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磁場 三人修羅場
別逗了, 萬一不是他，不是很突兀嗎？
最終，黎念還是縮回了蠢蠢欲動的手指。
第二天週一, 黎正田是早班，七點鐘準時從家裡出發。
黎念也起來了, 正在洗漱。
林美雲把早餐擺上了桌。
“念念, 你吃完把碗放到水池裡就行了, 你爸要去上班, 我也要去開店了，我們先走了。”
黎念滿嘴泡沫的從洗手間跑出來, 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唔……知道了, 爸媽, 你們路上小心啊。”
黎正田騎著電車把老婆捎到小區門口。
“我走了啊，你去開門吧。”
林美雲下車，一邊著急地按動卷閘門的遙控, 一邊喊他，“你先彆著急走, 我給你帶點水果。”
“哎呀不用了，不用了，要遲到了。”
林美雲還是堅持, 到店裡裝了一盒草莓和一盒切好的菠蘿。
黎正田這個人時間觀念太重, 寧可早到十分鐘, 絕不遲到半分鐘。
接過水果，他猛地擰緊油門, 嗖地一下衝了出去。
林美雲在他身後大聲喊著，“你騎那麼快乾嘛，遲到一分鐘也沒關係的, 這個死老頭子。”
醫生的上班時間是八點，但是，不到七點鐘，醫院門口已經堵得水洩不通。
黎正田一路飆車，眼神不斷地瞄向左手腕上的手錶。
還有五分鐘就要遲到了，再快點，再快點……
車子拐進長青路，眼看著醫院大門口就在眼前，黎正田一時疏忽，沒看到對面來車，拐彎的時候也沒減速，直接跟一輛五菱宏光來了個親密接觸。
他只覺得電光火石之間，自己就從電動車上被撞了下來，躺到了地上。
這個路口因為挨著醫院雜亂的很，沒有監控，機動車和非機動車都搶著往前走。
黎正田坐在地上緩了一會兒，一陣痛感從右腿小腿處傳來。
就這個功夫，周圍已經圍上來不少人，大家見地上有血，都不敢冒然上前，怕被訛上，都站在旁邊指指點點，替受害者著急。
五菱宏光的司機也嚇壞了，坐在駕駛座上，哆哆嗦嗦地不敢下車。
周圍堵得水洩不通，想肇事逃逸，那更是不可能。
沈洛川一大早接到母親的主治醫生的電話，讓他上午務必到醫院一趟，有事情跟他商量。
他第一二節沒課，匆忙吃了一口早飯就往醫院趕，本以為來的夠早，還是被堵在了長青路口。
眼看堵得水洩不通，沈洛川決定把車停在路邊，走路過去。
剛停穩下車，就聽見耳邊傳來一陣刺耳的急剎，接著，人群就逐漸圍攏了起來。
沈洛川猜到，應該是出事了。
他快走兩步來到跟前，看到是一輛麵包車和一輛電動腳踏車發生了事故，來不及多想，沈洛川走到躺在地上的大叔身旁，搖了搖他的身體。
“叔叔，叔叔，你還好嗎？”
黎正田意識有短暫的模糊，被沈洛川大力地搖晃了幾下，突然回過味來。
“我...我沒事....小夥子.....”
