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澄清 “念念，別怕，一切有我在。”……
看完影片, 黎唸的視線下移，看到了影片的點贊和評論。
和那條舉報影片不同的是，這條影片裡的評論全部都是正能量的語言。
【我們家孩子就曾經在沈老師班上, 他真的很認真負責，我孩子物理提高了60分, 最後考上了211學校, 真的很感謝他。】
【大家都是成年人, 而且師生關係早就不存在了, 人家老師也辭職了，大家就不要揪著不放了。】
【我是沈老師曾經的學生, 我要一輩子感謝他。】
......
數不清的留言還要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每一個發言都誠懇真摯, 看得黎念再次熱淚盈眶。
看了大部分的評論，黎念看到影片最下面還有相關搜尋：沈洛川。
她好奇點了進去。
本以為是有人根據最近傳的沸沸揚揚的影片進行的惡意剪輯，罵人的說辭黎念都已經想好了, 沒想到。
影片的釋出者名稱是一段數字，影片拍的有些模糊, 像是監控視角。
夜色裡，沈洛川穿著黑色羽絨服，帶著口罩, 站在學校門口迎接學生。
有個男同學穿得很單薄, 他隨手把自己的羽絨服脫下來給學生穿上。
時間顯示是早晨5點30分。
他好像生病了臉色很不好, 還是堅持這麼早來學校值班。
第二個影片，是在教室裡, 同樣是很模糊的監控視角。
沈洛川站在講臺前給同學們解答問題，問問題的同學排滿了長隊，沈洛川滿臉大汗, 態度一如既往地溫和。
第三個影片是在學校食堂。
他端著餐盤和自己的學生坐在一起，大家一起說說笑笑，吃得很開心，沈洛川的餐盤裡只有饅頭和兩樣青菜。
......
這樣的影片還有很多.....
黎念看了看釋出時間，從幾年前到最近都有，因為最近舉報影片持續發酵，這些很久遠的影片才被重新翻了出來。
評論區也是一如既往的正能量，誇讚他是一個業務能力很強，道德高尚的好老師。
黎念又繼續往後面翻了幾條。
還有沈洛川帶著學生做實驗的，參加競賽的，以及他獲獎的影片......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這麼一位好老師，是不會被一條惡意造謠的影片而隨意抹黑的。
看完影片，張思睿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
他告訴黎念，早在沈洛川去北京之前就知道了影片的事情，並且已經做好了準備，叫她放心。
聽完張思睿的話，黎念心裡從沒有像此刻這麼踏實過。
甚麼提不提拔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有了沈洛川。
這一刻，黎念也覺得，不再像之前那樣躲躲藏藏，她要向所有人宣佈，她有一個世界上最愛她的男朋友，那就是沈洛川。
9班的同學群裡也不平靜。
有人悄悄地冒泡，問了句：【你們刷到那條影片了嗎？】
很快就有人回應：
【甚麼影片？】
【就是掛在同城頭條的那個影片啊，你居然沒刷到嗎？】
【關於甚麼內容的啊，發出來看看啊。】
【噓.jpg】
【私聊。】
黎念調出輸入法，低頭打字。
小別兔：【別私聊了，就在這兒聊吧。】
【對，你們猜的沒錯，我就是跟沈洛川在一起了。】
【不是別人，就是咱們班主任，沈洛川，怎麼了？】
【有哪條法律規定曾經的師生不能在一起了？如果有的話，請你找出來，如果沒有，就不要在這兒嚼舌根。】
發完這幾句，黎念不想看到同學們私下蛐蛐沈洛川的那些言論，點了退出群聊。
一瞬間，全世界都安靜了。
-
第二天一大早，黎念按照王淑菲的吩咐，到紀委去交材料。
週末的市委大樓很安靜，狹長的樓道里，聲控燈熄滅以後，有些嚇人。
黎t念順著樓道一直走，走到盡頭才找到李主任的辦公室。
站在辦公室門外，此刻黎唸的心裡卻異常平靜。
如果材料不透過，大不了不提拔，並且會在機關圈子裡被人取笑一陣，最多幾個月，這事也就過去了。
無所謂，黎念已經看淡了這些。
她甚至不用去調查都猜到舉報的人是誰，也看透了這時間的冷暖。
她長舒一口氣，抬手扣了三下門。
“請進。”
黎念推門進去，看到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面，正低頭看資料。
