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份大禮
漩渦中心越來越多的魔犬形成，眨眼之間，整個祭場都被魔犬佔據。
“開啟淨化器！”謝無隅冷喝一聲。
姜宇和宴逾白也被這一幕驚得變了臉色，幾乎同時出手。
姜宇揚手一揮，火彈淨化槍接連炸開，爆出大片灼亮火紋；宴逾白雙手交錯，冰藍色陣紋自腳下迅速擴張，強行將撲來的第一波魔犬凍結在半途。
可那祭場借的是整祭壇積蓄多年的汙穢與執念，哪裡是這麼容易壓得住的。
“咔嚓——”
一聲脆響。
所有人都齊齊被彈飛了出去。
而祭場中央的幾人更是首當其衝。
第一波衝擊先撞上的是吳躍。
她本就離得最近，漩渦巨大的吸力使得她不得不花費大半精力站穩地面，機械腿觸水後又變得不太靈敏，加之那犬神分化出的三頭魔犬同時撲來，死死咬住她的小腿。吳躍反手一刀捅穿一頭，另一頭卻已撕開她臂側布料，狠狠扯下一塊血肉！
“吳躍！”江黎月失聲。
可她自己也沒能好到哪去。
方才為了詐霍琳，站在最危險的地方，即便迅速避開，卻還是被一股黑潮迎面砸下，江黎月只來得及將碎片護進懷裡，整個人就被重重卷飛出去，後背擦著井壁狠狠磕過，骨頭都像是要裂開。
至於霍琳……
她最慘。
她被捲入漩渦中心，受傷最最重，拼了半條命才從漩渦中心爬出來。
數十頭魔犬幾乎是衝著她一個人撲過去！
霍琳冷著臉接連甩出黑釘，刺穿了數頭撲到面前的骨犬，可下一瞬，一條由祭牌和犬骨拼成的巨大骨尾猛地自漩渦深處抽來，狠狠砸在她後背！
“砰——”
霍琳整個人被抽得橫飛出去，直接撞斷了半邊石柱。
鮮血從她口中湧出。
她背後的骨頭像是都裂了，右肩更是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垂落下去，顯然已經脫臼。她單膝跪在翻湧黑水中，咳出來的血混著汙水，一時間竟分不清哪個顏色更深。
謝無隅也沒能獨善其身。
他本來就身受重傷，胸口被魔犬一隻爪子橫掃而過，留下三道幾乎見骨的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他畢竟是男主，總是好運地躲過了所有致命傷。
鏡頭也在他受傷的同時立刻壓低，追著他受傷後依舊強撐不退的模樣，拍下每一分“英雄”的慘烈。
但這一次觀眾卻不買賬了：【他怎麼總是受傷】
【黎月呢，我要看黎月】
【他戲份好多】
【怎麼在關鍵時刻切鏡頭裡】
【剛才黎神好帥！哈哈哈哈】
謝無隅看見這些彈幕，眼底忽然閃過一道極冷的光。
他失敗了太多次，急需一次成功證明自己。
他沒有再看江黎月手裡的碎片，也沒有再躲避犬神的攻擊，而是看向了一旁重傷垂死的霍琳。
霍琳，神臨教現任首腦，長期活躍於翡城汙染爆破核心事件，是整個鎮魔司通緝名單上的頭號通緝犯。
殺了她，比打倒犬神，更具分量。
況且此刻她正奄奄一息，躺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謝無隅幾乎是在一瞬間，完成了取捨。
“姜宇，宴逾白，壓住犬神！”他聲音冰冷，命令落下得毫不遲疑，“霍琳交給我！”
江黎月心裡猛地一沉。
她立刻就明白了謝無隅的打算。
他一把握穩長劍，整個人如同一線寒光，直接劈開中間翻卷黑潮，朝著重傷的霍琳暴射而去！
鏡頭再次追隨謝無隅而去，鏡頭中的謝無隅英勇無畏，如同天降的正義使者。
霍琳剛死裡逃生，此刻正極為狼狽地半跪在地，抬頭看見謝無隅逼近，她嘴角抽了抽，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謝無隅殺意森然，直取霍琳心口！
霍琳倉促側身，避過致命處，肩頭卻仍被劍氣直接貫穿，整個人被釘得向後一仰，鮮血大片大片地在黑水中炸開。她本就最重的傷勢，瞬間雪上加霜。
