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滿門平菇 過了一晚,天還沒亮……
過了一晚,天還沒亮,寧縱因惦記著寧諾早早就起來,輕著步子,免得磕碰了甚麼發出聲響。
走到臥間門前,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看著門上幾處坑窪的地方都被灰乎乎的填滿,寧縱退後幾步,再湊近了瞧,這門一夜不見,竟變得像是塊壞掉的芡實糕,其中突出一小撮又一小撮的灰點。
“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不是。”跟過來的寧程,不動聲色的面下藏著驚訝。
“老二,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多樹菇,一二三...好幾堆股兒,等長大了還不得佔滿整扇門!”
寧諾聽到動靜醒來,室內昏暗,也虧得原主的好視力,她才勉強看到和睡前不同顏色的木門。
就是,怎麼聽聲音說還有樹菇?
難道門上不止長了平菇,還生出了甚麼別的蘑菇?
不顧多想,寧諾利索穿上鞋子,走到門前,深灰淺灰不說,裡面還夾雜了點黃的。
剛開始提出菌種時,她就故意沒說具體,想的就是平菇種類多樣,萬一成了就是各種顏色都有,更合算。
而福袋產出的菌種,菌絲長勢遠超以前培育過的所有。
門雖然比寧諾高不出多少,但格外厚重,凡是生出平菇的地方菌絲均勻佈滿。
她亦是興奮,輕觸著:不枉大半夜起來給你們灑水。
門才開了個縫,就見已不似昨日邋遢的寧縱一步上前擋在寧程身前:“你病還沒好全呢,就算天熱也不能大清早就只穿件裡衣!回去披上件外衣再出來。”
“謝謝大哥關心。”雖然說多錯多,但她有心討好,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而且低頭一看,穿衣方面確實是自己的疏忽。
“誒?”寧縱聽這話愣了一瞬,“那個,願意同我說話就行,不是,本來你也懂事,餓了吧?”寧縱聽到大哥兩字確實很高興。
寧程沒有說話,實際上他雖然不喜這個妹妹,但對方只叫了大哥,心裡就有些嘀咕,主要是人分明還是他救的。
門徹底推開,隨著吱嘎聲,另一面也呈現在眼前。
一時間,三人站在原地半晌無言。
寧諾看著門的外面,都是平菇,沒有甚麼別的東西。
那...樹菇?
難不成這裡的平菇叫樹菇?
有可能。
寧諾看著門兩面的平菇,真是越看越喜歡。
恰遇破曉,遠處傳來清響的雞鳴。
寧程回神:“我去做飯,大哥你上山吧。”
“對對!老二,你吃了飯趕緊走,下旬放假就待在縣學裡別再回來浪費功夫,還有把請假沒聽的補上。”
寧縱說完又放不下寧諾,試探問:“先待在屋裡,一會兒飯做好了叫你,成不?”
“成。”寧諾雖是應下,但心裡想的卻是原主以前是做了甚麼才讓身邊的人這麼不放心。
不過看著兩人各自去忙和,想不明白的事情暫時也沒法問,倒不如趁這個時間舀些水給平菇灑些水。
沒有遮擋,幼小的平菇被陽光暴曬就會減產或死亡。寧諾決定在飯後出去找些草,也順道瞭解外面的環境。
灑完水出大門站了會兒。
左走向東路過一大片菜地是村子,右走抬腳上坡就是山。
早飯粗麵粥是寧諾和寧程兩個人吃的,一句話沒說。
直到晌午過後寧縱才拎了只兔子回來。
臨走前,寧程還在猶豫,但手裡拎著的兔子亂蹬,像是時刻提醒著告吹的親事,接著被寧縱催促著也不及多說甚麼:“回去吧,我走了。”
看人走遠,寧諾見寧縱依舊擋在門口,沒事可幹只能回屋。
原是寧縱知道樹菇怕曬,草是回來的路上割的,現在已經粗略編好,搭在了門上。
今日放晴,屋裡亮了些:一床、一褥、一被,一枕。
要是藏點甚麼東西,也是好找的,至於寧伯母說的簪子,看語氣樣子也不像撒謊。
寧諾想著找到後就交給寧縱還賬,到時提起過幾年再嫁人,也有底氣,起碼把眼前這關過了,以後的事再打算也不遲。
於是。
枕頭下沒有,枕芯的稻殼裡沒有,被褥裡也沒,掀起被褥床板上都是木屑渣。
只剩床底。
雖然搭滿草的門關不上,能照進來些光,但床底的邊角仍有些看不清。
等寧諾整個人都爬進去,還是一無所獲,而從床底爬出來的時候,抬頭就看見了寧縱。
寧縱比寧諾更緊張,怕她再想不開做出甚麼事,連忙將人拽出來:“爬床底下去幹甚麼?”
