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誣告 “跟自己的學生當街擁吻，不配為……
週五下午, 早在影片還沒發酵的時候，張思睿就刷到了。
他趕緊儲存下來發給沈洛川，並打去了電話。
沈洛川在單位, 並沒有跟黎念在一起。
“小川，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這個人是甚麼目的, 這個影片會不會影響黎念提拔副主任啊？”
看到影片的那一瞬間, 沈洛川也是慌亂的。
“影片裡面只提到了我的名字, 應該不是針對念念的。”
張思睿：“嗯, 你也別急，好在你已經辭職了, 不是教師了, 這件事說到底也沒有甚麼切實的依據, 沒事。你看，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對了, 市紀委你有認識的人嗎，最好是去打聽一下, 這件事會不會對念念造成影響，畢竟，她還在公示期。”
“好, 我去打聽。”
沈洛川癱坐在辦公椅上, 捏了捏發酸的鼻樑, “好，我現在趕緊給一中打個電話吧, 受影響最嚴重的應該是他們。”
結束通話跟張思睿的通話，沈洛川一個人坐在那裡考慮著要怎麼跟吳校長說，還沒有頭緒的時候, 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吳校長。
看來，一中已經知道了。
沈洛川趕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挺直身體，十分鄭重地接聽電話。
“吳校長，您好。”
“呵呵，小沈啊，忙不忙，沒打擾你吧？”
“沒有沒有，吳校長，有甚麼事請直說就好。”
雖然幾個月沒見，但吳國良還是跟以前一樣，笑呵呵的，一點架子也沒有。
“那個，網路上那個影片，想必你也看到了吧？”
“嗯，我剛看到，正準備給您打電話呢，沒想到您先打過來了，吳校長，因為我給學校造成了損失和不良影響，對不起，我正式向您道歉。”
“道甚麼歉？你憑甚麼道歉？”
吳校長突然提高了嗓門，語氣也嚴厲起來，把沈洛川嚇了一跳。
“吳校長，我……”
“小沈啊，你別害怕，我給你打這個電話，不是找你興師問罪，也不是要你道歉的，那個拍影片的人是不是有病啊？啊？人家小情侶甜蜜一下礙著他甚麼事了，拍甚麼？就他有手機，就他會拍？”
“再說了，都畢業多少年了，早就不是師生關係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由戀愛，礙著學校甚麼事了，礙著為人師表甚麼事了？我看這個人就是吃飽了撐的。”
沒想到吳國良情緒這麼激動，還處處向著他說話，沈洛川揪在一起的心才漸漸放鬆。
“那個，小沈啊，別擔心，沒事啊，我打這個電話就是為了寬慰你的，別放在心上，還有，跟你女朋友也說一聲，叫她也別害怕，需要學校出面幫你解釋的話，我隨時都有時間。”
“真是不像話，這幫人，還無法無天了。”
沈洛川嘴裡一直順著感t謝的話，突然想起來，吳校長好像還不知道他女朋友是誰。
“吳校長，謝謝您，太感謝了，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其實，我還有一件事要感謝您呢。”
吳國良：“哎呀，小沈，別老謝來謝去，咱們搭檔那麼多年，太見外了。”
沈洛川笑笑，“吳校長，我女朋友，就是當時您給我介紹的相親物件，市委宣傳部的黎念。”
“哦喲？真的嗎？”
吳國良的嗓門一下子就提高了。
“就是那個寫公眾號的黎念？剛剛在省裡獲了大獎的那個？”
沈洛川：“是的，她是咱們一中畢業的，也是我第一屆學生。”
吳國良：“好好好，太好了，咱們一中的學子就是優秀。她給咱們做的一中名師專訪，給今年的招生提供了太多了便利，真是個優秀的年輕人。”
結束通話吳校長的電話，沈洛川的心情放鬆許多。
手機放在辦公桌上，剛安靜幾秒，又嗡嗡地震動起來。
來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沈洛川下意識地認為，這通電話，肯定還跟影片的事情有關。
