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妖妃
回到勤政殿，皇帝喝著茶，腦中揮之不去的是蕭瑤的樣子，她那冷淡的樣子讓他更是有種隨時會失去她的感覺。不行，她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哪怕真成了仙女也得為了他落入凡塵。
“以前的瑤池殿還空著吧？”皇帝問道，那是蕭瑤以前身為貴妃時居住的宮殿。
“回皇上，一直都空著的，也有派人長期打掃著。”
“將瑤貴妃以前喜好的物件都擺上去，冷宮裡條件太苦了，即刻下旨，讓瑤貴妃搬回去吧！”
“奴才遵旨！奴才即刻去辦。”大太監立刻領命而去。
過了一會，大太監回來覆命，手上還拿著去宣讀的聖旨，語氣有些緊張，“皇上……”
皇帝頭也沒抬，批著奏摺，笑道：“瑤兒肯定高興壞了吧？”
“這？”大太監拿著聖旨不知如何回覆。
皇帝等了半天了也沒等到他回覆，抬起頭一看，就看見大太監還拿著聖旨站在下面，“你還沒去宣旨？”
大太監“撲通”一下跪下來，“不是的，皇上，是，是瑤貴妃說……”
“她說甚麼了？”
“瑤貴妃說，說她不想搬，說冷宮養人，說以後就住冷宮。”大太監壯著膽子轉述了蕭瑤的話。這是抗旨啊，這位小祖宗膽子是真大，好不容易皇上放她出冷宮，她倒好，還不想出來了。
皇上拿摺子的手一頓，想起現在蕭瑤的樣子，笑了起來，竟也不生氣，“既然瑤兒想住那，就住那吧，那就把冷宮裡的物件都換了，換成……”想了下，說道，“讓她自己去挑吧，喜歡甚麼樣的就送過去！有空我也去冷宮裡去養養，看看是不是也能把我養好些！”說完，自己還笑了笑。
大太監心下大驚，瑤貴妃不得了了啊，這樣的恩寵可是獨一份啊？
皇宮中瑤貴妃復起了，不同的是這個瑤貴妃不同於其他人，對皇帝也沒個好臉色，說話也是直言不諱的。反觀皇帝，不僅不生氣，還縱容寵溺，甚麼好的稀奇的東西都往冷宮送，冷宮都擴建了不少。
皇后還如之前一樣，甚至比之前跑冷宮跑得更勤了。只要皇帝不在，皇后就來了，關係還賊融洽。
而德妃則是天天摔打著自己宮裡的物件，咬牙切齒地罵，“那就是個妖妃，就是個禍害……”
於是，京都就開始流傳出來一則傳聞——宮中有一位妖妃，就是妖精變的，把皇帝都給迷住了。而這謠言也像颶風一樣刮遍了整個東黎國！
當然，也有有心人故意將這則傳言傳進宮中，皇帝有些生氣，在開朝會的時候把上奏要求懲治妖妃的摺子摔在地上，眾大臣跪了一片。
這時，瑤貴妃也不等人通傳，徑直走進殿裡，站定在那群彈劾她的朝臣面前，氣定神閒地問道：“你們說我是妖妃，難道在你們這些人心中皇上不是真龍天子授命於天，還是說皇上德不配位不受上天庇佑？”
諸位大臣一聽，慌了，“臣等不敢！”
“不敢，我看你們心中怕就是這樣想的吧，皇上要是真龍天子，盛世名君，自有上天龍氣護體，我這個妖魔鬼怪還能近得了皇上的身邊！怕是早就灰飛煙滅了！還是你們覺得堂堂帝王還鎮不住一個妖孽？”
“臣等不敢！”
“那你們說皇上是真龍還是假龍啊？”
皇上近來已經習慣她的嬌妄，笑著呵斥，“你呀，又大放厥詞！”
“難道不是，他們都不敢確定你受上天庇佑，才這麼著急忙慌地來找我的茬，是不是都是吃飽了沒事幹了，我是殺他們家人了還是放他們家火了，見不得我？我做甚麼惡事了，你們都來說下啊，拿出證據來，不要只憑嘴巴就來冤枉人！”
“我等只是希望皇上能後宮安穩，雨露均霑！”
“好笑，怎麼皇上是花魁還是你們是老鴇啊，皇上今天要伺候李家的，明天伺候你王家的都由你們來安排啊？是不是皇上要跟誰生孩子生幾個孩子你們都得管啊！你們還自詡讀書人，不為天下百姓謀福祉，天天盯著皇上的後院，皇上管你們後院的事了嗎？怎麼，現在天下百姓都過上好日子了，世間也沒有冤假錯案了，你們都無事可做了？怎麼皇上還為南邊洪災、西北旱災發愁了，你們都處理好了？身為臣子不想著為君分憂，為百姓排難，尸位素餐，你們拿著俸祿吃飯不幹活的啊！你們對得起這身官服嗎？也不知道哪來的臉，真是吃飽了撐得！”
皇上聽了怎麼他成花魁了，想了想還真有點像，啊不對，他是皇上，立馬咳嗽了下，“瑤兒……”
未等皇上再說，蕭瑤直接道：“皇上，既然他們一個個都吃飽了，那就把身家都捐了吧，去資助那些災民，還算是做了件善事，你看他們一個個被養得像碩鼠一樣，一看就是好東西吃多了，也不知道是被誰養的拿甚麼養的！”說完轉身就朝殿外走去，邊走還邊說，“別送了，都回家去收拾下家當，幫皇上分憂吧！” 人影就消失在殿外。
“皇上，這瑤貴妃……”這些大臣剛才一句嘴也插上，這瑤貴妃的嘴真是比他們讀書人還厲害，鐵齒銅牙的。
“行了，你們想說甚麼，想說朕德不配位還是甚麼？”
“臣等不敢！”
