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伴娘:“背上是他的全世界。”
姜怡的婚期定在了8月9日，農曆七夕節。
最近一段時間以來，黎念陪著她一起備婚，經歷著這些繁瑣，好像也在為自己的婚禮做著準備。
姜怡試婚紗的那天，路燃有事出差了，趕不回來，是黎念陪她去的。
那是一個尋常的週末下午，陽光透過婚紗店的落地窗，灑下滿室細碎的金黃。
姜怡從試衣間走出來的那一刻，黎念正低頭回著工作資訊。她聽見店員小聲的驚歎，抬起頭，然後，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姜怡站在那裡，一身緞面的主紗，頭髮簡單地挽起，頰邊落下幾縷髮絲。她沒戴頭紗，也沒上全妝，只是轉過頭，帶著一點點不確定和滿滿的期待，輕聲問：“念念，好看嗎？”
就這一聲，黎唸的視線瞬間模糊了。
記憶像開閘的洪水，不講道理地衝垮了所有防線。
她看見十六歲的姜怡，穿著寬大的藍白校服，在課間十分鐘非要拉著她去籃球場看帥哥，羞紅了一張臉。
看見二十歲的姜怡，在畢業散夥飯上哭花了臉，緊緊抱著她說“我們一輩子都是最好的朋友”。
看見二十五歲的姜怡，在某個加完班的深夜，頂著黑眼圈打電話給她，聲音哽咽地說“念念，我好累”，然後她們隔著電話線一起痛哭。
黎念張了張嘴，想說出那簡單的三個字：“超級美”，可喉嚨裡像堵著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她只能用力地點頭，眼淚卻比點頭的動作更快，大顆大顆地滾下來，燙得嚇人。
“你哭甚麼呀，”姜怡提著裙襬快步走過來，眼眶卻也紅了，笑著嗔怪，“傻丫頭，快別哭了。”
黎念想反駁，想說自己這是高興，是感動，是……是一種說不清的、巨大的失落和幸福交織的情感。
黎念終於上前，小心翼翼地避開婚紗，輕輕抱住姜怡。
“就是……太美了。”她把臉埋在姜怡的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美得讓我一下子……有點捨不得我的青春。”
姜怡聽了，再也忍不住，緊緊回抱住她。
店員體貼地退到一旁，微笑著。這樣的眼淚，她們見過許多。那不是悲傷，而是對一段無可替代的親密時光，最深切、最隆重的告別，與祝福。
黎念知道，她的女孩，要穿上鎧甲，也要披上白紗，去建造自己的王國了。而她會永遠站在不遠處，為她鼓掌，做她最堅實的後盾。
這眼淚，是送給過去最美的禮物，也是獻給未來最真的祝福。
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淚，姜怡又試了幾套，最後，兩人不約而同地認為，還是第一套最好看。
黎念幫她拍了照片，發給路燃。
【班長，你再不來，這麼美的新娘子，我就怪拐跑了。】
資訊剛發出去，路燃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婚紗店門口。
他是跑著進來的。
一向成熟穩重的男人有些著急，西裝的下襬因為動作太大起了褶皺。
“老婆，對不起，我來晚了。”
黎念適時地離開，把這一刻留給他們夫妻倆。
婚禮前夜，是獨屬於閨蜜的單身夜。
黎念在巴厘島酒店的房間裡，陪著姜怡。
姜怡沒有選擇別人，她有且僅有黎念一個伴娘。
熱鬧的晚宴過後，一切都歸於平靜。
兩個姑娘靠著床邊，在地毯上席地而坐，開啟了兩罐啤酒。
黎念想制止，但姜怡擋住了她的手。
“念念，我要跟你說聲對不起。”
只是一句話，姜怡便紅了眼眶。
黎念有些不明所以，連忙上去抱住她的肩頭，“怎麼了，怎麼突然要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啊。”
姜怡化了很美的晚宴妝，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眶滑落，洇溼了眼尾。
