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團聚 “寶寶，求你。”
在床上折騰了一個多小時, 兩個人都簡單洗漱後，穿戴好，才把臥室門開啟。
不到五點, 林美雲夫婦回來了。
黎念開始洗漱化妝, 換衣服, 準備盛裝參加晚上的聚會。
林美雲也讓女兒幫她畫了個淡妝, 換上了新買的裙子。
五點半，沈洛川開著老爸的賓士載著他們一家三口往酒店趕去。
因為沈洛川提前打了招呼，沈錦良和妹妹早早地就在酒店大堂迎候了。
沈洛川一行四人透過旋轉門進入酒店大堂。
沈錦良和沈清怡連忙迎了上來。
沈錦良伸出雙手跟黎正田握手, “這位肯定就是我的親家, 黎大哥了。”
黎正田回握他，“沈老弟，過年好啊。”
“黎大哥，過年好，給你拜年了。”
沈清怡懷裡抱了兩束花，走過去分別遞給林美雲和黎念。
“嫂嫂, 過年好, 我是沈清怡, 是小川的姑姑。”
林美雲笑著接過花，“清怡, 謝謝你，還給我買花, 真是破費了。”
黎正田和沈錦良一見如故, 挽著胳膊一起走在前面。
眾人一起往頂樓包廂走去。
飯菜都是早就定好的, 見客人到齊，沈錦良吩咐服務員上菜。
沈洛川起身給每個人杯子裡都倒上酒和果汁。
沈錦良接過分酒器，表示要親自給黎正田斟滿, “黎大哥，我可是聽說你很有酒量，今天晚上，咱們哥倆不醉不歸啊。”
黎正田興奮極了，剛想滿口答應，又側頭看了看旁邊的林美雲，見老婆沒有甚麼特殊指示，才敢答應下來。
“哪有啊，老弟，我酒量不行，你這麼大的老總，經常參加一些大型的宴會，你肯定比我能喝。”
沈清怡則是一直在給林美雲夾菜，“大嫂，讓他們男人喝酒吧，咱們就喝一點紅酒，是美容的，不要上頭就好。”
沈錦良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大家杯子裡都倒滿了吧？呵呵，我先簡單講兩句啊。今天是我們兩家人第一次見面，不對，確切的說，應該是一家人，小川能找到念念這麼優秀又上進的女朋友，我們全家人都特別高興，對於兩個孩子的婚事呢，我們是舉全家之力支援，黎大哥，黎大嫂，我在這裡表個態，雖然我們家情況有些特殊，但是，對於小川的婚事，你們不必擔心，你們儘管提出你們的要求，我一定照辦，百分之一百的照辦，小川是我的兒子，跟我現在的孩子一樣，沒有任何區別的對待，甚至比他們還要親。”
“我給小川在北京留了房子，看他們兩人婚後想去哪裡發展，如果想在臨川，我也沒意見，想去北京，我舉雙手歡迎，工作方面不用擔心，我有些人脈，肯定能解決，您二老想去北京養老，咱們家也是養得起的，不用擔心。”
沈錦良平時不是這樣的，他沉浮商場多年，早就喜怒不形於色，跟市裡領導甚至省裡領導都能交談自如，但卻在今天的場合有些失態。
心裡有太多的想法想要表達，說出來的話卻有些語無倫次。
他只是太激動了。
能夠作為家長見證沈洛川的幸福時刻，他真的太激動了，激動到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沈錦良越說越激動，還沒喝酒，人已經醉了，眼睛紅紅的，有些溼潤。
黎正田也從他的言語裡感覺到了一個父親對兒子的隱忍而又深沉的愛。
他起身去拉沈錦良，“老弟，你坐下說，坐下，咱們都是一家人，沒那麼多虛禮。”
沈錦良拒絕了他的提議，“黎大哥，您別管我，讓我說完。”
“小川這個孩子啊，太苦了......”