沈洛川看到了大叔正在流血的小腿，起身來到了五菱車面前。
他拍了拍車門，“下車，下車。”
“撞倒了人，你怎麼還能坐得住啊，快下來處理。幸好前面就是醫院，120也不用打了，快送大叔去醫院啊。”
五菱車的司機是一個四十來歲的肥胖男人，穿了件灰色的短袖，上面佈滿了汙漬。
見沈洛川多管閒事，他小聲嘟囔著罵了幾句，開車門的動作慢吞吞的。
沈洛川擔心大叔的病情，也不跟他囉嗦。
“我已經報警了，反正你跑不了，你把大叔背去醫院也許他還能原諒你，不然，就等著警察處理你吧。”
沈洛川回到黎正田身邊，彎腰準備揹他進醫院，又感覺自己一個人力量有些不夠，尋求周圍看熱鬧的人幫忙。
一個推著輪椅的大哥連忙站了出來。
“我這剛租的輪椅，還沒用呢，先把傷者送進去治療吧。”
沈洛川連忙道謝，和大哥一起把黎正田抱上了輪椅，推著往急診跑。
五菱司機見狀也跟在後面跑了起來。
把黎正田交到急診護士手裡，歸還了借來的輪椅，沈洛川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想著跟母親主治醫師的約定，沈洛川正打算上樓，卻被護士叫住了，塞給他一堆的單子。
“哎，你別走，你是家屬嗎，先去把費交一下。”
沈洛川剛想說不是，身後的肇事司機應該墊付這個醫藥費，他一轉身才發現，那個胖胖的司機早已經沒了人影。
嘿？這人怎麼能這樣？
傷者在裡面等待搶救，沈洛川不能坐視不管，他拿著各種檢查的單子去交了費，抓緊去了主治醫生辦公室。
等他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再次回到急診，得知黎正田已經被送去了普通病房。
他趕到三樓外科病房，詢問了護士，找到了黎正田。
他已經換下了被撞的髒兮兮的衣服，穿上了乾淨的病號服，右腿打了石膏被高高地掛了起來，神態也不錯，正笑呵呵的跟病床旁邊的家人說話。
沈洛川剛站到病房門口，黎正田就看到了他。
“哎呀，小夥子，你終於來了，我找了你老半天了，謝謝你救了我呀，快進來，快進來。”
正坐在病床邊整理東西的林美雲聽見老伴說話，視線跟著轉到門口，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老婆，就是這個小夥子救了我，真是多了虧了他。”
林美雲伸出雙手，激動地去握沈洛川的手，“小夥子，是你，居然是你，是你救了我家老黎，真是太謝謝你了。”
沈洛川這才反應過來，抬手指了指面前的兩個人，“叔叔t，阿姨，你們……你們是一家人？”
一句話剛問完，林美雲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就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旋風一般衝了進來。
“媽，我爸怎麼樣了？沒事吧？”
感覺到有人擋在自己面前，黎念不客氣地說了句，“不好意思，麻煩讓一下。”
因為太著急，動作幅度有點大，碰到了病床旁邊的沈洛川。
“爸，您怎麼樣？誰撞的你啊？報警了嗎？嚴重嗎？”
黎念一邊問，視線不住地打量黎正田的全身，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爸，除了腿，還有哪裡不舒服嗎？醫生怎麼說的？”
黎正田笑眯眯地拍拍黎唸的肩膀，“閨女，我沒事，你別太緊張了，你快坐下歇歇，你看，你跑得都出汗了。”
他指了指黎念身後的人，“多虧了這個小夥子及時把我送來醫院，我們全家都要好好感謝他。”
黎念這才回過神來，起身準備為自己剛才的魯莽道歉。
“對不起啊，剛才跑得太著急了，撞到你了。”
“沒關係。”
？？？
這聲音，這身形，怎麼都這麼熟悉？
黎念抬頭，正對上一張微笑的熟悉面孔。
“沈……沈老師？”
沈洛川抬手扶了扶眼鏡，笑著說，“黎念同學，我們又見面了。”
他的話一出口，黎正田老兩口互相對視了一眼，雙雙呆住了。
林美雲本來還處在震驚當中，結果被女兒的出現忽然打斷，不過，這也恰好證明了昨晚幫她搬貨的熱心小夥子就是她口中的沈老師，這下，黎念不得不信了。
林美雲看著面對面站著的兩個年輕人，他們的臉上都有些震驚，也有些尷尬，小沈臉上始終帶著笑意，倒是自家那個傻閨女，傻乎乎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林美雲把黎念朝自己這邊拉了一下。
“念念，我說甚麼來著，昨天就是小沈幫我搬東西，你還不信，這下沒話說了吧？”