“對不起，對不起，念念，我不該瞞著你。”
黎念伸手去擁抱她，好像懂了她要說的是甚麼事情。
她拿起紙巾幫她擦淚，“別哭了，姜姜，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姜怡哽咽了幾聲，開始說出自己的原因。
“念念，同學聚會以後，路燃送我回家，當時，他的表現就不太正常，我也沒往心裡去，後來，他就主動約我出去，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他說自己面板過敏，我給他開了點藥，我以為是他用的藥出了問題，火急火燎地趕過去，沒想到，他卻拿出了一份婚前協議。”
黎念眼睛無聲地睜了睜，大概也猜到了。
“他說，自己的爺爺將不久於人世，生前最後的願望就是希望看到他結婚，老人家最喜歡的職業就是醫生，奈何全家人沒有一個從醫的，所以，他想到了我。”
“他開的條件很豐厚，協議期只有一年，一年後，我們和平離婚，念念，你不知道，我喜歡他，我喜歡了很多年。”
滾燙地熱淚再次滑落。
“高中的時候，我總是拉著你去看男生們打籃球，你以為，我去看的是年級第一陳晨，其實不是，我是去看路燃的，他成績不好，我怕你笑話我，一直沒敢告訴你。”
黎念一邊幫她擦淚，一邊安慰她，“姜姜，你真是太傻了，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怎麼會笑話你呢，再說了，為甚麼喜歡班長會被人笑話呢，他除了學習在中游，其他方面，哪個都比陳晨好。”
“誰規定只能暗戀學霸呢？”
姜怡緊緊握著黎唸的手，繼續回憶著。
“看著那份婚前協議擺在面前，我當時有多激動，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向你形容，但為了保持矜持，我還是象徵性地說要回去考慮一下，其實我當場就想答應的。”
姜怡終於笑了。
“我回家就告訴了爸媽，他們正為我的婚事發愁，我家條件不好，我相親也總是高不成低不就，當我把路燃的條件告訴他們時，他們是一百個願意，然後，路燃上門拜訪，我們很快就領了結婚證。”
“真好。”黎念抱著姜怡的肩膀，感慨道。
“念念，前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就跟我暗戀了好多年的男生領了結婚證，你知道我當時的感覺嗎，我每天都是昏昏沉沉，雲裡霧裡的，就像，就像......”
姜怡閉著眼，在拼命地想出合適的詞語向黎念描述那種感覺。
“我就像是一個小偷，誤入皇宮，偷到了稀世珍寶，每天都戰戰兢兢地，生怕被任何人發現，所以，領證的事情，我除了雙方爸媽，我們沒有跟任何人提起。”
姜怡有些激動，有些語無倫次，但黎念已經懂了。
她抱了抱姜怡，“姜姜，你不用再解釋了，我懂，我都懂，我也從來沒有怪過你，從來沒有。”
黎念嘆了口氣，心想，姜怡剛才的比喻用錯了，她不是偷了珍寶的小偷，而是誤穿了王子水晶鞋的灰姑娘。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亂了陣腳。
姜怡靠著黎念，姐妹倆一邊說話，一邊喝酒。
“姜姜，現在，路燃都知道了嗎，他知道你喜歡了他這麼多年嗎？”
幸福地淚水再次將姜怡的眼眶淹沒，“嗯，他知道了，他是個很細心的人，他發現了。”
黎念頓時來了興趣，“我八卦一下，他當時甚麼反應？”
霎時間，一抹嬌羞的粉色在姜怡臉上浮起。
“他哭了，他很心疼我，一個人在陽臺抽了很多煙，後面又當場把那份婚前協議撕了，說他也喜歡了我很多年，又半夜跑出去給我買了一堆禮物，還說，從現在開始，換我來追你，你餘生所有的時間，都是我所有的責任和榮幸。”
“哇 ，班長挺不錯的嘛，好man啊。”
姜怡點點頭，又湊到黎念耳邊，輕聲說，“嗯，肚子裡的寶寶，就是那天晚上的.....”