“李主任，您好，我是宣傳部的黎念。”
李主任抬起頭來，“喲，這麼早就來啦，我正等著你呢。”
黎念走上前，雙手遞上自己的資料，“對不起，李主任，因為我個人的事情還麻煩您週末來單位加班，真是對不起。”
李主任伸手接過檔案袋，並沒有開啟，而是隨手放到了一邊，又拿起桌上的一份材料遞給她。
“你先看看這個。”
黎念接過低頭看了起來。
是臨川一中的紅頭文件。
臨川市第一中學關於沈洛川同志在校期間的表現證明材料。
“這是？”
李主任站起身來，示意她坐下說。
“這是今天一大早有人送來的，剛才，我還接到了一中黨委王書記的電話，他們為沈洛川老師做了擔保，並且力陳這件事跟你沒有關係，有甚麼事他們一中擔著，千萬不能影響你的提拔。”
是沈洛川。
一定是沈洛川為她做的。
一瞬間，黎念覺得有些慌亂，腳下有些站不穩。
她緩了幾秒，才終於再次能開口說話。
“李主任，我.....事情的起因是因為我，是我太高調，才被人拍了影片，一切都是因為我，我不要提拔了，不要影響一中，也不要影響沈洛川，都怪我。”
看著面前的小姑娘小臉煞白，一個勁兒把罪責往自己身上攬。
李主任笑了。
“小姑娘，別害怕，哪就那麼嚴重了。”
“你先回去吧，我們要開黨組會商議一下，明天你就知道答案了，回去吧。”
走出市委大樓，連續陰霾了好幾天的天空突然放晴，一縷縷金色的陽光透過厚厚的雲層投射出來。
照在黎唸的臉上和身上，一陣暖意。
黎念心裡再也沒有來時的惴惴不安，更多的是坦蕩。
答案是甚麼，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她抬頭望了望慢慢放晴的天空，拿在手裡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
是沈洛川。
他終於來了電話。
“喂？你忙完啦？沈洛川。”
“嗯，念念，別怕，一切都有我。”
聽見他這句話，黎念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再次冒了出來。
“沈洛川，我好想你啊，你甚麼時候回來啊。”
聽著小姑娘帶著哭腔的撒嬌，沈洛川閉了閉眼，心裡的思念也在此刻達到頂峰。
沈洛川：“專案剛結束，我要去家裡看望一下奶奶和姑姑，可能明天回去，到時候我把車次資訊發給你，你來接我，好不好？”
黎念嗯了聲，“好，我等你。”
黎念回到家，一開門，發現姜怡在等她。
她一邊換鞋，一邊問了聲，“你怎麼來了？”
林美雲接過女兒手裡的東西，“小姜來了半天了，知道你出了事，特意跑過來看你的。”
姜怡拉過黎唸的手，跟著她回了房間。
最近一段時間，她們倆的聯絡並不多，尤其是姜怡領證後，感覺她每天準時上班下班回家，都不出來跟她玩。
姜怡小心翼翼地觀察黎唸的神色，眼睛紅腫，應該是剛哭過。
關上臥室門，姜怡抱了抱她。
“念念，對不起，最近我忙著家裡的事，都沒怎麼找你。”
黎念靠著她，聲音有點悶悶的，“沒事，我知道。”
姜怡突然推開她，“你這樣說，是真的要跟我生分了嗎，”
看她害怕的樣子，黎念突然噗嗤笑出了聲。
“你瞧你，幹嘛呀，我知道你剛跟路燃結婚，事比較多，我真沒怪你。”
黎念拉著她到床邊坐下。
姜怡拿出手機給黎念看。
“你退群以後，群裡還聊了不少內容，你不想看看？”
“不想。”黎念幾乎脫口而出。
姜怡嘻嘻笑著把手機螢幕舉到了黎念面前，黎念還特意把臉別過去。
“真不看？”
“不看。”
姜怡突然清了清嗓子，“咳咳，那好吧，那我只好給你念一念了。”
“第一條，其實吧，我覺得這件事真的沒甚麼，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自由戀愛，況且沈老師專門等辭職以後才跟黎念在一起的，大家不用太苛刻了。”
“第二條，就是就是，舉報的人不知道是甚麼意思，閒的沒事幹嗎，還是跟沈老師有仇啊？說實話，當年沈老師對咱們可真是仁至義盡了。”
“對啊對啊，就是，當年他一個剛畢業的小夥子，跟我們同吃同睡，一點老師的架子也沒有，說實話，我能考上大學，真的很感謝他。”
“哎哎，話題偏了啊，咱們說沈老師和黎唸的事呢，雖然乍一聽有點離譜，其實細想也沒甚麼，我先放下話，如果到時候他們結婚邀請我，我肯定會去的，還要上雙份份子錢。”
......
