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綠茶 去約會
黎正田放下茶壺, 看著一臉震驚的女兒，有些不明所以。
“人家小沈是來看我的，你激動個甚麼？”
黎念撿起掉桌上的筷子, 碗裡的半碗飯也沒胃口吃了。
“沒事，我困了, 不吃了, 我要去睡覺。”
黎念走進廚房把碗放了, 出來的時候, 站在老爸身旁，有點欲言又止。
“爸, 晚上你和媽請沈老師吃飯, 我可以不在場嗎？我跟姜怡約好了出去看電影。”
“哎, 不行啊。”
黎正田激動得想站起來。
那條受傷的腿還架在椅子上，差點沒摔了，黎念連忙走過去扶住了他。
“爸, 您幹嘛呀，注意點您的腿。”
黎正田重新坐下, “不行啊，念念，你必須在場, 今天小沈來家裡看我, 我感謝他那天救了我, 請他在家裡吃飯，你也是我們家的一員, 你必須在場，沒得商量。”
黎念看了眼老爸那條還綁著石膏的腿，有點不忍心, 還是答應了。
“好好好，我在家，我不去看電影了，行了吧。”
黎念把老爸扶回臥室休息，又去把廚房收拾了，才回到自己房間睡覺。
躺在床上，黎念本來很疲倦的身體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沈洛川怎麼突然就來了？
事先一點訊息都沒有。
上午才剛見過他，還說學校有課呢。
如果打算來家裡，上午的時候，至少應該提前跟她說一聲吧？
這人到底在搞甚麼鬼啊？
黎念把一隻邦尼兔抱在懷裡，在床上來回翻滾，覺得這件事很是蹊蹺。
上週老爸就迫不及待地要邀請沈洛川來家裡吃飯，還是她找理由推後了，這次，難道是老爸自己聯絡的？
但他不可能有沈洛川的手機號啊？
那隻剩下一個可能了。
是沈洛川主動聯絡的老爸！
黎念狠狠地在兔子頭上捶了一拳。
ber，這傢伙到底甚麼意思啊？
她真的不想跟她的高中班主任頻繁地扯上關係啊！
徹底睡不著覺了，黎念打通了姜怡的電話。
把最近跟沈洛川之間的瓜葛，包括陳少鵬，都跟她說了，讓她幫忙分析一下情況。
姜怡聽完，半天不說話。
黎念餵了幾聲。
“說話啊，啞巴啦？還是說，你也無語了？”
姜怡的嗓音慢悠悠地傳來。
“念念，聽完你的講述，我的感受只有四個字。”
黎念閉著眼，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甚麼？”
“他喜歡你。”
啊？
黎念蹭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睛瞪得老大。
“姜姜，你不要瞎說啊，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啊好不好？”
“他是誰啊，他可是沈洛川，是咱們的物理老師，還是班主任，我物理成績最差啊，還被他叫過家長，我還往他保溫杯裡扔過粉筆頭啊，他恨我，我也恨他，他怎麼會喜歡我啊？”
黎念控訴完，視訊通話對面的人半天沒有出聲。
“嗯，你卡了？”
姜怡開口，臉上帶著微笑，“念念，你聽聽你剛才說的話，再加上最近你跟沈老師之間的糾葛，簡直可以用冤孽深重四個字來形容啊，你們就跟那甚麼聶小倩和寧採臣似的，這叫甚麼？對，七世怨侶，你別不信，你們倆是註定要在一起的。”
姜怡說完話，就看見螢幕裡黎念那張臉忽然消失，接著就聽見咚的一聲，動靜不小。
姜怡：“怎麼了？你摔下床了？”
黎念揉著腦袋重新出現在螢幕裡，“我覺得我完了，姜姜，完了，真的完了。”
姜怡又安慰了黎念一頓。
其實沈洛川拋開他曾經是黎唸的班主任這個身份，其他方面還是不錯的。
掛了電話，黎念繼續在床上烙餅。
她心裡始終憤憤的，覺得這個沈洛川不地道，來者不善，決定開門見山的問問他。
螢幕上打下沈老師三個字，又全部刪掉。
小別兔：【沈洛川，你晚上要來我家做客嗎？怎麼突然就來了？】
對面回覆得很快。
山川：【對，我給叔叔打了個電話，想去家裡看看他。】
山川：【畢竟是我當初送叔叔去的醫院，我應該是看望一下，做事要有始有終。】
黎念看著他發過來的長篇大論的解釋，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誰說理工男都是情商低的大直男的？
他怎麼這麼會給自己找理由啊？
