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生菇水 “好不好的，誰知道……
“好不好的, 誰知道呢？”寧諾使眼色給嬸子，又向其他村民說著：“周圍這麼多樹，咱們再找就是。”
樹是好樹, 但菌種只有她種下了, 才能生得出平菇。
那嬸子一開始還納悶, 經寧諾這一說，瞬間明白過來：“你這丫頭，聰明著呢，以後誰再敢說你傻, 嬸子第一個不樂意！”
半溪村的村民現在看著那幾人便一肚子氣, 樹是多沒錯, 但這山是自村的山, 還能讓這幾個外人給欺負了？
寧諾見狀, 很快指著先前看好的樹, 轉移視線：“那棵也很好，樹粗，生出的平菇就越多。”
眾人怕這棵樹再被那幾個外村的搶到，分成兩群，一邊去鋸木頭，一邊攔著那幾人。
這次選木頭很簡單，活樹不選，剛倒下的樹水分太多不選, 泡在水裡的樹太重不選，蟲蛀地又輕有空的不選, 倒地年歲太久的不選。
這處地方真是個好地方，也是寧縱轉遍了山，根據寧諾描述的, 找到的離山腳最近的一處地點。
第一次搬木頭，當然要選一處近的，錢賺到了手，更有勁兒有盼頭了，才不會嫌上山的路遠。
鋸成段的木頭用麻繩固定，基本上是一米一段，下山揹著也容易。
帶了t鋸的人，不止籤契的那幾戶，有來湊熱鬧的，也想萬一沾點光。
這不，有的把寧諾選出的枯樹被鋸掉的樹梢背在了身上，還有照樣學樣，選了棵柳樹帶下山的。
進山的人是一起下山的，包括那幾個外村人，他們鋸完那棵柳樹，本是怕被半溪村的人合起夥來打人想早下山的，但是又怕迷路，只能躲在人群的大後頭，跟著寧縱下了山。
既然是簽了書契的，無論租的木頭米數多少，寧諾都極為上心。
叮囑眾人將扛回家的木頭，如果木頭裡面有蟲，最好先把蟲捉出來。
然後每一段木頭的兩邊都要用東西架起來，距離地面二十厘米以上，這樣是保證菌種無論在木頭的那一面生髮，都能不被浪費。
還要在架好木頭後，在木頭上灑水，溼一點的木頭把表面灑溼就行，幹一點的木頭，則需要多灑幾遍水，保證木頭表面能完全溼透。
最後一步，則是第二天一早，寧縱趕著牛車，載著好幾桶寧諾特製的‘生菇水’，挨家挨戶送到簽了書契的人家裡。
寧諾製作‘生菇水’已經是輕車熟路，將留在家裡的新鮮的碎平菇泡涼水，隨意攪動幾圈，泡個三五分鐘，‘生菇水’便製作完成了。
家裡的木樁寧諾都是潑的‘生菇水’，山裡陷阱周圍的平菇，她連做樣子都懶得做，畢竟寧縱也說過，蘑菇這東西，山裡生山裡長，是樹靈。
‘生菇水’有寧縱拿著，柳條掃帚將每一段木頭均勻潑灑。
籤書契的幾家對山上揹回來的木頭都格外重視，放在屋裡的，就真的只有木頭在屋裡，放在院裡棚子下的，也把雜物清理了出去，棚子四周都用草簾將太陽隔開。
對此，寧諾也知雖然有人對木頭能生出平菇有懷疑，但是心裡的盼望絲毫不摻假。
晌午時候，寧程在屋裡抄寫書契，寧縱在庖屋搭樁子和架子，爭取放下更多的木頭。
寧縱乾的活寧諾不會，也沒那力氣。
寧程乾的活寧諾也不會，不過寧程不知道寧諾不會，他本想讓寧諾一起幫著抄書契的，但是寧諾去找寧縱了。
“大哥，咱們把那兩隻小雞送給李嬸吧。”
寧諾已經好幾天都沒見到李嬸了，眼下買的兩隻小雞長得雖然挺好的，但是照顧起來太麻煩。
還有就是之前李嬸給自己燉的雞湯，對比這兩隻小雞實在算不上甚麼。
寧縱也早有這打算，但是他沒好意思說。
這兩隻小雞崽是他買回來的，說是讓小雞崽吃蘑菇，看有沒有毒，但實際上，這兩隻小雞崽吃的是最嫩的草拌玉米麵，吃不多，但也是在跟人搶吃的。
山裡的野雞那麼多，不用養不用餵食，他哪裡養過小雞崽？實在不合算。
“成。”寧縱一邊說著一邊搭架子，“你等我一會兒，搭完這個架子跟你一起過去。”
“不用大哥。”兩隻小雞崽寧諾輕鬆拿得動，“我自己去就行。”