寧諾拍了拍手上的灰,面對寧縱有些尷尬:“找銀簪,還伯母。”
寧縱一聽,就知是昨天伯母的話讓寧諾聽進了心裡。
“給你收著當嫁妝呢,還賬有我和你二哥。”
“不不不。”
寧諾現在就聽不得‘嫁’這個字!
“大哥,布條比簪子好用,還伯母。”寧諾心裡急,一邊解釋還思量著不能把話說得太多,免得對方起疑,“不嫁!”
說話間,院裡來了人。
“嫁甚麼?”
寧縱聽聲出去:“李嬸,昨天給你添麻煩了。”
李嬸瞪了眼寧縱,走進屋給寧諾拍了拍衣服上粘的灰,遞過一碗雞湯:“剛燉的雞湯,趁熱喝,瞧瞧瘦的這樣。”
“謝謝,李嬸。”寧諾不喜歡喝雞湯,而這碗更是飄著金黃的油花,但對方滿是關心,拒絕的話也說不出口。
“好孩子,有李嬸在呢,看誰敢惦記著把你趕出這個家!”
“不不不。”寧縱有些心虛,畢竟他之前的確想盡快把人嫁出去,也好少個累贅,但眼下不一樣了,這可是親妹,好容易得了眷顧找回,說甚麼也不會這麼早嫁出。
連忙保證著:“我絕對不會委屈了諾兒,今年、明年她想嫁都不成!”
寧諾看著寧縱認真不作假的樣子,難免困惑:
他昨天是這麼說的?你聽錯了還是我聽錯了?
【本福袋絕對不會聽錯!】
奇了怪了,或許這李嬸說的話就好使?
【您看看他被訓老實那樣,絕對好使。】
“還今年明年,有合適的自然得早點相看!我說的是現在三丫頭生著病,你們斷不能幹甩手不管的缺德事!”李嬸將寧縱說了一通,才打算回家,本還想問怎麼在門上曬草,轉念又囑咐:“誰要欺負你就跟我說。”
寧諾:“嗯。”
嗯...其實倒也不用完全聽李嬸的,晚點,晚點好呀,早了她接受不了啊!...雖然晚了也不一定能接受...
晚上,寧縱趁吃飯的功夫,借話茬說道:“咱家有的東西少,怕你不適應,才想著找個好人家也免了受苦。”
這話是他說過最大的慌,不停地顛腿,好在有桌子擋著瞧不見。
雖是這樣,為了讓寧諾能對自己有個好印象,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
“也怪我沒問過你的想法,你怎麼想?住在這還習慣嗎?”
寧諾真心覺得這裡環境好空氣好,天是藍的雲是白的,沒得霧霾喧囂,整個人的心情都變得舒暢。
唯一不足的,就是每秒減一秒的進度條,看著心慌。
聽出寧縱話裡的小心且明事理,寧諾回道:“嗯。”
寧縱得到確定的回答,放鬆了些,繼續說:“那就好,你放心,咱家的日子一定會越過越好,大哥絕不會讓你受苦。”
他說罷,從袖中拿出用軟布包好的簪子:“這個給你,自己留好,也不要再說給誰。”
這話寧諾沒應,在她看來先把賬還了,也省得那伯母說些難聽的話,至於手裡樸素到只有劃痕沒有花紋的簪子,用起來實打實地不如布條輕便。
至於桌邊那碗未動的雞湯,寧縱覺得是寧諾不好意思喝,硬是勸到空碗。
這頓飯吃的,寧諾既感動又上頭。
睡前,還膩得暈乎,好在搭著草的門閉不上,晚上的風吹著足夠涼快。
不知甚麼t時候,好像是聽到了門外窸窣,一會兒又不見。
作者有話說:
溫馨提示:當今社會,打獵入刑,切勿模仿。保護野生動物,共創良好生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