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兔子精
過了一會，大太監拎著食盒回來覆命。
“端上來瞧瞧！”皇帝示意。
大太監將食盒裡的清湯寡水的飯食擺出來，皇帝氣笑了，“看來有人膽子不小，都敢替朕拿主意了。”立即吩咐人去處理這件事。
大太監連忙跪下，心下一驚——看來宮中又有一批人要人頭落地了。
皇帝讓大太監起身，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瑤兒真如她們所說的那樣，樣子一點沒變，氣色還更好了？“
大太監看了眼皇帝，見他沒有生氣的跡象，如實道：“奴才不敢細看，只是一群人裡，就只覺得那位最耀眼，整個人就像會發光一樣，把其他人都比下去了。”
皇帝瞥了他一眼，“還發光，難道還真是養成兔子精了不成？”
大太監不知道說甚麼，只得陪笑道：“要不，等皇上有空了親自去瞧瞧？”
“有空再說吧！”
這時，就聽見一個女子的哭哭啼啼地從外面走進來，“撲通”一下就跪在殿中，哭訴起來，“皇上，你要為我做主啊，冷宮的那個蕭瑤她太可恨了，她對您心存怨恨還口出惡言，更是說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話，她仗著自己年輕漂亮行為放浪，讓我們後宮的姐妹跟著蒙羞，她還汙衊我……嗚……”說著就用帕子掩面哭泣起來。
哭了半天，沒聽見動靜，她拿開帕子想向上看去，結果看到面前正看著她的皇帝。
皇帝聽了暗衛的稟告，結果這個德妃還真如蕭瑤說的來哭訴告狀了。他一起興起，就湊近看看她哭起來到底會是怎麼樣？結果一看，這個女人眼淚是一滴都沒有，臉上的妝還好好的。
“哼，看來朕還是真好糊弄，以前你們隨便一哭，朕就順了你們的意，怕是之前那些妃嬪死之前的哭訴才是真心實意的吧！”
德妃一聽，也不敢哭了，立馬認錯道：“皇上恕罪，臣妾只是因為害怕皇上聽信了讒言而降罪於我，所以才著急來解釋，臣妾知錯了！”
“別人說的都是饞言，你說的就是事實。朕就這麼不辨是非？”皇帝想著以前，因著德妃最早跟著他，知道她一些小動作，覺得無傷大雅，也就順著她。現在看來自己因為她，有很多事還真是不辨是非了，一時怒起，“來人，德妃不知進退，衝撞了朕，禁足半年，罰明王在自己府中禁足一月。”說完，拂袖而去。
大太監緊隨皇帝而去，路過德妃時，心下一嘆，看來後宮形勢要有變化了。
且說德妃走後，皇后與蕭瑤相對而坐，看著她道：“我發現你變了很多！”
“是嗎？”
“你們都去外面候著吧，我與妹妹說會話！”皇后打發眾人離開，只剩下她們兩個人在院子裡。
“是的，看著你現在的樣子讓我想起了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那時候的你自信，張揚，活出了京都女子不同的樣子，我很羨慕你，也很欣賞你。進宮後，我發現你變了，你變成了和我們一樣了。”
“深宮就是個大染缸，只能有一種顏色，為了活下去，不變也得變。”
“是，可是現在，你又變成了你原有的樣子，這樣很好！”
蕭瑤拉著皇后的手，悄悄把信塞進她寬大的衣袖，飽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當年的事謝謝你！”
皇后一驚卻也緊緊地捏緊了信，“你？”
“我知道是你暗中幫了我們一把，他們才能順利地出城！”
“我，我其實也沒做甚麼？”
“謝謝你的視而不見！”
當年蕭瑤把蕭毅和蕭震霆從死牢裡換出來時，皇后就有所察覺，卻暗暗幫了一把，他們才得以矇混過關順利出了京都。
皇后跟蕭瑤說了會話就回了椒房殿。在確定沒有異常之後，她有些緊張地拿起信。一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跡“母后親啟”和信封上並未開啟的泥封，她一下子激動起來，太好了，有兒子的訊息了。
她迅速展開了信看了起來，信中，黎明昊將事情的經過都如實講了，也講了他現在分析的情況，還說會繼續跟隨他們去落陽關，讓母后不用擔心他。
皇后看到兒子說的事，綁架、逃跑、被拐、斷腿現在還被追殺，咬牙切齒道：“德妃，明王，好得很……！”
皇后看了好幾遍兒子的信，儘管有些不捨還是依蕭瑤說的燒了。隨即召了她的母親也就是丞相夫人進宮，並將信中的事盡數告知了。
孫丞相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剛開始還氣憤得發紅的眼睛慢慢恢復平靜，並變得幽深，“明王……”
朝堂上明王黨派開始受到了各方的針對，明王很多原本很順利的計劃，都不得不擱置或廢除了。
後宮中，皇后一改往日溫和賢良姿態，處理後宮事宜很是果斷直接，德妃在後宮之中也是屢屢受挫。
