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床房 “還來麼？”
沈洛川本就走得依依不捨。
他也看出來黎唸的不捨, 只是不敢戳破，怕他說幾句軟話，小姑娘撅起小嘴流下眼淚, 自己心一軟就更走不了了。
所以他只能開啟電視機分散她的注意力，走得決絕。
他開著車走在夜色裡, 眼神注視著眼前的路, 腦海裡卻始終都是黎念低著頭不開心的樣子。
大概走了十幾分鍾, 等紅燈的功夫, 沈洛川的視線被路邊的一對情侶吸引。
小姑娘笑得燦爛，在男孩身邊跑跑跳跳, 而男孩呢, 一直伸開手臂攔著她, 不讓她跑到馬路上去。
眼神裡滿是喜悅和寵溺。
這次，沈洛川沒有再猶豫，在路口調轉了車頭, 開始往酒店趕去。
路上順便給領導打了個電話，請假。
工作這麼多年, 他一直都是個拼命三郎的人設，最近請的假，比之前那麼多年加起來都要多。
不管了, 還是老婆重要。
快到酒店門口, 沈洛川一笑, 腦海裡想出個主意，想要逗逗小姑娘。
他本來就在前臺做了登記, 是可以入住的，他以房卡忘在房間裡面為由又跟服務員要了一張。
他坐電梯到了五樓，在走廊裡給黎念打電話。
問她在幹嘛。
黎念明顯情緒不高, 說話的聲音悶悶的。
此時，沈洛川已經走到了門口，他用房卡開門，想看看黎念有沒有聽他的話，把房門從裡面反鎖，弄好防盜鏈，再套上一個衣架。
結果，隨著兩聲滋滋的電流聲，房門很輕鬆的就開啟了。
這傢伙是一點也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念念，一點都不乖，我還沒走遠呢，說的話都變成耳旁風了對吧？”
沈洛川已經站在了房間門口，說完這句話，他就聽到了衛生間裡的動靜。
“沈洛川？”
黎唸的聲音從聽筒裡和現實中雙向傳來。
接著，一臉震驚地小姑娘就從衛生間走了出來，站到了他的面前。
兩個人之間大概隔了三米的距離。
沈洛川伸開雙臂，笑著看著她。
“念念，我不放心你，所以請了假又回來了。”
小姑娘臉上的表情變化真是豐富，瞬間由震驚變成了泫然欲泣，小臉皺皺地，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朝他跑來。
像一隻小豹子一樣直接撞到他的懷裡。
沈洛川雙臂用力，將黎唸的身體托起來，接著，就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灑在頸間。
黎念哭了。
一面哭，一面打著他的後背。
像是在抱怨，為甚麼要走？為甚麼不早點回來。
她真的很想他。
不捨得他走。
就這樣任憑她打了一頓，等小姑娘再也沒有了力氣，沈洛川一手託著她的身體，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頜。
看著面前這張梨花帶雨的小臉，沈洛川覺得，自己回來是對了。
“念念.....”
沈洛川叫她的名字，音調裡滿是壓抑的低啞，隨即嘆了口氣。
“你這樣，叫我怎麼放得下你。”
話語未落，沈洛川已經深深地吻了上來。
明明只是分開了十幾分鍾，比起之前兩個人各自忙著的時候，這十幾分鍾根本不算甚麼。
可不知為甚麼，就是這麼的難捨難分。
也許是因為在陌生的環境。
黎念捨不得沈洛川走。
沈洛川也不捨得讓她一個人。
沈洛川吻得很深，唇舌不斷地帶著她糾纏，帶著糾結後的釋放。
他一手託著她往前走，隨手拿起床頭櫃上的窗簾遙控，按了一下。
隨著遮光窗簾地慢慢關閉，室內的燈光漸漸昏暗起來。
黎唸的雙腿用力攀著他的腰身，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頸，閉著眼熱烈地回應著他。
直到吻得黎念有些脫力，身體再也掛不住，一直往下掉。
沈洛川託著她往床邊走去。
後背接觸到床面的那一瞬間，黎念有一瞬間的清醒。
她睜開眼，看著半伏在她身前的沈洛川。
男人的髮絲早已被她的雙手揉到凌亂，冷白的面板上也因為情緒翻湧染上了酡紅，兩片性感的唇泛著光，沾滿了屬於她的味道。
這樣的對視，讓黎念有一瞬間的害羞。
沈洛川注意到她的羞澀，勾了勾唇角，問她，“還親麼？”
黎念沒說話，只覺得有一股熱意從心頭升起一直往上躥，直躥到了脖頸和臉頰。
那個“想”字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沒辦法，她只好再次伸出手臂去勾他的脖子，帶著他的身體往下走。
