時候為保證質量和產量以及固定菌種,都會在要種植菌種的木頭上,鑿出一個一個又一個的小洞,把菌種放進去後再蓋回原樹皮或木屑將小洞回填。
以前都是讓福袋直接種植,這次寧諾想先讓福袋產出菌種,菌種以固體到手後,再人工種植。
她想,也許這樣能對蘑菇進行繁殖,生出二茬菇呢?
當下,唯一能將就著用的就是李嬸家的鋸子。
先用鋸子將椴木‘改花刀’,像給菠蘿去皮似的,鋸下來的木屑留著備用。
再將椴木豎放在南t邊牆根的十厘米土坑裡,牆上有寧縱錘穿的樹枝,樹枝五厘米粗穿透土牆,裡外各釘上橫枝固定,再用黃泥將土牆與樹枝間的縫隙密封,樹枝在牆裡面還要伸出四十厘米左右,配合土坑,正好將椴木豎著固定住,又不會挨著牆面。
固定好的椴木灑水浸溼。
你之前說,產出後的菌種可自行儲存。
【是的。】
產出的菌種以甚麼方式或者是樣子出現在哪?
【以固體或液體,出現在您的手裡或指定位置。】
香菇菌種的固態是甚麼樣子?
【不知道,這得靠您試一下。】
行...那如果以固體的形式,菌種的量怎麼計算?
【也不知道...】
好好好。
寧諾決定找個沒人的時候,再嘗試。
寧縱照著寧諾的話做完這些,看著亂七八糟的椴木,沒忍住問道:“妹呀,這也是你看過的那本書上教的法子?”
“對。”
“就舀了水,往枯樹上一潑,劃半天這就能出香菇了?”
寧縱很是疑惑,他在陷阱周圍看到的香菇也不長在這種怪異的椴木上呀?
這個操作,在寧縱眼裡,無疑是變戲法般的存在,直白講就是騙人,但是他的親妹怎麼會騙人呢?
“是的大哥,我就是按書上說的做的。”
書本里的養殖香菇技術裡,這樣做是為了增產,也是因為人工種植沒法像福袋那樣直接把成熟的菌絲直接種進樹木裡,才會將木頭鑽洞。
但是更多運用在將菌種種植倒野生的環境裡,比如山林間,很少有人為了種香菇往家扛木頭的。
寧諾這樣嘗試,一是現有的條件沒法制作蘑菇生長的基質,像玉米芯,這裡沒有玉米這種食物;稻殼稻草,集上店裡都沒有賣的,只能等十月水稻成熟採收後才有。別的更是想都不要想。
木屑和豆渣雖說有地方買,但是隻有這兩樣根本不行,還不如直接用木頭。
但是這些她一時半會兒沒法跟寧縱解釋,只能接著道:“只不過這隻做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要等明天再說。”
為甚麼不是今天?因為寧諾怕福袋產出的固體菌種不在受控範圍內。
整個家,能形成獨立空間沒有人打擾的,只有臥房麻布簾子隔開的那半間地兒。
寧程在院中竹棚聽著兩人的說話,將做好的晚飯盛出:“先吃飯。”
“來了。”
寧諾把地上的木屑都收起來放到一個筐裡,跟寧縱一前一後走出庖屋。
新鎖又大又重,寧縱落鎖的聲音乾脆。
天上雖然下著小雨,但灰色的雲依舊在聚集,天色更暗了一些。
但天色如何,時辰每天每時每刻都在走,這瞞不過兢兢業業的雞,它可不管你陰天下雨,只要到點兒準時上崗。
也許是同類間的語言溝通,每天只要半溪村的雞鳴聲傳到了泥土房裡,儘管聲音再小,那兩隻小雞崽準醒。
因為下雨,又因為小雞崽太小怕放外面被甚麼蛇鼠貓當了加餐,所以小雞崽暫時也睡在臥房。
它一醒,就不停地叫喚。
屋裡有小雞崽叫喚,屋外還有人的叫喊。
屋外的聲音越大,小雞崽的叫聲也越大,或許是真的睡醒了興奮的,又或許是膽小,被外面的聲音嚇的。
先前籤契的時候是說今天領著第二批租木頭的人進山選樹,這沒錯,但也不用這麼早吧?
雞是打鳴了,但是天還沒亮,準確的說是沒全亮,更何況還下著雨。
臥房的三人醒歸醒了,但是是被吵醒的。
寧縱看了眼外面的天,後悔當時說吃了早飯就進山的,誰家的早飯吃這麼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