沈錦良一句話沒說完，語氣變得哽咽起來。
“太苦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有把孩子照顧好。”
沈錦良情緒激動，有些講不下去了，黎正田起身拍了拍他的後背，“老弟，我們都懂，都知道，小川是個好孩子，現在苦盡甘來了，我們都會好好愛他的。”
沈洛川坐在黎念旁邊，沈錦良對面的位置。
他講話的時候，沈洛川始終不敢抬頭看他。
他其實很怕沈錦良在今天的飯桌上說一些感性的話，這樣，他會很沒有主意，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洛川微微低著頭，雙手放在桌子上，手指慢慢蜷縮起來，又慢慢舒展，掌心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黎念坐在他身邊，注意到他情緒的變化，抬手覆上他的手掌。
沈洛川看向她，衝她笑笑，“我沒事。”
沈錦良情緒失控，竟抱著黎正田失聲痛哭起來。
他心裡應該也是有愧疚的吧。
後悔沒有給他的小川一個完整的童年，讓他吃了那麼多的苦。
黎正田抱著沈錦良，拍著他的後背，不斷地安慰著。
林美雲看了看沈清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兩人的表情都有些尷尬。
沈洛川起身，跨過幾個人走到沈錦良身邊。
他俯身取了兩張紙巾拿在手裡，抬手去拉沈錦良的手臂。
“今天是我和念念大喜的日子，我們都要開心啊，怎麼還哭上了，呵呵。”
沈洛川笑著開導他，表情儘量表現地很輕鬆。
“快把眼淚擦擦吧，爸，別讓你親家看笑話了。”
沈錦良愣了一下，馬上抬起頭看著兒子，臉上還掛著淚珠。
“小川，你....你叫我甚麼？”
沈洛川笑著幫他擦淚，“我叫你爸爸呀，還能叫甚麼呢？”
沈錦良喜極而泣，剛才還陰鬱的一張臉突然放晴，大笑起來，“哎，好，好兒子，爸爸的好兒子。”
沈洛終於突破了這幾年的心理防線，終於叫出了那聲爸爸。
所有人都替他們父子倆高興。
林美雲瞅準時機舉杯敬了沈錦良和沈清怡一杯。
“親家，清怡妹妹，我就代表我家老黎，跟你們說幾句心裡話，我們家呢，就是普通老百姓，沒甚麼學問，也沒有正經工作，一輩子給人家打工，養了念念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好在孩子肯爭氣，考上了大學，還考上了公務員，我們兩口子特別知足。”
“真的，從小到大，我們沒對念念提過任何要求，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根本捨不得啊。”
說到這裡，林美雲的聲音也有些發顫。
黎念有些不敢看老媽，怕她哭，也怕自己哭。
“親家，小川是個好孩子，我們心裡都清楚，兩個孩子願意在一起，我們做家長的肯定沒說的，全力支援，我們全家都把小川當做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對待，我們也就這一點要求，也希望你們能同樣對待念念，我們就滿足了，別的，沒有任何要求。”
沈錦良趕忙站起來表態。
“大哥，大嫂，你們放心，我們家肯定好好對待念念，念念這個孩子懂事，識大體，我爸媽都十分喜歡，但是，大哥，大嫂，條件你們得提啊，彩禮，房子，車子，還有其他的甚麼，只要你們提出來的，我們都照辦，加倍照辦。”
林美雲抬手示意他坐下。
“沒有，我們沒有任何要求。”
越是這樣，越是難辦。
如果黎念提了甚麼要求，沈錦良只需要照辦就好，怕的就是這種沒有要求的情況。