“喂？您好。”
“你好，請問是沈洛川老師嗎？”
“我是，請問您哪位？
“我是市教育局紀檢科，我們接到了有關於你的舉報，雖然你已經從臨川一中辭職，但我們還需要你個人寫一份宣告來處理這件事情。”
沈洛川心裡咯噔一下。
沒想到對方有備而來，還把這件事捅到教育局了？
“好，我馬上寫，請問有甚麼格式要求嗎？”
“這個沒有，把事情說清楚，你個人簽字，蓋上你現在單位的公章，週一上午送到教育局322就行。”
結束通話電話，
沈洛川一個人在辦公室待到很晚。
不知道黎念有沒有刷到這個影片？
他想在黎念發現之前，把這個問題解決掉。
沈洛川重新拿起手機，給黎念發資訊。
山川:【念念，我今晚加班，你下班早點回家。】
山川：【愛你。】
黎念回覆的很快。
寶貝念念:【好，你別太累了。】
與此同時，沈洛川的簡訊和微信已經淪陷。
數不清的謾罵資訊同一時間湧入。
有以前教過的學生家長。
也有一大部分是陌生人。
【看你長得文質彬彬的，沒想到是個衣冠禽獸，好在我女兒已經畢業了，真是後怕。】
【知人知面不知心，這種道貌岸然的人我見多了，噁心。】
【世界上是沒有女人了嗎？要找自己的學生下手，下得去手嗎？下得去嘴嗎？】
【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還是跟自己的學生，真是噁心死了。】
……
還有數不清地電話同時打了進來。
看著聊天背景圖上黎念如花的笑臉和數不清的謾罵資訊，沈洛川心中的苦澀再次湧了上來。
他無力地癱倒在椅子上，感慨命運地不公。
為甚麼？
我只是想跟心愛的女孩在一起，怎麼就這麼難？
emo了一陣，實習生小李過來敲門。
“沈老師，明天中午11點的高鐵到北京，票已經幫您買好了。”
“好，謝謝。”
沈洛川這才想起他明天要到北京出差，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迅速起身收拾好要帶的資料，拿好，開車出了研究所。
沈洛川沒有回家，而是找了附近的一家超市買了些蔬水果禮盒，開車去了吳校長家裡。
他已經下定決心，在黎念發現影片之前，用最短的時間把這件事處理好。
沈洛川跟吳校長商討完處理方案，對方答應他週六上午就去學校起草宣告。
感謝過吳校長，沈洛川聯絡了張思睿，準備連夜寫個人宣告和拍攝影片。
直到坐上高鐵，接到黎念打來的電話，沈洛川一天一夜只休息了兩個小時。
沈洛川強撐著身體，用力捏了捏鼻樑，好讓自己的音調裡聽不出任何疲憊之色。
“念念，怎麼了？”
“嘿嘿，就是，我爸媽想給我慶祝一下，晚上一家人一起出去吃飯，你有空嗎？他們非讓我邀請你。”
聽見黎念還沉浸在提拔副主任的喜悅中，一定是還沒刷到那條影片，沈洛川遂放下心來。
“對不起啊，我可能沒辦法參加了，我臨時要去北京出差，跟中科院的合作專案出了點小問題，要三四天回來。”
-
到北京後，沈洛川就馬不停蹄地投入到工作中。
提前錄製好的影片和寫好的宣告已經拜託張思睿去提交給教育局，一中那邊也只能麻煩他去聯絡。
沈洛川進了實驗，關閉了手機。
所以當黎念刷到影片，想要聯絡沈洛川的時候，對方一直是關機狀態。
黎念從飯店出來，馬不停蹄地往單位趕。
林美雲看著女兒著急地背影，喊住了她。
“念念，別開了，打車去，安全第一。”
她雖然不知道這件事的後果會有多嚴重，但心裡猜了個差不多。
黎念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身後的爸媽，“好，我打車去，爸，媽，你們先回家吧。”
坐在計程車上，黎念哆嗦著手指，給沈洛川打了第一個電話。
聽筒裡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黎念摁滅手機，放在膝蓋上，心裡想著，他肯定還在實驗室加班，不過這樣也好，也許他還沒看到這段影片，不會被它所影響。
計程車停到市政大樓門前。
黎念付款下車，每走一步，都覺得腳步異常沉重，心跳也越來越快。