寧諾對半溪村的路現在已經熟悉，李嬸家的門和路都很好認，離得也不遠。
“也成。”寧縱同時惦念著李嬸的情況，“這麼多天也不見李嬸來，你去的時候問問，是不是李嬸的腿病又犯了。”
每到雨水多的季節，李嬸的腿病就會犯，或許是風溼，或許是腿熱，犯病的時候走路都疼。
寧諾走到李嬸家，敲了幾聲門，又喊了好幾聲李嬸，只聽幾面有凳子挪動的聲音，卻許久不見人出來，也不見說話聲。
於是。
寧諾看向李嬸家，與自家同樣的黃泥牆，跟寧縱加高後的高度差不多。
她之前趁寧縱出門的時候試過了，隨著吃的越來越好，身體也越來越好，翻牆逐漸有了經驗。
泥土牆多年不修，外牆有很多處坑坑窪窪。
找好落腳點，踩實後再挪上更高的地方，手臂撐著牆，便看到李嬸正扶著椅子往門這邊走。
寧諾見狀，翻身下牆，跳進了院子裡：“李嬸，您這是怎麼了？”
“咳。咳咳，沒事，這腿呀，老毛病了。”
李嬸聽見敲門聲，一開始並沒想出門，只當是串門玩的，敲兩聲不見人也就走了。直到聽到寧諾的聲音，這才從床上起來，靠撐著椅子，一步步往前挪。
她是應了好幾聲，但是因為上火，嗓子啞了好幾天，拿藥不方便，她就多喝水，火氣漸漸消了，但是嗓子還是發不出太大的聲音。
“我扶您去屋裡坐。”
寧諾想到寧縱的話，仔仔細細將李嬸的病情問了一遍：
“李嬸，腿疼了幾天了？”
“只有右腿疼，還是左腿也疼？”
“膝蓋疼還是骨頭疼？肉疼不疼？”
“吃藥了嗎？塗藥了嗎？”
“嗓子難受幾天了？”
“有吃藥嗎？”
“張嘴我看看扁桃體腫沒腫？”
“吃了吃了，你這孩子。”李嬸並不打算張口，看甚麼叫扁桃體的東西，她又沒吃桃。
腿疼的要，去年還剩下下，至於嗓子，都好的快差不多了，也不用再吃藥。
“你大哥讓你來的？你讓他放心，我這就是老毛病，過去這一陣就好了。”
寧諾沒回答是不是，直接說起了養平菇的事情，這種好事，怎麼能少得了李嬸？
“李嬸，你還記得前陣子門上長出來的那種樹菇嗎？”
“記得。”李嬸笑著說道，“賣了不少錢呢。”
“以後不用等門上自己長，在家裡的空屋子裡也能養出來了。”寧諾從寧縱那裡知道，這個家只有李嬸住，“李嬸，您家裡空房間這麼多，能養不少呢，到時候讓我大哥來搭幾排架子。”
“在屋裡養？”
李嬸活了這麼大年紀，也只見過把生出小木耳的木頭帶回家，養成大木耳的，這樹菇，還能在屋裡養？
但是她不知道該怎麼說，說不好怕傷了寧諾的心，說好，這怎麼好？怎麼好在屋裡養樹菇的？
寧諾看出李嬸的不信，解釋道：“李嬸，我和大哥已經在家裡養出好幾茬平菇了，就是大門上長得那種樹菇。昨天我把養平菇的法子交給了咱村的人，我收租金，有五家簽了書契呢，之後的每天我都會帶著大哥或者二哥，去人家裡看平菇養的怎麼樣。”
帶著寧縱或者寧程，寧諾才有安全感，雖然別人說悄悄話寧諾能透過福袋聽到，但是她不能一直聽呀，耳朵是真受不了。
再說，就算聽到了，萬一碰上有鬼心思的人，路上有監控都不一定找得到人，更別提現在沒監控，她打不過逃不快，要麼只能躲著那些人走，要麼帶上寧縱或寧程才安全。
“不愧是縣裡長大的，就是聰明！”李嬸聽寧諾的語氣，看樣子不似作假，“就按你說的，等我腿好了，也種。”
寧諾聽李嬸說話，嗓子沙啞，便不打算再讓李嬸多說，既然知道李嬸在家事甚麼情況，回家跟寧縱說一下，寧縱總有辦法。
“李嬸，你這兩天肯定都沒好好吃飯，都瘦了。以後我每天早晚來給您送飯。”
“不不，不用。”李嬸連忙拒絕。
“總歸我以後每天都往村裡走得勤，經常路過您家門口，順道兒的事。好了，李嬸我回家了。”
寧諾說完，不等李嬸拒絕，又從牆頭翻了出去。
這才看見圍著牆根那棵苦菜打轉的小雞崽。
“你倆還是先跟我回家吧，等李嬸病好了再帶你們來。”
順便，把那棵苦菜也薅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