黎念沒想再回復，扔掉手機繼續醞釀睡意，沒想到，卻點燃了對方的話匣子。
山川：【你晚上在家嗎？】
黎念看著螢幕上的字，無聲地挑了挑眉。
這傢伙是甚麼意思？
按耐不住了嗎？要亮明底牌了嗎？
小別兔：【你希望我在家嗎？】
發完這條資訊，黎念把手機放到枕頭上，雙臂撐著身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
想看看他會怎麼回覆。
果然，黎念這句話資訊量太大，對面彷彿按下靜音鍵，好幾分鐘都沒有再發訊息過來。
大概十分鐘左右，黎念才等到沈洛川的回覆。
山川：【我倒是希望你在，不然，我跟你爸媽單獨在一起會有些尷尬，不過，如果因為我而耽誤了你跟男朋友的約會，那我就太罪惡了。】
看著沈洛川發過來的一堆字，黎念臉上的表情簡直是地鐵老人看手機的現實版。
甚麼跟甚麼呀？
這個在她印象中刻板嚴肅的物理老師，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茶茶的啊？
這是甚麼新式小三級別的綠茶發言啊？
氣得黎念直接按住螢幕，發了一段語言過去。
小別兔：【沈洛川，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首先，這是我家，我想在家就在家，不會因為你的到來而做出任何的改變，其次，我沒有男朋友，陳少鵬他不是我男朋友。】
黎念幾乎是吼著說完了整段話。
山川：【對不起，我失言了。】
沈洛川幾乎是立刻就發來了道歉資訊。
小別兔：【你知道就好，以後別瞎說了。】
山川：【是，以後不會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不知道為甚麼會發那一段話，等我想撤回的時候，你罵人的語音已經發了過來。再次向你道歉。】
黎念看著他發來的文字，想象著他此刻的神情，一定是皺著眉，頻繁地扶眼鏡，薄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
小別兔：【好了，原諒你了，你大概幾點過來？】
山川：【五點左右吧，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小別兔：【好，我到門口接你。】
發完這句話，黎念怕他誤會，又趕緊解釋了一句。
【你別誤會啊，不然你的車開不進來。】
山川：【嗯嗯.JPG】
甚麼？沈洛川居然給她發了一個表情包？還是一張可愛的兔子點頭的表情包t？
黎念覺得，此刻的沈洛川一定是被甚麼系統控制了，完全不是真實的自己。
黎唸的手機是在五點整準時響起的。
彼時她正跟老媽在廚房裡忙活著。
灶上的砂鍋里正燉著豬肚雞，高壓鍋裡是紅燒排骨，另一隻鍋里正在煎魚，林美雲正在準備待會兒要炒的青菜，等沈洛川進門就開炒。
黎念洗了手去接電話。
“喂？”
“黎念，我馬上到你們小區門口了。”
“好，我馬上下去接你。”
“其實不用麻煩了，我把車停外面，走進去就行了，你告訴我幾號樓幾單元。”
黎念一手拿著手機，人已經在玄關處換鞋了。
“那可不行，我爸特意交待的，讓我出去接你，我可不敢忤逆他老人家，好了，我馬上出來了。”
黎念掛了電話，臨出門的時候朝正在臥室裡的老爸喊了聲。
“爸，沈老師來了，我下去接他。”
黎正田急忙忙地應著，“好好好，我趕緊泡茶，把我珍藏的那罐好茶葉拿出來。”
黎念走出小區門口，看見沈洛川的紅旗停在小超市門前。
沈洛川坐在車裡，車窗降下一半，目光一直注視著門口的方向，看見黎念出來，啟動了車子，往門口開。
黎念朝他揮揮手，示意他開過來。
又跟門衛大爺打了招呼，道閘杆升了起來。
沈洛川順利開了進來，又朝黎念喊了聲，“黎念，遠嗎，你上車吧？”
黎念他們家在12號樓，是最裡面的一棟，要是她走著，但是沈洛川卻開車進去，二人勢必不會同步。
黎念開啟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一進到車裡，黎唸的鼻腔就被一股清新的茉莉花香氣包圍，她忍不住側頭打量了一下沈洛川。