她一直在給自己打氣。
沒事，大不了不提拔了，自己還年輕，後面還有的是機會。
解決掉自己這邊，她還要趕緊聯絡沈洛川，比起自己，他受到的影響肯定更大，還要聯絡張思睿，不知道研究所這邊會不會受到影響。
腦海裡同時湧入幾十種亂七八糟的想法，黎念就這樣昏昏沉沉地走到了王淑菲辦公室門口，敲響了門。
“進來。”
黎念推門進去，看見王淑菲正低頭翻看著手裡的資料，眉頭緊鎖，一臉怒意。
黎念正打算開口打招呼，沒想到被王主任突然甩過來的紙片子打斷。
“看看吧，今天紀委的李主任給我的。”
黎念低頭看資料，手邊擺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一張A4紙，上半部分用很大的字型寫著：關於市委宣傳部精神文名建設中心黎唸的舉報材料。
此人道德品行敗壞，跟自己的老師在一起，當街擁吻，不顧影響，這種人不配當公務員，更不配得到提拔。
與此同時，王淑菲的手機正在播放著那段舉報影片，背景音樂黎念能辨認出來。
黎念看完材料，右手握拳，渾身顫抖。
“王主任，我談個戀愛也要被人舉報嗎，誰規定公務員就不能談戀愛了？我這也太委屈了，還專門挑我公示最後一天舉報我。”
黎念也顧不上甚麼形象了，這句話幾乎是喊出來的，一起出來的還有早就憋了半天的淚水。
“大不了我不提拔了，把這個機會讓給別人，我不要了。”
黎念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王淑菲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打算好好敲打敲打這位年輕人，肯定是平時行為太高調了，跟男朋友在大酒店門口當街擁吻，畢竟是國家工作人員，還是要稍微注意一下的。
沒想到，她還沒來得及說呢，小姑娘已經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了。
王淑菲沒辦法，只好起身抽了兩張紙，遞給黎念。
“行了行了，哭甚麼呀，我還沒說你呢，你倒先哭上了。”
黎念接過紙，哭得更兇了。
“嗚嗚，這也太不公平了，別人隨隨便便就提拔了，我累死累活加了那麼久的班，好不容易做出點成績，被領導看見了，結果還在公示期這麼搞我，嗚嗚，太不公平了。”
王淑菲指了指旁邊的沙發，示意她坐下哭，別站著了，一會兒再暈過去，又回身給她倒了杯水。
“小黎，你也別怨天尤人了，我跟你說句實話吧，你有這一遭，首先怨你太高調了，再一個，你遇人不淑，這件事，肯定是你認識的人做的。”
王淑菲這句話，叫黎念止住了哭聲。
“你仔細分析一下就知道了，就說我吧，我只知道你有男朋友，但我不知道是誰，更不知道就是沈洛川老師，你想想，都有誰知道你的關係？”
黎念腫著兩隻哭紅的眼睛，陷入沉思。
王淑菲見她哭得可憐，又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紀委李主任給我材料的時候，也給我透了個底，這件事對你的影響應該不大，不會影響到你的提拔，他說，叫你自己寫一份材料，單位加註意見，這事也就過去了，影響最大的還是沈老師。”
“聽說市教育局也接到了舉報材料。”
聽到王淑菲這樣說，黎念再次忍不住站了起來。
“可是沈老t師早就辭職了啊，他現在都不是一中的老師了，談個戀愛也不行嗎，我也早就成年了，師生關係早就不存在了，還要被人拿出來鞭笞嗎？”
說到激動處，黎唸的眼淚再次決堤。
王淑菲是一個冷靜理智，情緒很少外露的人，看見黎念這樣嚎啕大哭，她有些呆住了，只好又扯了幾張紙遞到她手裡。
“哦，辭職了啊？沈老師辭職了？”
黎念哭著點頭，“高考結束他就辭職了，就是害怕因為教師這個身份給我帶來甚麼影響，就趕緊辭職了，高階教師的職稱也不要了。”
王淑菲笑了下，“沈老師還挺有擔當的。”
“其實吧，上次在賓館面對考核組，他主動幫你，我就看出來他喜歡你。”
黎念淚眼朦朧的抬頭，“啊？”
王淑菲真有點受不了了，這小姑娘眼淚怎麼這麼多啊，只好自己上手幫她擦淚。