“不敢就閉嘴，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們心裡想甚麼，朕還沒老了，就想著站隊了？”
“臣等惶恐！”
“行了，你們也別說這些沒用的，瑤貴妃說得也挺有道理，你們就是吃飽了撐的，你們這些上奏的大臣家中的財產上交一半到戶部用作賑災用。”
“皇上，臣等兩袖清風，只有朝廷的俸祿勉強維持家用……”
“哼，怎麼，要朕下旨抄家來清點下你們的家產嗎？”
“臣等不敢！”
“不敢就回去準備吧，三天內上交到戶部，要是有誰敢陽奉陰違，就等著被抄家吧！”皇上拂袖而去。
一群大臣灰頭土臉地走了，想不通怎麼成這個樣子了，他們不是要上奏皇上懲治妖妃來著，怎麼成了自己的家產縮減了一半，還真是妖妃啊，惹不起惹不起。
自此，朝廷上再無人敢提妖妃半句，而妖妃在金鑾殿上舌戰群臣，迫使一些大臣捐獻一半家產造福於災民的事情，也更為快速地傳遍全國。在民間不再用妖妃來稱呼蕭瑤，而是敬稱她是瑤池來的仙妃娘娘，是下凡來拯救受苦受難的老百姓的！
這邊，蕭毅在客棧裡還在商量著那些戰馬轉移的事。
“你們說你們落腳的那個村裡的村民都是或病或殘的兵士？”方璞問道。
“是的，有些是戶籍在本地的退役下來的兵士，有些是走投無路前來投奔的外地的，正因為都是服過兵役，所以大家都還很團結，也相互照顧著。”蕭風道。
蕭空青也嘆了口氣，“他們的身體狀況也不是很好，因在戰場上受過傷，沒能及時治療，退下來後也沒能得到好的安置和照顧，儘管我已經盡力了，還是有些無能為力！”想起村民們的情況，他搖搖頭。
“爹爹，他們是英雄！”蕭之初道。
“是的，他們是英雄！”蕭毅摸著女兒的頭，感嘆道。
“爹爹，既然他們是英雄，在戰場上已經流過血了，現在就不能讓他們再流淚了！”
眾人抬頭看著蕭之初，感慨萬千——英雄流過血不能再流淚。
大家的心緒都有些酸澀，想著他們還有他們的兄弟們在戰場上拋頭顱撒熱血，馬革裹屍，而後經歷的各種苦楚，卻從來沒有人說過這樣的話——他們是英雄，英雄流過血就不能再流淚了！
一時，所有人都紅了眼眶，有人禁不住抬頭忍住將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爹爹，我們去看看他們吧，看能不能幫幫他們，他們不應該被遺忘，朝廷不安置他們，我們可以儘可能地幫助他們。他們不是無用之人，他們對我們來說也許就是最大的助力！”
“初初說得對，我們可不能做沒有士兵的將軍！”蕭毅笑道。
方璞想了想，“還是以空青的名義，我們先去村子裡看看情況！”
大家都明白，最主要的還是要保護好蕭之初。
商量好了，定在第二天去村子裡給村民治病，蕭空青和蕭風則是先回到了村子，等著他們的到來。
第二天一大早，蕭空青和蕭風來到村長家裡。
村長是這個村子的原住民，因兵役上戰場斷了一條腿，回到家時，家中老人過世了，媳婦嫌棄他不能做農活，就跟人跑了，也沒有一兒半女。
“村長，今天麻煩你召集下大家，這兩天在鎮上我碰見了我的同袍，他們帶來了一些治病的良方和好藥，一會就會來村子裡給大家義診。”
“這幾年來，你一直為我們盡心盡力的，我們都知道的，還是不要浪費那些了。我們已經不報甚麼希望了，就在這了此殘生就行了！”村長直接拒絕。
家人都已經拋棄了他們，苦難的生活，更是讓這些曾經在戰場上熱血的漢子漸漸絕望，了無生機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在這個山村裡活著。身體上的病痛和內心的苦痛已經讓他們變得麻木，麻木了就不痛了。這些人唯一的善意給了蕭空青和蕭風這兩個意外闖入卻一直在幫助他們的人，僅剩下的一點熱心給了同村裡的其他的同袍戰友。他們才能沒有自暴自棄，而是相互幫助著一起活到現在，但是內心仍是絕望的，他們這群人未來將會一個個地走，走了就不會再有人知道他們了。他們猶如最卑微的塵埃，沒有颳起一點風沙，就要消失在世間。曾經為了家人上戰場的無奈，為了同袍上戰場的無畏，都不會有人想起，以後走了，也不會有人來祭奠他們。就讓他們悄無聲息地在這個村子裡老去死去吧，不能再給其他人增添麻煩了。
“他們說，你們是英雄，英雄在戰場上流血了，就不能再流淚了！還是有人記得我們的，所以，不要放棄，我們會有辦法的！”蕭空青堅定地說道。
“我們是英雄，英雄流血了，不能再流淚了……”村長一遍遍地喃喃，突然大聲哭喊起來，“我們是英雄，英雄流血了，不能再流淚了……”一遍又一遍。
村民們聞聲聚攏到村長家門口，聽著村長的大聲哭訴，也都大聲嗚咽起來。這些曾經戰場上受傷流血都不吭一聲的漢子，現在都哭得像個孩子。
蕭空青和蕭風也強忍著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