淡藍色條紋襯衫板正挺括，要麼是新的，要麼就是剛熨燙過，裡面是一件純白色棉t，下身是一條杏色牛仔褲，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是清爽幹練，就像他身上茉莉花的香氣。
沈洛川見她上車也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打量他，忍不住心裡有些發毛，他揪了揪衣角，有些不確定地問，“怎麼了，我這樣穿很奇怪嗎？”
黎念趕緊收回目光，“啊，沒有沒有，走吧，右拐，第三棟。”
黎念指揮著沈洛川把車子停到了自家樓前面的停車位上。
“好了，就是這裡了。”
二人一起下車，沈洛川開啟後備箱，準備去拿帶來的禮物。
“嚯，你帶這麼多幹嘛呀？”
黎念被塞得滿滿的後備箱驚住了。
“本來就應該是我們家感謝你才對，你還帶這麼多東西，這讓我們欠你的越來越多了。”
沈洛川笑笑沒說話，把裡面總共六件禮物一個個地拿了出來。
黎念見他拿著費力，主動伸手幫他提了兩個。
沈洛川制止了她，“沒事，我一個人可以。”
“我家可是五樓，板樓，沒有電梯。”
沈洛川想了想，“好吧，那謝謝你。”
兩個人提著東西往進了樓門，剛走到二樓，正巧碰見201的阿姨開門出來。
黎念正準備開口打招呼，沒想到卻迎上阿姨探究的目光。
那目光在沈洛川臉上掃了好幾個來回，才笑眯眯地看向黎念。
“阿姨，您出去呀？”
“哎，我去你們家超市買塊豆腐，念念，這是誰呀？今天家裡有客人啊？”
黎念臉一紅，知道對方明顯誤會了。
“也不算客人了，阿姨，是我家親戚，我媽的....嗯，遠方侄子，剛從國外回來的。”
“哦，親戚啊，長得高高大大的哦，蠻好的。”
黎念這謊話真是隨口就來，沈洛川一點準備都沒有，驚得眼鏡差點掉了。
阿姨又在沈洛川身上掃了幾圈，慢悠悠地下樓去了。
看著阿姨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盡頭，黎念小聲跟沈洛川道歉。
“不好意思啊，我們小區這些大爺大媽最是八卦了，他們經常在我家超市門前打牌，最愛說一些小區裡的家長裡短，我要是說你是我朋友，過不了幾天，就會傳成你是我男朋友的，所以，沒辦法。”
黎念無奈地聳聳肩。
沈洛川低眉看著她，“所以，就把我說成是你的——表哥？”
他特意拉長音調在表哥那兩個字上。
“對啊，說成是表哥，總比傳成男朋友好吧，你不要小看他們傳播八卦的能力哦，別到時候影響你，那就不好了。”
兩人說著話，已經慢悠悠地走到了五樓。
沈洛川后面的那句話聲音有點小，黎念正拿鑰匙開門，沒聽清。
他說：“我倒希望他們那樣傳呢。”
“嗯？你說甚麼？”
此刻，黎念已經開啟了門，朝著裡面大聲喊了一聲。
“爸媽，我把你們尊貴的客人接回來啦。”
林美雲趕緊迎了出來，一邊走一邊解身上的圍裙，黎正田也拄著拐走了過來。
“小沈，歡迎你到家裡做客。”
“哎喲，拿這麼多東西啊，真是，叫你破費了。”
沈洛川把東西放到了客廳的茶几上，笑著答話。
“沒關係的叔叔阿姨，我就是隨便買了點有助於叔叔健康恢復的東西，不破費。”
沈洛川看見黎正田腳上的石膏已經拆了，只是還綁了小片的紗布。
“叔叔的腿恢復的怎麼樣了？走路還會疼嗎？”
黎正田朝沈洛川揮手，示意他到沙發上坐。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就是還不敢太用力，拄著拐借一下力，馬上就好了。”
林美雲給沈洛川倒茶，嗔怪地看了老黎一眼。
“你呀，就是不肯聽醫生的話，傷筋動骨一百天，雖說只是骨裂，還是要多休息兩個月的，小沈啊，你幫我勸勸他。”
沈洛川連忙附和道，“是啊，叔叔，當時醫生說了，讓您最少休息兩個月。”
見人家三個人聊得火熱，黎念也不想在這兒乾坐著，主動進了廚房。
所有要炒的菜都已經配好，只待下鍋。
黎念正擰開燃氣灶，聽見老媽走了進來。
“哎念念，這裡不用你，你快出去跟小沈聊天，你們年輕人有話說，快去快去，就這倆菜了，我馬上就好。”
黎念被老媽趕了出來。
她心說，我跟他也沒甚麼好說的。
看著沈洛川坐在自己家沙發上，黎念甚至有一種老師來家裡家訪的噩夢感。
誰懂啊？畢業好幾年了還被老師家訪。
作者有話說：沈老師迫不及待地去家訪了（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