沈洛川的上身撐了一下，三兩下把身上的襯衫脫了下來，赤.裸著上身，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貪婪地盯著她。
沈洛川唇上的水漬未乾，帶著些許涼意再次印了上來，攪得她有一瞬間的戰慄。
親著親著，沈洛川突然一個翻身，將黎念推到了上面。
為了方便坐長途車，黎念今天穿的是闊腿褲，從外面看類似裙子的那種，絲質布料，很薄的一層。
被推上來的一刻，黎念因為被吻得脫力，根本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整個人都貼到了沈洛川身上。
腰腹處也明顯感覺到了某處的變化。
她像是被燙到般迅速彈了起來，隨手撩了撩亂糟糟的頭髮，坐到床邊去了。
沈洛川也迅速起身，從背後將她攬入懷中。
“念念，害羞了？”
黎念不說話，只推了他一把。
沈洛川當然知道她是因為甚麼害羞。
“念念，這是一個正常男人的生理反應，如果咱倆這麼親，我再一點反應都沒有，你該為你後半輩子的幸福擔憂了。”
“哎呀你討厭，說甚麼呢？”
這些道理黎念都懂，也在跟閨蜜說私房話的時候談到過這些，但這是她第一次談戀愛，真正注意到這方面，還是忍不住害羞，也有點害怕。
沈洛川用手臂輕輕地環著她，耐心地開導她，“念念，你不用感到害羞，也不用感到害怕，等你真正想了解的那一天，你告訴我就行，如果你一直沒有準備好，那我就等你，沒事。”
黎念環上他的腰，靠在他的肩頭。
“好。”
“沈洛川，我有點餓了。”
黎唸的肚子已經咕咕叫了好幾次了。
明明剛才點了那麼多菜，她卻因為擔心他不捨得他走一口t也吃不下，現在，卻感覺到飢腸轆轆了。
沈洛川馬上拿起手機點外賣。
吃完飯，兩個人都洗漱後，已經快凌晨一點。
黎念窩在沈洛川的懷抱裡，帶著笑容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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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儘可能少的耽誤實驗室的程序，沈洛川早晨五點就起床準備走了。
黎念睡得迷迷糊糊地，聽見他囑咐了自己一堆事情，她胡亂地答應著，看著沈洛川匆忙離開。
昨晚，抱著黎念，沈洛川根本沒睡幾個小時。
小姑娘別看長得文文靜靜的，睡覺的時候可不是個老實的，又是翻身，又是踢腿，攪和地沈洛川難以入睡。
怕自己一大早開車會打瞌睡，沈洛川在酒店門口藥店買了風油精才敢上路。
一路上還算順利，到單位的時候還不到九點。
張思睿見他風塵僕僕的進來，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襯衫，到處都是褶皺，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湊過來搭上沈洛川的肩膀，低聲問他，“這是剛回來？從正都市開回來的？”
沈洛川一路都是神經緊繃的狀態，下了車才敢放鬆一些，還沒開口，已經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嗯。”
“嘖嘖嘖，瞧瞧這累的，不知道是開車累的，還是幹了甚麼壞事累成這樣。”
沈洛川用手肘懟了他一下，進了自己辦公室去換衣服準備去實驗室。
衣服剛換好，擱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沒有備註名字的號碼。
那是沈錦良的號。
雖然沒有任何備註，但沈洛川記得。
這些年，因為沈洛川跟他提過要求，說自己帶高三工作忙，讓他不要打擾他，沈錦良也做到了，很少給他打電話。
今天這是怎麼了？
猶豫了幾秒，沈洛川點了接聽。
“小川，又開學了吧？忙不忙這幾天？”
對面傳來沈錦良的聲音。
他還不知道自己辭職的訊息，以為他還在一中。
“有甚麼事嗎？”沈洛川的語調很是官方。
“是這樣的，小川，我最近一段時間都在臨川，有個小專案，你有時間嗎，想跟你一塊吃個飯。”
說到專案，沈洛川想起來前段時間跟黎念去火石村露營看到那裡正在施工，承建單位就是他們集團。
沈洛川本想拒絕，但又想到母親在的時候曾經勸他的話，隨即又答應了。
“好，中午吧，我中午有時間。”
“好好好，那就中午，我一會兒把時間地點發你手機上啊，呵呵。”
沈錦良明顯很開心，笑呵呵地掛了電話。
看著逐漸熄滅的手機螢幕，沈洛川坐在椅子上，腦海裡回想起母親在的時候跟他的那次談話。