沒等一臉呆滯的黎念做出反應，林美雲連忙拿了把凳子推到沈洛川面前。
“小沈老師，你快坐，今天多虧你了。你說說，咱們兩家之間的緣分真是深啊，昨天啊，你才幫了我，今天又碰巧救了老黎，你讓我怎麼感謝你才好啊？”
沈洛川抬手接過凳子，放到一邊，但並沒有坐，“阿姨，您太客氣了，我只是做了一件任何人看見都會做的小事而已，您不用放在心上。”
林美雲用一種慈愛的目光看著沈洛川，越看越喜歡。
小夥子高高瘦瘦的，帶著一副銀邊眼鏡，渾身上下一股書生氣，穿的衣服也很中規中矩，簡單的黑色夾克外套，裡面是白色T恤，搭配工裝褲，不像現在有些年輕人穿一些誇張的衣服。
“小沈啊，你真是謙虛了，我家老黎被撞的時候，周圍多少人都看見了，怎麼也不見他們救人啊，還是你主動伸出援手把他救了，要不是你救的及時啊，老黎這條腿就廢了。”
林美雲說的有模有樣的，其實沈洛川早就聽到了醫生的診斷意見，只是輕微骨裂，休養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交警來過，對黎正田進行了簡單的問詢，肇事司機也來了，對方全責，黎正田也不是不依不饒的人，讓對方付了醫藥費，這件事也算是過去了。
見事情處理的差不多，沈洛川第三四節有課，準備走。
他開口跟老兩口道別。
“叔叔，您好好休息，我學校還有課，先走了，叔叔阿姨再見。”
黎正田半躺在床上，伸著手跟他告別，“小沈啊，你慢走啊，等我好了，我請你到家裡吃飯啊。老伴兒啊，你快去送送。”
沈洛川連忙擺手，“不用送了，阿姨，您照顧叔叔吧，不用送了。”
林美雲眼神一轉，看見了坐在病床邊正吃蘋果的黎念，她一把把人拽了起來，“念念，別吃了，你這樣，你去送送小沈老師，順便回趟家，拿點日用品過來，你爸得住幾天院呢，快去啊，聽話。”
黎念懶洋洋地不想動，“哎呀，媽，你去送沈老師吧，順便回家拿東西，我在這兒陪著我爸，你放心。”
林美雲看著自己這個傻乎乎的女兒真是恨鐵不成鋼，她朝老黎使了個眼色。
黎正田馬上心領神會。
“閨女啊，還是你去吧，我想吃上次你給我買的那家的小籠包了，你順便給我帶點回來，你媽找不到。”
黎念也不是真傻，她只是覺得跟沈洛川單獨在一起會很尷尬，所以才拼命推脫，但老爸老媽都這樣說了，她再推辭就太不懂事了。
沒辦法，黎念慢悠悠地起身站起來，背對著沈洛川朝老黎同志扮了個鬼臉，“好，你是病人你最大，我去給你買。”
轉過身來，黎念恢復標準的八顆牙齒笑容，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沈老師，走吧，我送您。”
沈洛川本來可以自己先走的，但他站在原地，雙腳像是被一對無形的釘子狠狠地釘在了原地，一步都動彈不得。
其實，他是被黎念他們一家三口的相處模式所吸引。
這樣溫馨的場景，是他從來都不曾擁有過的體驗。
二人並排走在醫院的走廊。
這一層是外科病房，周圍充斥著人群的息壤和各種輪椅柺杖的碰撞聲。
黎念微低著頭向前走著，沒注意到前方有一輛輪椅正飛速駛來。
“小心。”
沈洛川眼疾手快地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帶向自己的身體這邊，才免於一場碰撞。
黎念驚魂未定，雙手本能地抬起，肩膀夾緊，在沈洛川身邊縮成一團。
她的白色針織外套緊貼著他的胸口，霎時間，一股裹紮著茉莉花味道的香甜氣息沁入心脾，讓沈洛川本能地閉了閉眼。
值班護士注意到推著輪椅飛馳的小孩子，上前呵斥了幾句，小傢伙做了個鬼臉，躲進了病房，走廊重新恢復剛才的忙碌。
“好了，沒事了。”
沈洛川放下搭在她臂膀上的手，有些不自在地垂在身側。
手掌中心，她胳膊的溫熱觸感彷彿還帶著餘溫。
黎念後退半步，主動拉開跟他的距離。
“謝...謝你，沈老師。”
沈洛川：“我們走吧，電梯到了。”
電梯一路下行，二人走到住院樓一樓門口，黎念開口準備告別。
“沈老師，我就先送到這裡了，今天的事，再次謝謝你，等我爸好了，我們全家請你吃飯。”
沈洛川沒有著急回答，頷首盯著面前的小姑娘看了幾秒。
黎念臉頰紅撲撲的，好像，在他面前，她一直都是尷尬和害羞的神態。
沈洛川抬手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往旁邊站一下，免得又被進出的病患碰到。
倆人站到了一樓大堂的角落裡。
沈洛川扶了扶眼鏡，微笑著看她。
“黎念，感謝的話就不用再說了，我只是做了一件任何一個人都會做的事情。”
沈洛川還沒說完，黎念著急地打斷他，“不是的，沈老師，你救了我爸，我們肯定......”