第二天的婚禮，圓滿又隆重。
宣誓環節，新郎新娘相對而立，雙雙紅了眼眶。
路燃更是哽咽難言。
黎念坐在臺下，也跟著流下了幸福的眼淚。
沈洛川注意到她情緒的變化，將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給她力量。
高中同學只到場一部分。
大家調侃著，等沈洛川和黎唸的婚禮，就算是被老闆扣工資也必須來參加。
路燃拍胸脯保證，到那天，九班必須全員到齊，一個不差。
婚宴結束，路燃帶著姜怡直接坐郵輪出海度蜜月。
其他親友都得到了妥善的安排，酒店機票全部由路燃包場。
八月份的巴厘島，正值旅遊旺季。
路燃很貼心地幫沈洛川和黎念找了本地的導遊，定了四天三晚的酒店，讓他們好好玩一次。
傍晚，黎念被沈洛川牽著手，赤腳走在沙灘上，細細的沙粒被陽光曬得溫熱，踩上去，從趾縫見溢位，細膩又柔軟。
這是黎念第一次到巴厘島來。
以前，只是從娛樂新聞上看到，某大牌明星到巴厘島舉辦婚禮。
沈洛川入鄉隨俗，穿了件花襯衫，沙灘褲，整個人看上去青春活力滿滿。
見黎念一直低著頭，問她，“老婆，想甚麼呢？”
“沒想甚麼啊，就是覺得，這裡太美了。”
“老婆，你喜歡這裡嗎，我們也在這裡辦婚禮，好不好？”
黎念馬上就否定了他的提議，“不好不好，這裡雖然很美，但是太貴了，機票酒店，那麼多親朋好友，得多少錢啊，我不要，我們就在臨川辦一辦就行了。”
“念念，錢不是你要考慮的問題，我不想委屈你。”
“我不委屈呀，我本來也不喜歡海島婚禮，我喜歡的是最傳統的中式婚禮。”
這個話題被黎念輕鬆帶過。
在那個場景下，黎念本來也是為了打消沈洛川要在巴厘島辦婚禮的念頭而隨意說的一句話，沒想到，卻被沈洛川記在了心裡。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將拼儘自己一生所有，給自己的愛人，準備一場終身難忘的中式婚禮。
夕陽正緩緩沉入巴厘島的海平面，將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粉，餘暉灑在庫塔海灘細膩的白沙上，彷彿鋪了一層流動的金粉。
黎念和沈洛川並肩走著，身後是兩串深深淺淺的腳印，很快又被溫柔的海浪撫平。
海風帶著鹹溼的水汽，吹拂著黎唸的裙襬和髮梢。她正低頭尋找著被海浪衝上來的貝殼，指尖剛觸到一片溫潤的彩殼，身邊的沈洛川卻忽然停了下來。
“念念。”他喚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
“嗯？”黎念抬起頭，對上他映著夕陽餘暉的眼眸，那裡有光在跳躍。
下一秒，他毫無徵兆地在她面前彎下腰，有力的手臂向後伸來。“上來，我揹你。”
黎念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漾開笑容，沒有絲毫猶豫，輕輕趴上他寬闊的背脊。
他的背溫暖而堅實，帶著陽光和海風的味道。她剛環住他的脖頸，沈洛川便穩穩地托住她，猛地站了起來。
“抓穩了！”他得話剛說完，整個人便像離弦的箭一樣，沿著被潮水打溼的、鏡面般的沙灘，向前衝去。
“啊！”黎念驚呼一聲，隨即化為暢快的歡笑。世界在瞬間加速後退，溼潤的風呼嘯著掠過耳畔，吹起她所有的髮絲。他的腳步踏在堅實又略帶彈性的沙地上，每一步都濺起細碎的金沙和水花。
“沈洛川！你慢點！”她笑著喊，手臂卻將他環得更緊，臉頰貼在他的頸側，能感受到他奔跑時脈搏有力的跳動和微微的汗意。
“慢不了！”他大聲回應，笑聲爽朗，混著海潮聲，灑了一路。
“黎念我愛你”
沈洛川一邊揹著她跑，一邊大聲喊出心中最真摯的告白。
他們的身影在漫長的海岸線上劃過，在瑰麗的晚霞背景下，變成一幅生動活潑的剪影。
沈洛川揹著黎念，彷彿背起了整個世界的重量。
這一刻，世間的紛擾都與他無關，因為，他的全世界，就在他的後背上，留下一串串幸福明朗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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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說好後面都是福利番外的，寫完我就點了發表，沒仔細看，後面才知道是因為文章還沒有結算成功，所以不能發表福利番外，我錯了，下一章肯定是免費的福利番外[爆哭]
另外求求五星好評呀，寶寶們，為甚麼評分那麼少呢[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