後宮女人之間的暗潮洶湧，皇帝也有所察覺，就當女人間的爭寵也不甚在意，只是發現皇后去冷宮很是頻繁。
這天，皇帝在御花園中逛著說起這些事，就問著大太監：“你說這皇后經常去冷宮是去串門子嗎？”
大太監躬身笑道：“回稟皇上，奴才聽下面的人說起過，現在皇后與冷宮那位關係可好了，經說在一起是有說有笑的，皇后每次出來都挺高興的！”
“哦，關係好？那也沒見著皇后來朕面前替她說說情！”
“這個奴才就不知道了，興許是皇后體恤皇上難處，不好開口呢？”
“體恤朕，哼，現在去皇后那，她對朕都有點愛搭不理了！還把朕往德妃那送！”
“那是皇后大度，為皇上著想了，想讓皇帝雨露均霑！”
“哼，她純粹就是想膈應朕！”想著那次與皇后嘔氣，突然去了德妃宮中，就見著了德妃素面朝天。他這才發現她臉上怎麼那麼多皺紋，看著比他都老了，一下子就沒了心情。自此只要提起德妃，不自覺地就會想到那幕，想想就膈應。
大太監也不敢回話了，只是笑笑。
“走吧，去皇后宮中去看看！也不用擺儀仗了！”
大太監連忙跟上，到了椒房殿，才知道皇后去了冷宮。
“我們也去冷宮瞧瞧，別弄出動靜了！”
“是。”大太監朝後面擺擺手，就跟著皇帝去了冷宮。
來到冷宮，皇帝在不遠處就看見一黃一白兩道身影。著黃色宮裝的不用想就是皇后了，而那一道白色身影就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似的，輕盈淡然。皇帝看了一眼就呆住了，那有些熟悉的眉眼讓他認出來那是蕭瑤。他一直都知道蕭瑤很美，不然也不會見了一面後就下旨將她召進宮，冊封為貴妃而且恩寵不已。若不是鎮國侯那件事，他也許會一直對她寵愛下去。他那顆塵封如鐵的心突然開始回暖，這是以前沒有的感覺。他一直都知道作為一個帝王，女人只是依附而且唾手可得，可是現在的她如隨時可能會飛天而去的玄女，縹緲若夢，感覺一走近就會離他而去，不可掌控。
“皇上，皇上……”大太監見皇上一直看呆在原地，便小聲提醒道。
皇帝回過神來，瞥了他一眼，“看來還真像你們說的，養成兔子精了！”
“皇上說的是！”大太監陪笑著。
“走吧，我們進去瞧瞧！”皇帝說完邁步就朝著她們走過去。
兩人正在有滋有味地看著話本，蕭瑤不讓皇后借回宮去看，理由是——你貴為皇后娘娘，事情繁雜，哪有空閒看這些無聊的話本？讓人看了去太影響皇后威儀了。
於是，皇后便在“工作”處理完了，就趕緊來這裡看話本子。說是得閒來這裡休息放鬆下，不然會累病的。其實是這些話本子太好看啦，哎呀，看著是心情激盪，與有同感，還能學到不少東西對付德妃。皇帝那裡，她都懶得去應付了，看看書裡的那些個男主，再看看皇帝，不能比不能比。
“你們是在看甚麼呢，看得這麼起勁！”一道男聲音響起，兩人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竟然是皇帝。
皇后連忙把書一合，起身行禮，“皇上萬福！”
蕭瑤不鹹不淡地合上書也起身行禮，“皇上吉祥！”
“喲，你這詞挺新鮮啊！”皇帝說著就在桌邊坐下來，拿起皇后看的書冊《霸道皇帝愛上我》，然後看了一眼皇后——看來皇后心中還是有我的，還在看這本書，肯定是想著法子討我歡心。
他又拿起蕭瑤看的書《我是妖妃我怕誰》，愣了下，然後就看向蕭瑤，這一看又是呆了。這遠看她似瑤池仙子，近看更是膚若凝脂，不施粉黛更是清麗無雙，整個人還真像大太監說的那樣像在發光。
“咳……”大太監看皇帝又看呆了，只得咳嗽一聲提醒下，然後示意蕭瑤，“皇上走來也有些渴了，麻煩……”
話還沒說完，蕭瑤冷清清地甩了一句，“不好意思啊，冷宮條件有限不好招待各位，各位請吧！”
“怎麼冷宮裡的茶水也不備的嗎？”皇帝有些生氣地看了大太監。
“不用備，我也不喝茶！”蕭瑤直接嗆回去了。
“你這地也沒個人伺候！”
“我自己有手有腳，又不是殘廢了要人伺候。想必皇上皇后還有事，就不留你們了，恭送各位！”蕭瑤直接行禮，然後進房間關上了門。
“哎，你這……”皇帝還想跟她說會話，結果人直接不見了。
皇后也有些生氣，看得正起勁的，結果被皇帝打斷了，下次又得擠時間過來看書了。卻也不能對著皇帝撒氣，只得道：“皇上，臣妾也是與妹妹投緣才來與妹妹說說話，臣妾想到後宮還有事務要處理，就不在此多逗留了，臣妾告退！”說完也是行了一禮就走了。
皇帝有些生氣了，大太監擦了下臉上不存在的冷汗，趕緊安撫道：“皇上，這冷宮的條件歷來就這樣，要不我們回去勤政殿喝點茶解解乏！”
皇帝見有人遞來了梯子，他身為皇帝同時被兩個女人給落了面子，太不好看了好吧？把書往桌子上一扔，起身走了。走出院門，還回頭看了看那緊閉的房門，那裡並沒有出現他想看到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