就像是上學的時候寫那種無命題的作文，要想拿高分，太難了。
黎正田拿著分酒器給沈錦良倒酒，“老弟，我都第二壺了，你呢，怎麼還這麼多呢，有點不像話了啊。”
沈錦良端起酒杯就把杯中的酒乾了，還伸手招呼沈洛川，“來，小川，給你叔叔倒酒啊，好好表現，小心人家不把閨女嫁給你，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沈洛川趕緊跑過去倒酒。
兩個父親都有點喝高了。
臨別的時候，沈清怡吩咐助理往車上裝的東西。
都是他們帶來給黎念父母的禮物。
裝了滿滿的兩車。
沈清怡拉著林美雲的手，“嫂嫂，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啊，小川就去了，咱們明天訂婚儀式還有好多事呢，一定要休息好啊。”
林美雲笑著點頭，“真是叫你們破費了，帶那麼多東西，你照顧你哥哥，別耽誤了明天的儀式，我們就先走了。”
黎念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沈洛川。
司機送黎念一家回去，沈洛川也喝了酒。
“你沒喝多吧？難受嗎？”
沈洛川把她拉到一邊，笑著搖頭，“沒事，我覺得我酒量好像變好了，雖然喝了幾杯白酒，但清醒的很。”
黎念看著他緋紅的臉頰，白了他一眼，“你還說呢，都紅成蝦米了，還說甚麼酒量好，回去好好睡覺，明天可不許遲到啊。”
“我知道，訂婚的大日子，我怎麼會遲到呢。”
沈洛川伸手想抱一抱黎念。
大人們還在車旁邊閒聊，離得太近，黎念有些不好意思，拒絕了。
司機送他們回家。
黎念從車窗伸出手臂跟他們道別，看到了沈洛川一臉的不高興，嘴巴撅的老高。
她拿起手機指了指，示意他回去打電話。
到家後已經是晚上九點。
林美雲是個急性子，第二天如果有甚麼著急的事，提前一天也是坐立不安的。
幸好大部分東西的佈置都交給了婚慶公司，家裡只需要準備紅包，媒人禮，六樣禮等一些比較貴重的東西。
她又檢查了一遍明天要用的東西，還有他們三人穿的衣服，都一一放好，才算放心。
林美雲見黎念一回家就抱著手機，對明天的事情一點都不上心，嘆了口氣，“念念，別看手機了，你的衣服都熨燙好了嗎，還有鑽戒，在你這裡還是在小川那裡啊？”
“媽，都準備好啦，戒指我拿著呢，在我包裡。”
說起包，林美雲趕緊從剛拿回來的禮物裡找到一個大紅色的手包。
“明天你拿這個包吧，紅色的喜慶，別揹你那些毛絨玩具的包包了。”
“哎呀，還有甚麼東西啊，真是人老了，腦子不夠用了。”
黎念放下手機，走過去安慰老媽，“媽，您太緊張了，明天一切都有婚慶公司呢，彆著急，沒事的，我們的訂婚儀式一定會順順利利，圓圓滿滿的，您現在就跟我爸去睡覺，好好休息啊，別想了。”
黎正田喝多了酒，回來就歪倒在沙發上，沒一會兒就起了鼾聲。
把老爸老媽安頓好回房間睡覺，黎念也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她翻出手機上司儀發來的明天儀式的流程，細細地看了一遍。
又學著老媽的樣子，把家裡準備的禮品清點了一遍才開始洗漱。
沈洛川的影片電話早就打了過來。
“沈洛川，我要洗澡了，不早了，今天早點睡吧。”
她懷裡抱著睡衣，跟他說話。
沈洛川臉頰還是紅紅的，撅著嘴撒嬌。
“不好，我今天都沒抱你，我要你跟我影片，不然我就不去睡覺。”
黎念沒辦法，只好答應他，“那好吧，我先陪你睡覺，你睡著我再去洗澡，好嗎？”
沈洛川歪著腦袋，閉著眼好像在思考。
“也不好，這樣也許會很晚，你會休息不好的。”
“那你說怎麼辦嘛？”
“你現在就去洗澡，開著影片，我陪著你，你也陪著我。”
黎念：“......”