沈洛川笑笑，“如果你堅持要謝，那我也要謝謝你，謝謝你那天去看望我媽媽，我還沒告訴你，自從你去過之後，我媽媽精神狀態好了很多，她本來忘記了很多事情，但她記得你，還總唸叨著，你甚麼時候再去看她呢。”
黎念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笑笑，“其實我也沒做甚麼，你不必謝我的。”
沈洛川嗯了聲，“那好，那我們就算扯平了，好不好，都不要再謝來謝去了，好不好？”
他的嗓音溫柔低沉，自她頭頂上方緩慢傾瀉而來，尤其是那兩句“好不好”竟然被黎念聽出來了誘哄的味道。
臉頰上剛剛散去的溫度，再次攀升。
“好，沈老師，我答應你。”
說完，黎念正準備離開，沒想到，沈洛川還有話說。
“黎念，等一下。”
“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黎念眨了眨眼，有點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我記得，之前和你說過，我們已經不是師生關係，你能不能……”
黎念想起來了，他確實說過，不讓她再叫他沈老師。
可她叫習慣了，一時間還真找不到合適的稱呼。
她連忙解釋，“我知道，我知道，我沒忘，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該叫你甚麼……”
黎念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沈洛川笑笑，腳步也跟著朝她站立的方向挪了半步。
“這有甚麼難的，叫我名字就行啊。”
黎念動了動嘴，試圖發出“沈洛川”三個字的讀音，但，試了幾次，都失敗了。
“好，答應你。”
“我真的該走了，我爸還等著呢。”
話還沒說完，黎念就急t匆匆地往外走。
她只想早點脫離沈洛川的氣場範圍內。
沒想到，他還是跟了上來。
“黎念，我的車就在外面，我送你吧。”
沈洛川著急地走了幾步，說話的音調有點高。
黎念本能地拒絕。
“不用了，我在門口打車就行，很方便的，你不是還要回學校上課嗎？”
“時間還來得及。”
說著話，二人已經走到了大門口。
此刻正是上午醫院最忙碌的時段，打車等待區那裡已經站滿了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輪到她。
沈洛川指了指停在馬路對面的那輛黑色的紅旗h5，“走吧，我送你，這裡人太多，不好打車的。”
黎念低頭看了眼手機頁面，顯示還有21個人在排隊，咬了咬牙，跟著沈洛川上了車。
“那就，麻煩你了。”
沈洛川笑笑，快走兩步替她開啟了副駕駛的門。
黎念上車，有些不安的動了動身體，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沈洛川也坐上了駕駛位。
這好像是她第一次坐一個幾乎同齡男士的副駕駛。
黎念有些惴惴不安地坐著，眼神一直盯著車裡的內飾。
她周圍的同事朋友開紅旗車的並不多，單位裡同等價位的一般都是大眾系列，邁騰或者帕薩特。
看來，沈洛川應該是很熱衷於國產貨。
想到這裡，黎念眼神往中間儲物盒瞥了下，果然，他的手機也是華為。
沈洛川啟動了車子，跟著車流匯入主路。
他一面開車，一面用餘光看向旁邊的黎念。
大腦瘋狂搜尋著合適的話題。
“座椅位置還還合適嗎？需不需要調一下？”沈洛川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神注視著前方複雜的路況，只有眼尾的餘光拼力分出幾分來看著黎念。
“因為，我這車平時很少載人，副駕駛幾乎沒人坐。”
黎念挺了挺腰背，搖搖頭，“挺合適的，不用調，不用。”
前方路口是一個長達80秒的紅燈。
上一個話題結束的毫無徵兆，車廂內再次陷入讓人窒息的安靜。
等待的間隙，沈洛川右手離開方向盤，準備把肘部放到中央扶手休息一下，沒想到，碰到水杯架上放著的那瓶農夫山泉。
之前這裡一直是空空如也。
看到這瓶水，沈洛川想到，剛才在病房，黎念媽媽提到昨晚在超市幫忙的事情，他覺得還是有必要跟黎念解釋一下。
“黎念，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一下。”
黎念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他突然開口，讓她瞬間有些措手不及。