那段時間，羅忻文清醒的時間已經很短了，有一次他去看她，羅忻文狀態很好，拉著他的手不放。
“小川，你也不小了，這麼多年，因為要照顧我，耽誤你連談戀愛的時間都沒有，唉，都怪我。”
沈洛川笑笑安慰媽媽，“媽，您別這樣說，現在的年輕人跟你們那個時候不一樣了，都活得比較自由和自我，不會早早地結婚生孩子的，你看，我們學校像我這麼大的單身老師有可多了，我也是因為沒有遇到合適的，不是因為你啊，別瞎想了。”
羅忻文忽然坐直了身體，“那天來的那個女孩子，嗯，叫念念是吧，我很喜歡她，你跟她怎麼認識的，我覺得這女孩子不錯，你們可以發展發展。”
沈洛川沒想瞞著媽媽，所以就說了實話。
“媽，我跟她不可能，她是我以前的學生，我第一年在一中教課的時候就教的她們班，這老師和學生怎麼可能在一起啊？”
沈洛川本來以為老媽也會特別遺憾地替他惋惜，沒想到，老媽的反應卻跟他的預判完全不一樣。
“學生又怎麼了？你姥姥當初就是你姥爺的學生啊，還不是恩愛了一輩子，這個沒甚麼的，雖然你姥爺走的早，你姥姥後面的身體也每況愈下，沒兩年就跟著去了，但他們的一生也是甜蜜恩愛的，媽媽很羨慕他們。”
說到羨慕，沈洛川猜測，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婚姻吧。
沈洛川握著母親的手，安慰她，“媽，您還有我呢，您就安心養病，等您好了，咱們好好過日子。”
沈洛川把老媽的手蓋在被子裡，打算讓她早點休息，沒想到，羅忻文還有話沒說完。
“小川，你別恨你爸爸，他沒有出軌，他也有他的苦衷......”
“媽，我們不說這些，很晚了，您早點休息，休息好明天才能更有精神啊。”
沈洛川不想聽關於父親的隻字片語。
羅忻文有些艱難地搖了搖頭，“媽沒事，我覺得今天有點力氣，想好好跟你說說話，怕以後就沒機會了。”
她不顧沈洛川的阻攔，自顧自地開始說起來。
“我跟你爸，不是自由戀愛，他是你姥爺同事的兒子，很聰明，也很帥氣，只是對物理不感興趣，倒是在做生意上很有頭腦，你小的時候應該也有所察覺，我們沒有感情基礎，也沒有甚麼共同語言。”
沈洛川把頭別過去，有點不敢看母親的表情。
“你爸的生意越做越大，他經常各地出差，總公司在北京，而我一心想回臨川發展，聚少離多，是我們的常態，只在逢年過節的時候才見一面，這樣的婚姻生活一直持續到你上初中那年，他向我提出了離婚，其實我早就猜到了，我也同意，只是，還有你，小川，你還那麼小，我們不想你在同學們眼中抬不起頭來，所以我們悄悄領了離婚證，但是沒告訴你，還在你面前扮演者恩愛夫妻的模樣。”
“你爸後面又結婚了，很快有了兩個孩子，等你高考結束，我們才把離婚的訊息告訴你，你不知道聽誰說的他已經有了那麼大的孩子，以為是他出軌在先，我要跟你解釋，但被他阻止了，他說沒關係，別再次傷害你了。”
聽到這裡，沈洛川低下頭，沒忍住哽咽起來。
羅忻文緊緊地握著他的手，“小川，說到底，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我們不應該那麼自私，生下你，卻讓你在沒有愛的家庭里長大，對不起。”
“你不要再怨恨你爸爸，媽媽走了以後，他就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
辦公室門被人敲響，沈洛川從回憶裡抽神，伸手揩了下眼角的淚。
“請進。”
是單位的實習生小李。
“沈老師，該去實驗室了。”
“好，我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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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點半，沈洛川從實驗室出來，看到了沈錦良發來的訊息。
他嘆了口氣。
媽媽已經不在了，再多的怨恨，也應該放下了吧。
他換了衣服驅車前往。
路上收到黎念發來的訊息。
念念：【圖片.jpg】
念念：【圖片】
是黎念站在領獎臺上的照片，她梳著乾淨利落的丸子頭，穿著很正式的白襯衫黑色短裙。
左手拿著證書，右手拿著獎盃，笑容燦爛。
念念：【沈洛川你幹嘛呢，我領到獎了，真的好開心，回去給你看。】
念念：【想你。】
作者有話說：沈老師，苦日子都過去了，後面都是甜甜的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