“好啦，小姑奶奶，別哭了，快來，我們來研究一下這個材料要怎麼寫，趕緊給紀委送去，越快越好。”
黎念止住哭泣，坐到了王淑菲的電腦前，王淑菲說一句，黎念打一句，用了一個多小時才把材料寫完。
儲存，列印。
王淑菲又檢查了一遍，才蓋上了單位的公章。
“好了，你這裡應該沒問題了，沈老師那邊在怎麼樣了？”
黎念搖搖頭，“他去北京出差了，手機一直是關機的狀態，應該在實驗室裡，也許還沒看到過這條舉報影片呢。”
黎念嘆了口氣，“不過這樣也好，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知道了也是糟心。”
王淑菲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小黎，沈老師已經辭職了，這件事的性質就不一樣了，別太擔心了，幸好沈老師有遠見之名啊。”
黎念拿著蓋好章的資料走在夜色裡，才想起來沈洛川為甚麼非要等自己辭職之後才跟她表白。
如果沒辭職，這件事的後果，她想都不敢想。
黎念又給沈洛川打了幾個電話，還是關機。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八點。
黎念把王淑菲的意思簡單跟父母解釋了一下，讓他們不要擔心。
林美雲一眼就看出來黎念哭過，端來一碗剛出鍋的雞蛋麵，放到她面前。
“念念，來，快吃點飯，咱們不去想了啊，吃完好好睡一覺，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對對對，不想了，吃得飽飽的，好好睡一覺。”老黎則是把早就切好的橙子放在了女兒面前。
面對爸媽的噓寒問暖，黎念鼻子一酸，心裡的委屈再次湧了上來。
怕他們擔心，黎念只好低頭吃麵，把眼淚和麵條一起嚥下。
吃過飯，黎念回了自己房間。
她還是擔心沈洛川，一直聯絡不上，準備給張思睿打個電話問問。
沒想到，對方卻好像預知了她的意圖一樣，先她一步把電話打了過來。
“喂？張思睿，我正打算問你呢，你能聯絡上沈洛川嗎？”
張思睿：“他沒事，放心吧，你現在開啟抖音。”
對方說完，很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黎念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她開啟抖音，螢幕緩衝了一下，直接蹦出來一條影片。
畫面裡的人物是一中的吳國良校長，黎念跟他做過專訪，認識。
吳校長快60歲的年紀，穿著正裝，站在辦公桌前，神情鄭重。
“關於近期網路上傳播的關於我校沈洛川老師的師德師風問題的一些傳言，我代表一中黨委做出如下回應。”
“第一，沈洛川老師已於今年6月9日申請辭去教師職務，經校黨委研究決定，市教育局批准，沈洛川已經不是我校職工。”
“第二，沈洛川在我校任教九年，九年期間，他工作認真，勤勤懇懇，兢兢業業，最早一個到校，最晚一個離開，所教授的班級成績名列前茅，從沒有請過一天假，即使家人車禍病重也不曾跟學校提過任何要求，這樣的教師，是我們一中的榮幸，更是一中學子的榮幸，他任教期間從來不曾出現任何違背師德的行為。”
“第三，經校黨委研究決定，我校願意為沈洛川老師擔保，關於師生戀的說法，純屬子虛烏有，沈老師的女朋友是他曾經的學生，這是不爭的事實，他們的師生關係已經結束多年，這也是不爭的事實，我們沒有權利用莫須有的道德枷鎖去阻止教師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最後，我代表校黨委，全校教職員工對沈洛川和他女朋友表示祝福，祝他們家庭幸福，百年好合。”
最後，吳校長對著鏡頭深深鞠躬。
影片到這裡全部結束。
作者有話說：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念念和沈老師都在為對方著想，希望受到傷害的是自己而不是對方[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