“啊？甚麼？”
“就是，我昨晚有事出去，隨便找了家超市買水，然後又碰到下暴雨，就順手幫老闆娘搬了下貨，沒想到這麼巧，那居然是你媽媽開的超市。呵呵，實在是太巧了。”
黎念眨了眨眼，“哦。”
沈洛川解釋了半天，又幹笑了兩聲，可黎念根本不給他回應，那硬擠出來的乾笑就這樣飄蕩在靜謐的車廂裡，氣氛顯得更加的詭異了。
沈洛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正前方的訊號燈，內心從來沒有一次像此刻一樣盼著時間能過得快一點。
5.4.3.2.1……
終於……
他有些手忙腳亂地掛擋，踩油門，車子晃了幾下，終於在後面的司機按喇叭之前跟隨前車匯入車流。
汽車平穩執行了幾分鐘，沈洛川的心思也穩了下來，前面路口右拐就是黎念所居住的濱河園小區，他側頭看了眼一直安靜坐著的黎念，想問問她前面是不是右轉。
但又覺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畢竟，昨晚他不是已經去過她家超市了嗎？
算了，三百兩就三百兩吧，還是問問吧。
沈洛川降了速，開啟了右轉向燈。
“黎念，前面路口右轉，對吧？”
黎念其實一直在走神，他剛才嘰裡咕嚕解釋那麼多，她根本沒認真聽。
她腦海裡一直在糾結一件事情，本來昨晚老媽對於沈洛川幫她搬貨這件事就讚不絕口，再加上今天早上他又碰巧救了老爸，這傢伙還真是有點手段啊，不到一天時間，輕鬆拿下了她的爸媽？
老爸還說，等他病好了，要請沈洛川吃飯好好感謝他。
老媽也是，一直笑眯眯地看著人家，恨不得直接開口叫女婿。
可是，到底有沒有人在意一下他們女兒的感受啊？啊？
誰會希望被自己的高中班主任談戀愛啊？
真是要了親命了！
……
“啊？對對對，右轉就快到了，濱河園小區。”
此刻，黎念才終於回過神來。
沈洛川把車子停在了小區門口左側，美雲超市的門前。
他抽空看了眼儀表盤上的時間表，距離第三節課的上課時間只剩下十五分鐘了，他就算給汽車安上翅膀，恐怕也飛不回去了。
但他表面上還在強裝鎮靜，“黎念，需要我送你進去嗎？”
“不用不用，我們小區有門禁，外來車輛進入還要登記，很麻煩的，謝謝你啊沈老師，我先走了，你也快去學校吧。”
黎念說著話，很迅速地開門下車，關車門的時候，她注意到沈洛川把右側車窗降了下來。
她總是這樣，嘴在前面飛，腦子在後面追，這才後知後覺，她又叫他老師了。
“嘿嘿，不是，謝謝你，沈洛川。”
她站在車窗外，對著車裡的人調皮地眨了眨眼。
黎念轉身朝小區大門跑去，沒注意到，車裡的男人，已經被她剛才明媚的笑容，晃得睜不開眼。
上午十點左右，掛在半空太陽投下來的光線越來越強烈。它們打在黎唸的身上，匯聚到她那張嬌俏的臉上。
沈洛川就這樣望著黎念越來越遠的背影，回想著她的笑容，失神在車裡坐了許久。
直到有人想要在附近停車，按下喇叭，才把他喚醒。
沈洛川第一時間撥通了班主任李老師的電話。
“李老師，抱歉，我有點事在醫院，估計要要半個小時回去，你能先幫我到班裡看著他們上自習嗎？”
李老師知道他母親的情況，滿口答應。
打完電話，沈洛川覺得掌心有些黏膩，出了些冷汗。
這樣的情況，在他從業九年來，還是第一次。
-
黎正田在醫院住了六天，情況很穩定，傷口處也恢復得不錯，醫生同意出院，回家慢慢靜養。
黎念終於也在週六這天結束了醫院、家、單位三邊跑的辛苦生活。
老黎同志是個坐不住的人，剛在家躺了一天就嚷嚷著沒意思，要出去上班。
林美雲要開店，只能放老黎一個人在家。
老黎坐不住，一上午能給老婆打三個電話。
“哎，老婆子，你看，今天是週日啊，我們都還沒感謝人家小沈呢，不然，就今天吧，請他來家裡吃飯好不好？”
林美雲正忙著給顧客稱土豆，手機開的外放。
“這事你得跟念念商量啊，她今天不是在家休息嗎？”
黎正田愣了一下，眼神朝黎念臥室的方向瞅了瞅，門是開著的，肯定不在家。
“念念早就出去了，根本不在家。”
林美雲：“哦，估計是單位加班去了，你給閨女打電話商量吧，我沒意見。”
接到老爸的電話的時候，黎念正苦逼的在辦公室加班。
這一週，是她度過的有史以來最忙碌的一週，各種檢查工作不斷，還正好碰上老爸被撞住院，她和老媽要輪流在醫院守夜，好容易捱到出院，又是週日，可她還是在一大早就接到了王主任的加班電話。
沒辦法，她帶著嚴重缺覺的熊貓眼去了單位，開啟電腦，開始準備領導要的彙報材料。
黎念已經在電腦前坐了將近半小時，然而，空白文件上只寫了“彙報材料”四個大字。
沒有思路，甚麼都寫不出來。