“可是我不好意思啊。”
沈洛川突然跟換了一個人似的，正襟危坐，眼神清澈而無辜，“寶寶，不能不好意思，上次我也給你看了，這次你也要給我看，禮尚往來嘛。”
好一個禮尚往來。
黎念實在是累了，想趕快洗了澡休息，沒精力跟他繼續磨蹭下去，索性就帶著手機進了浴室。
好在她的臥室裡面就帶著浴室，幹甚麼都方便，也不會被爸媽發現。
黎念鎖好臥室門，進去後又鎖好浴室門。
給手機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放好，她開啟花灑防水，開始準備脫衣服。
手機的位置在盥洗臺的儲物櫃上，視角有點高，攝像頭正對著花灑頂端。
黎念都已經開始洗了，沈洛川還是隻能看到花灑。
“寶寶，你太壞了，一點都不地道，你把我放哪裡了？”
黎念趕緊沖洗，想速戰速決。
“位置很好啊，正對著我呢，怎麼了？不對嗎？”
沈洛川有些氣急敗壞，“不對不對，太高了，我連你的一根頭髮都看不到，再不讓我看，我就要鬧了，哼！”
沈洛川再次切換了小孩子撒嬌耍賴那套把戲。
黎念沒辦法，把手機往下面放了放，露出了自己的臉。
脖子以下，她是真的做不到啊。
沒有理會沈洛川，黎念迅速洗完頭，把身體沖洗了兩遍，她站到鏡子前面準備包頭髮的時候，看見了螢幕裡沈洛川的黑臉。
黎念又有些於心不忍。
她低頭對著手機裡面沈洛川的臉吧唧親了一口，“好啦，快去睡覺吧，不要生氣了。”
沒想到沈洛川見耍賴不行，又換了策略。
鏡頭裡的那張臉還帶著醉酒後的粉色，本來就有些迷離不清的眼神突然變得清澈，一包眼淚就這樣含在眼眶裡，將落不落的，染溼了狹長的睫毛。
眼眶和眼尾也變成了粉色。
沈洛川也不說話，就這樣含著一雙淚眼看著黎念。
黎唸的心都被他看化了。
“寶寶，求你。”
沈洛川突然開口，一句話說完，兩串淚珠滾落而下，浸溼後的眼神顯得更加的楚楚動人。
黎念是真的受不了他這樣。
沒辦法，她用浴巾擦乾淨身體。
他說甚麼，她都答應。
沈洛川並沒有馬上變得興奮，眼眶裡再次蓄滿淚水，好像準備好隨時用來要挾她。
沈洛川也換了個姿勢，手機突然變成平放，只能看到他的一張臉。
“寶寶，我看不到，再往下一點。”
“寶寶，你的手....Cover it up。”
“寶寶，Use force。”
“寶寶，你的手指。”
“學著我的樣子。”
“Deeper;right。”
黎唸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浴室裡有一把椅子，是昨天她打掃衛生的時候放進來的，現在，卻成了最好的工具。
她的身體有些支撐不住，很自然地就坐了上去。
一隻手拿著手機。
另一隻手，按照沈洛川的指令，一樣一樣地照做。
Your finger
ing and going
right
Awesome
good girl。
黎念沉浸其中的時候，根本沒看到沈洛川眼神的變化。
兩個人就這樣隔著螢幕，看著對方，釋放了自己。
沈洛川很快入睡。
睡夢中，他第一次夢到了媽媽。
自從羅忻文去世，沈洛川每天晚上睡覺都會盼著能夢到她，能見到她，再跟她說幾句話。
可是，一次都沒有。
沈洛川有時候在想，是不是媽媽有些怪自己，為甚麼偏偏不到自己的夢裡來。
夢裡，羅忻文站在不遠處的一束光裡，距離沈洛川很遠，輕輕地叫他，“小川，小川......”
沈洛川忙不疊地跑過去叫她，“媽，你終於肯見我了，媽，你是不是在怪我啊，為甚麼一直不肯來我的夢裡。”
說著，沈洛川就落下淚來。
羅忻文一直遠遠地站著，好像始終無法靠近。
“傻孩子，媽媽怎麼會怪你呢，你過得幸福，我就不會打擾你，我在這裡也很好，不用擔心我。”
“我知道你要跟念念訂婚了，我很開心，所以來跟你說幾句話。”
“念念是個好孩子，我很慶幸，老天爺讓我在走之前見到了念念，見到了我的兒媳婦，我也就放心了。”
“你們小兩口好好過日子，不用太思念我，我沒事，我會一直祝福你們的。”
看著羅忻文的身影越來越遠，沈洛川著急地跑了起來。
“媽，媽，您別走，我還有話沒說呢，媽，我好想你，你多來看看我呀，媽......”
沈洛川邊跑邊哭，直到羅忻文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他才猛地從床上醒來。
沈洛川滿臉淚水，胸口還帶著情緒激動地起伏。
他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早晨五點半了。
沈洛川沒有了睡意，起身來到客廳桌子上放著羅忻文照片的位置，拜了拜，上了三炷香。
“媽，我今天就要跟念念訂婚了，祝福我們吧。”
作者有話說：小川媽媽也來送祝福了，嗚嗚好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