江黎月看得心頭一緊。
她忽然意識到，如果霍琳死了，謝無隅的人氣值會在這一瞬飆到甚麼程度？
她一定會當場死掉！不能讓他殺霍琳！
可是保護霍琳於情於理都不合適，思索片刻，江黎月當即站起身，為霍琳讓開了逃脫的位置。
霍琳見狀，順勢從江黎月讓開的位置逃脫，一劍擦身而過險險避開，她忽然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奇怪她為何要救她。
霍琳抬手抹去唇邊血，對著後方的江黎月說：“不過既然如此，我將送你一份大禮。”
話音落下的瞬間，霍琳沒有再繼續後退，而是突然再次衝鋒，整個人像弓箭一般朝著謝無隅刺來的劍鋒貼身衝去，任由劍鋒在自己臉上切出一道傷口，整個人藉著這一步，硬生生近身謝無隅！
謝無隅瞳孔驟縮，終於察覺到不對。
太近了。
近到他最擅長的劍，反而失去了優勢：“你……”
霍琳嘴角溢血，眼底卻亮得驚人。
下一刻，她左手五指併攏，掌心那枚一直未出手的黑釘悄無聲息地翻出，毫不猶豫地刺進了謝無隅的心口！
“噗嗤——”
骨釘雖然並不大，但上面卻塗滿了高濃度汙染源，汙染一下滲透進謝無隅全身。
謝無隅眼底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震驚。
他低頭，看著自己心口那枚釘子，似乎怎麼也沒想到，霍琳在這樣重傷的情況下，竟還能反殺，也怎麼都沒想到他一個天之驕子，竟在他擅長的領域也遭遇滑鐵盧！
下一秒，霍琳猛地用盡最後力氣，抽出倒刺長釘！
“啊！！！”
謝無隅終於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吼，胸口大片鮮血炸開，整個人被那股撕裂般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
與此同時，他頭頂那枚一直璀璨到刺眼的主角鏡頭，竟真的劇烈閃爍起來，邊緣開始出現崩裂般的裂紋。
系統播報，第一次在整片腦海失控炸響：
【警告！謝無隅人氣值異常下跌！】
【警告！主角位崩壞！】
【警告！生命體徵同步崩塌中！】
與此同時，江黎月這邊的人氣值卻在同步猛增。
【恭喜宿主人氣值遠超謝無隅】
【主角位正像您傾斜位移】
江黎月呼吸都停了一拍，她幾乎甚麼都沒做，人氣值便偏向了她！
另一邊，霍琳打倒謝無隅後，沒有戀戰，一擊得手，就立刻藉著謝無隅倒飛出去的反衝力，猛地後撤，整個人如同一尾染血的黑魚，順著祭場邊緣那條早就看好的裂縫滑去。
姜宇和宴逾白見狀，臉色同時大變：“無隅！！！”
他們發了瘋想去追殺仇敵，可犬神就在此時再次狂暴，咆哮著撞碎整片祭紋封鎖，數百頭骨犬同時撲向眾人，硬生生把所有人都攔在原地！
霍琳就這樣在重重包圍中，突出重圍傷，頭也不回地衝出黑潮。
臨走前，她竟還有閒心偏過頭，遠遠向江黎月招了個手。
“幫你除掉一個仇敵，記得謝我！”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徹底沒入井壁裂隙後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而水底，只剩下謝無隅胸口插著骨釘，倒在不斷翻湧的黑水裡，頭頂鏡頭瘋狂閃爍；犬神徹底暴走，朝著江黎月懷中的碎片再次撲來；姜宇與宴逾白驚怒交加，吳躍則一邊咳血一邊抬頭看向江黎月，眼裡滿是極致緊繃後的冷意與決斷。
局勢，比剛才更亂了。
可也是從這一刻開始，謝無隅，再也不是那個穩穩站在鏡頭中央、永遠不會倒下的主角了。
鏡頭上空，謝無隅的主角位置正在朝著江黎月偏移。
“無隅！”姜宇臉色驟變，顧不得再去追霍琳，立刻朝謝無隅撲去。
宴逾白也在同一時間轉身，冰藍色靈紋在掌心匯聚，試圖強行封住謝無隅胸口不斷擴大的傷口。