老爸的電話在此刻打進來。
辦公室只有她一個人，她直接點了接聽，開啟了擴音。
一開口，聲音啞的不像話。
“喂，爸，怎麼了？”
黎正田：“閨女，你去單位加班了？”
“嗯，寫材料呢，領導著急要。”
“哎喲，我閨女累壞了吧，忙了好幾天，禮拜天還要加班。”
黎念：“爸，您有事嗎？沒事我掛了，得趕緊寫。”
黎正田一聽，趕緊開口，“有事有事，就是，晚上，讓你媽給你做點好吃的，好好補補，順便啊，把小沈老師請到家裡來，正式感謝他一下，你說呢，閨女？”
黎念就知道，這一天終究會到來，只是沒想到這麼早。
老黎同志真是一天也等不了。
黎念嘆了口氣，懨懨地說，“行啊，我幫你聯絡他。”
黎正田著實有些意外，他t以為閨女會拒絕的。
臉上的笑容才綻放了一半，聽筒裡又傳來黎唸的聲音。
“不過，我只是幫你聯絡，你跟我媽和他吃飯吧，我今天要加班，估計晚上很晚才能回家。”
黎正田：……
就知道沒有這麼簡單。
老黎滿是遺憾地啊了聲，“這樣啊，閨女，你今天這麼忙嗎？那就算了，改天吧，你要是不在，我跟你媽，跟他也沒話說啊，你說是不是？”
黎念剛才還為寫不出來材料煩悶，現在卻突然來了興致，想逗逗老黎。
“爸，你這話說得不對吧，是你和我媽要感謝人家沈老師，你倆是主角啊，本來跟我關係就不大，我在不在都無所謂的，別改天了，就今天，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哎，別別別，你這個孩子，別這麼衝動啊，哎呀，不行，我腿又疼了，不行，我還得多休息幾天，這事啊，以後再說吧。”
黎念悄悄抬了抬唇角，假裝關心老爸，“爸，您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啊？”
“沒事沒事，我就是躺一會兒就好，我躺一會兒，你趕緊加班吧，掛了。”
掛了老爸的電話，黎念繼續跟word文件較勁。
黎念中午都沒有離開辦公室，點了個外賣隨便對付了一口，終於在下午三點寫出了初稿。
給王淑菲發過去，等待對方修改的時間，黎念從工位上站起來，揉了揉發酸的脖子，給自己衝了杯咖啡。
咖啡還沒喝到嘴裡，王淑菲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對方簡要的指出了幾處修改意見，讓黎念把材料改完後，帶著電子版去一趟市委辦公樓。
黎念有些不明白，“王主任，去市委幹嘛？”
王淑菲：“胡部長在單位呢，你帶著資料過去，給了他秘書，讓部長親自看看。”
黎念：“……”
我也是好起來了，居然給宣傳部長寫上材料了。
“好的，王主任，馬上去。”
黎念打車到了市委大樓，來到五樓宣傳部，順利找到了胡部長的秘書——鄭海潮。
對方把材料拿了進去，囑咐她在這裡等一下。
週日下午，整棟大樓都靜悄悄的，樓道里的聲控燈熄滅以後，有一股陰森詭異的感覺。
黎念是帶著優盤來的，她等了十幾分鍾，幾次想要起身把電子版拷給鄭海潮，這樣自己就可以早點下班。
但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次的彙報本來就是關於精神文明建設的，是自己的本職工作，還是再等等吧。
就這樣，一直等到了五點。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一道清朗的男聲隨之傳來。
“就知道你肯定在單位加班呢，怎麼樣，甚麼時候能結束啊，跟哥們打球去？”
對方站在門口，看到了坐在辦公桌前的鄭海潮，同時，也注意到了坐在旁邊紅木沙發上的黎念。
“喲，有客人啊？”
黎念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打量了一下這位進門動靜很大的年輕人，總覺得對方有些眼熟。
對方顯然跟黎念有同樣的感覺，右手手臂抬到半空中，手指在空中指了好幾下，好像在用力想著她的名字一般。
“黎念？”
“陳少鵬？”
兩人四目相對了一會兒，面上相繼露出驚喜的神色，然後，幾乎同時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陳少鵬的驚喜之情明顯高於黎念，他迫不亟待地又追問了一句，“不是，黎念，你怎麼在這兒啊？”
沒等黎念回答，他眼神看向一直平靜地坐在工位上，沒有絲毫波瀾的宣傳部第一大秘鄭海潮，腦海裡瞬間湧現出一種可能性。
“你們倆？不會吧？”
鄭海潮瞬間領會了陳少鵬的意思。
“你別瞎猜測了，人家黎念是來給部長送材料的。”