姜怡讀到這裡，黎念實在忍不住了，拿過她的手機自己看了起來。
剛才這個說要上雙份份子錢的，是她曾經的同桌李志遠。
黎念噗嗤笑了出來，“他現在幹嘛呢，怎麼還這麼傻？”
手指劃過螢幕，黎念看著那些群訊息，有些呆住了。
與她想象的完全不同，這些聲音裡沒有一句謾罵和詆譭，全部都是祝福。
“怎麼會這樣？”黎念不禁問道。
姜怡靠著她的肩膀，“是沈老師，他昨天半夜給路燃打了電話，他們聊了很久，我猜，應該是他們倆分頭去做的同學的工作。”
聽到是沈洛川做的，黎念苦澀的心頭再起漾起一股甜蜜。
姜怡：“我把你重新拉進去吧。”
黎念本能地拒絕，“我不要。”
“把沈老師也拉進去，你們在群裡官宣一下，省得以前天天躲躲藏藏的。”
黎念眨了眨眼，“我考慮一下吧，還要問問沈洛川的意見，他明天就回來了。”
姜怡：“好，聽你的。”
林美雲敲門進來，給她們送了點水果，並邀請姜怡在家裡吃午餐。
姜怡拿起一塊切好的橙子遞給黎念，問她，“誰舉報的你們，心裡有譜嗎？打算追究嗎？”
“路燃跟我說，他認識幾個靠譜的私家偵探，可以幫忙調查，查出來後給對方點教訓也可以，他能找人，或者你想直接報警？”
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姐妹倆都心知肚明。
“當然知道，除了他還有誰，別人也不知道專門在我公示期最後一天舉報。”
“是啊，組織部的人最懂這些資訊。”姜怡感嘆道，“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黎念現在根本沒有力氣去想這些。
她搖了搖頭，“不知道，我要等他回來，他明天就回來了。”
-
第二天週一，黎念像往常一樣到單位上班。
走在市政大廳，她都能感受到不少異樣的目光朝自己投來。
這次，她沒有選擇逃避，而是都一一正面回看了過去。
倒是那些竊竊私語的人，接收到黎唸的目光，都不好意思地閉嘴低頭。
臨川就這麼大點，有點事恨不得一夜之間就傳遍了每個人。
到辦公室後，馮琳早就坐在了工位上。
她抬頭看了一眼黎念，想說甚麼，張了張嘴，又甚麼都沒說出來。
黎念也不理她，顧自做自己的事情。
臨近下班時間，王淑菲才給黎念打了電話。
是紀委那邊的好訊息。
這件事不會影響她的公示，現在，她已經是副主任了。
聽到這個訊息，黎念心裡倒沒甚麼波瀾，跟王淑菲道謝，又拜託她謝謝李主任。
她心裡想的更多的是沈洛川的車次資訊。
他晚上七點就要回來了。
下班打了卡，黎念馬不停蹄地打了車，朝高鐵站趕去。
雖然只是幾天沒見，但這中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黎念心頭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荒誕感。
進入十月後，臨川市氣溫驟降，街道兩邊的梧桐樹葉子慢慢變黃脫落，空氣裡已經有了秋天的味道。
列車到站時間是7點08分，黎念早在六點半就在出站口等著了。
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距離到站的時間越近，黎念心中的思念和緊張越甚。
她站在出站口閘機外面，眼睛始終盯著上面螢幕上的到站時間。
一波又一波的人出來。
黎t念起身給人家讓開位置，等人走完，又再次站到閘機旁邊。
只為在沈洛川出來的時候，能第一時間看到她。
終於，大螢幕上的字型換了，顯示沈洛川乘坐的車次即將到站。
黎念把手機放進包裡，雙手悄悄握緊，眼神更是一眨不眨地往裡面瞧。
慢慢地，開始有一兩個人揹著包或者拉著行李箱的人從站臺上走過來。
出來的人越來越多，幾乎像人潮一般湧了過來，黎唸的眼神也越來越慌亂。
生怕錯過沈洛川。
她焦急地從第一個閘機口挪到靠牆的最後一個，又從最後一個挪回來，只為讓自己的視野更寬闊。
終於，在一群慢慢移動的人群中間，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洛川——”
黎念顧不上甚麼形象了，把圍巾解下來，一端握在手裡，朝著人群揮舞，呼喊他的名字。
沈洛川剛從站臺樓梯上下來，拐到出口通道里，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閘機口附近的那個身影。
黎念穿了奶白色毛衣，搭配同色的貝雷帽，下身是一件杏粉色的長裙。
正用力地踮著腳往裡面看，手裡揮舞著圍巾。
沈洛川只背了一個雙肩包，比起很多行李的同路人，他走得很輕快。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接連說了十幾句不好意思，沈洛川終於穿越人群，來到了閘機口。
黎念也看到了他。
收起圍巾緊緊地攥在手裡，一張小臉凍得有些紅，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沈洛川從口袋裡拿身份證，跟在人群后面，刷卡出站。
終於，他終於站到了黎唸的面前。
看著沈洛川距離自己越來越近，黎念卻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連後退了幾步。
可能是周圍實在是有太多的人，她害羞了，眼眸也低了下去，不敢看他。
眼眶也熱熱的，想流淚。
沈洛川笑著走向她，朝她伸展開雙臂。
黎念卻一直在後退，直接退到了牆角。
沈洛川懂她的害羞，甚麼都沒說，拉起她的手一起到地下車庫取車。
地庫很暗，只有幾盞應急燈照明。
沈洛川憑藉記憶找到大概的位置，按了下遙控器。
黑暗中，一輛車子亮了幾下車燈。
黎唸的手一直被他牢牢地牽著，直到上車都沒有鬆開。
他拉著她坐到了汽車後排。
“念念。”
沈洛川叫她的名字，伸手攬她入懷。
“寶寶。”
“我好想你。”
濃烈到無法用語言形容思念，直接化作一個綿長的吻落了下來。
唇齒間，是獨屬於他的味道。
黎念雙手緊緊揪著他外套的衣領，承受著他的思念和愛......
作者有話說：那些風雨，只會讓他們的愛更加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