可他們才剛一靠近。
“轟！！！”
犬神徹底暴走了。
下一秒，巨大的黑影裹挾著無數魔犬，自祭場中央猛撲而來！
姜宇只來得及抬手擋了一下，整個人就被那股恐怖巨力正面拍飛，後背重重撞上井壁，當場噴出一口血，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宴逾白比他多撐了半息。
他咬牙結陣，數道冰鏈剛纏上犬神前肢，就被那怪物暴怒甩頭，連人帶陣一起掀飛。冰紋寸寸崩裂，反噬狠狠撞進肺腑，他連悶哼都來不及發出，便同樣失去意識，沉進翻湧黑水之中。
轉眼之間，謝無隅重傷昏迷，姜宇和宴逾白也盡數倒下。
整個祭場還站著的人，只剩下江黎月、吳躍，以及不遠處被魔犬群堵在殘柱後方的蔓然。
“黎月！”蔓然臉色慘白，抱著已經受傷的手臂，聲音都在發抖，“我、我在這兒！”
她方才被捲進第二波魔犬潮，險些被祭場漩渦直接吸下去，還是拼著命扒住了斷柱才沒徹底沉底。只是她現在也已是強弩之末，連游過來都很困難。
江黎月心口一緊，剛要朝她過去，犬神就已經先一步鎖定了她手中的碎片。
“吳躍！”她厲聲喊道，“黑晶！”
吳躍幾乎立刻反應過來。
她先前一直在查黑晶與汙染源的關聯，也早就知道高濃度黑晶在某些特殊環境下，會對低智卻高度異化的汙染體產生短暫干擾。只是這種方法風險極高，稍有不慎，不是刺激得怪物更瘋，就是連使用者一起汙染進去。
她從來沒有使用過黑晶，更不知道使用黑晶的方法。
可現在，她們已經沒有別的路了。
吳躍咬牙，從腰側取出那枚一路搶回來的黑晶，猛地扔給江黎月。
“接住！”
江黎月一把抓住黑晶。
入手的瞬間，刺骨的寒意與灼燒感同時順著掌心往骨頭裡鑽，她疼得手指一顫，差點沒握穩。可她還是強行壓住那股不適，將黑晶託在手中，朝著犬神緩緩舉起。
叮——
犬神果然頓住了。
它胸口那張腐爛人臉微微扭曲，犬首也遲疑地偏了偏，像是陷入某種短暫的混亂之中。它本能地想撲向碎片，卻又被黑晶散出的汙染氣息控制，動作竟肉眼可見地遲滯了一瞬。
只有一瞬，她只能控制一瞬。
江黎月根本不敢耽擱，立刻低喝：“吳躍，帶蔓然！走霍琳那條路！”
吳躍毫不廢話，轉身就衝向蔓然藏身的斷柱，一把將她從縫隙裡拽出來。蔓然沒有反應過來，突然被吳躍拖著往前衝，腦子都懵了：“啊？啊？現在走嗎？可是我哥他們——”
“別管了！”吳躍咬著牙，“先活著出去再說！”
江黎月最後看了一眼祭場中央。
謝無隅倒在血水裡，胸口那枚斷靈釘還深深插著；姜宇與宴逾白則被魔犬半掩著，一動不動。
按照常理，他們應該會被犬神撕成碎片，就算不被撕成碎片，他中了神琳的骨釘，早該被汙染變成汙染物……但畢竟是男主，他肯定還能活下來，上一次破巢行動就是前車之鑑。
江黎月眼色一沉，在吳躍蔓然先後離去後，悄悄在謝無隅附近放了一把火，火勢蔓延吞併了洞xue，她還就不信了，謝無隅這都還不死！
三道身影，一前一後，終於順著霍琳先前逃脫的路線，衝出了這片地下祭場。
身後，是犬神憤怒到極致的咆哮。
前方，是狹窄、黑暗、漫長得彷彿沒有盡頭的地下水道。
她們幾乎是憑著最後一口氣在遊。
吳躍拖著蔓然，江黎月護著碎片，蔓然則咬著牙不敢出聲，生怕自己一個多餘的動作，就把後方的怪物重新引來。
直到她們終於從另一端破水而出，翻上地下村落廢棄出口外的一片亂石坡，三人才像是同時斷了線一般，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過了許久，吳躍看著江黎月掌中那枚閃爍著金綠色微光碎片，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久違的微笑。
她們終於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