黎念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問他，“陳少鵬，你也在大樓裡上班嗎？”
“對啊，我在組織部呢，你呢，給部長送材料？你是宣傳部的？”
黎念嗯了聲，“我在文明辦，明天有領導到我們那兒去檢查，我給胡部長起草了個彙報材料。”
黎念一邊說話，一邊看著對面這個高高大大的高中同學，要不是她對他臉上那一對大大的酒窩有印象，還真差點沒認出來。
高中時代的陳少鵬是個小胖子，大家都嘲笑他的身材，調侃他，嘲笑他，以看他出醜為樂趣，黎念跟他的交集也不多。
如今再看，他的身高已經躥到了一八五往上，肉肉的身板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高大挺拔的身軀。
面部輪廓也更加立體起來，再加上那對標誌性的酒窩，竟然也在青春期後衝進了帥哥的行列。
“你變化好大啊，我差點沒認出你來。”
陳少鵬的頭髮留的很短，笑起來的時候，酒窩逐漸加深。
“嘿嘿，就是高考結束後減了個肥，沒甚麼變化。”
“你在文明辦啊，畢業就考進來了嗎？我還真沒聽說呢，還挺巧的，我也是畢業就考回來了。”
陳少鵬坐在了黎念旁邊的沙發位上，拉著她肆無忌憚地敘起舊來，絲毫沒管旁邊的鄭海潮。
“哎哎哎，要聊天回你自己的辦公室聊去。”
陳少鵬聽見他出聲，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
“我說鄭大科長，大週末的，你就別讓人家小姑娘在這乾等著了，這給部長寫材料不應該是你的工作嗎？啊？”
鄭海潮臉上露出幾分尷尬之色，但又馬上消失。
“你不瞭解情況別瞎說，這材料本來就該他們文明辦寫啊，我們又不瞭解情況。”
陳少鵬沒再開口，轉過身來問黎念，“電子版帶了沒？”
黎念從包裡翻出優盤，遞給他。
陳少鵬一點都不跟鄭海潮客氣，直接把優盤插到了他電腦上。
“待會兒部長有甚麼修改意見，你用電子版修改一下就行了，黎念，走吧。”
陳少鵬抬手臂虛虛地扶了她一下，示意她趕緊往外走，不要給鄭海潮後悔的機會。
黎念有些誠惶誠恐，不確定地看了陳少鵬一眼，對方沒說話，朝她眨了下眼。
接過他遞過來的優盤，黎念如釋重負。
身後傳來陳少鵬跟鄭海潮開玩笑的聲音。
“鄭科長，那就麻煩你了，空了請你喝酒。”
陳少鵬關了辦公室的門，快走幾步跟黎念並肩。
黎念心裡還是有些打鼓，“這樣真的可以嗎？”
陳少鵬示意她安心。
“放心吧，鄭海潮就是給領導寫材料的，他這個人很負責，一定會認真對待的。”
“那……嗯，好，謝謝你。”
黎念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再問了。
陳少鵬好像看出來她的心思。
“你是不是想問，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們領導說啊？”
黎念點頭。
“你就說鄭科長是個大好人，讓你把電子版留下就放你走了，不就行了？有甚麼鍋都推到他身上。”
“啊？可是……”
“別可是了，這本來就是鄭海潮的工作，大週末的。你加班有癮啊？”
聽著陳少鵬的語氣如此篤定，黎念也不再猶豫，管他的呢，反正已經這樣了。
看著陳少鵬一副機關單位老油條的做派，黎念忍不住有些好奇。
“哎，你不過也跟我一樣才上班一年，怎麼就混得這麼熟啊，連宣傳部長的秘書都認識，他可是副科級別的吧？”
陳少鵬得意的嘿嘿笑了兩聲，“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們組織部可是萬金油部門，跟各個單位打交道的，至於鄭海潮，我跟他是去年工會組織的籃球賽上認識的。他比咱們大不了幾歲，吃過兩次飯，也就熟了。”
黎念不禁感慨男生髮展友誼的速度真是快。
她工作之後很少參加集體活動，僅有的幾個朋友，還是初高中時期積累下的。
兩個人一起下了電梯，走出了市委大樓。
“去哪啊，我送你。”
陳少鵬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
“對了，黎念，加個微信吧，咱們都在系統內工作，以後免不了有接觸。”
黎念找到自己的二維碼，陳少鵬掃了下，傳送了好友申請。
“你說，咱倆好歹也是三年的同學呢，居然連微信都沒有，那會兒咱倆是有多不熟啊？”
陳少鵬很健談，話題不斷，黎念根本不會覺得尷尬，倆人邊走邊聊，一起走到了停車場。
黎念：.....
她其實沒打算坐他車的啊。
上車後，黎念看了下時間，已經下午六點了。
中午吃的那點外賣早已消化完畢，肚子開始咕咕叫起來。
人家陳少鵬今天也算是幫了她個大忙，t要不，她現在估計還在辦公室等著呢。
要不，請他吃個飯？
黎念這個想法剛在大腦裡閃現一秒，就聽見陳少鵬開口了。
“黎念，你晚上有事嗎？一起吃個飯吧。”
“ 啊？”
她本能地有些驚訝，看著他眨了眨眼。
陳少鵬也覺得自己確實有些唐突了，趕緊找理由解釋。
“不是，你別誤會啊，我的意思是今天咱們倆加班，又這麼巧碰見，都到飯點了，一起吃一口吧，我們辦公室經常加完班就去吃一中門口的那家胖仔米線。”
黎念眼睛亮了亮，“你們男生也愛吃胖仔米線啊，我以為就我們女生愛吃呢。”
陳少鵬在路口處右轉，開往臨川一中的方向。
“愛吃啊，我們幾個哥們兒也經常去，他家最近新增加了烤串，味道也不錯，去嚐嚐？”
陳少鵬開車的間隙，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真摯，讓人不忍拒絕。
“好...好啊，走吧。”
話出口三秒鐘後，黎唸的大腦才重新開始運作。
“不過先說好，今天這頓飯我請，謝謝你今天幫了我。”黎唸的話還沒說完，看陳少鵬的表情想要反駁她。
“哎，先說好，你要是不讓我請，我就不去了。”
黎念來了個先發制人。
陳少鵬無奈地笑笑，把準備好的反駁的理由嚥了回去。
“好，好，今天讓你請，下次，我再請你就好了。”
車子一路開到一中門口對過的巷子裡。
黎念下車，看到胖仔米線的招牌換了新的，門窗也乾淨了不少。
“呀，這裡重新裝修了啊，我至少有兩年沒來了。”
陳少鵬幫她撩開塑膠透明門簾，“是啊，去年裝修的，裡面的空間也更大了。”
走進店門，一股熟悉的米線和燒烤的味道爭先恐後的鑽進鼻腔，高三時跟同學偷偷跑出來吃米線的經歷再次浮現在黎唸的腦海浮現。
因為是週日的緣故，小店裡幾乎坐滿了人，大多數都是穿著校服的一中的學生。
“人還挺多的，都沒地方了，要不，我們換一家吃吧？”黎念看了半天，沒找到一個空位，詢問陳少鵬。
只見男人不慌不忙地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別急，再等五分鐘，他們都會消失。”
“啊.....你是說.....”
黎念瞬間心領神會。
臨川一中的規矩，週日晚上返校上晚自習，六點半開始，現在，馬上就到上課時間了。
陳少鵬的話剛剛落地，就有幾桌人陸陸續續地站了起來，結賬，走人。
陳少鵬得意地衝黎念挑挑眉，像是在說，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
服務員大姨動作很是熟練，三五下就把桌子收拾乾淨，二人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了過去。
黎念從紙巾盒裡抽了幾張紙再次把桌子擦了幾遍，陳少鵬問她吃甚麼口味的，起身去前面點餐。
倆人一人一份小鍋米線，陳少鵬又要了幾種烤串和兩瓶汽水。
上菜速度很快。
黎念也確實餓了，沒跟他客氣，低頭吃了起來。
陳少鵬慢悠悠地吃著，一會兒幫她遞紙巾，一會兒幫她遞烤串，嘴裡也一直沒閒著。
“你們單位應該不忙吧，你是負責寫材料的嗎？”
黎念擦了擦嘴，喝了口汽水，解一下辣。
“本來不忙，我也就是在辦公室做點簡單的活，最近開始讓我負責公眾號的文稿了，目前是有點忙的。”
“我去....你寫公眾號啊？就咱們那個臨川之聲？”
黎念點點頭。
“那確實挺累的，那個號挺多人看的，我們領導也看，你壓力不小，對了，前兩天是不是做了個一中名師專訪啊，我記得寫的是沈老師。”
陳少鵬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他掏出手機，迅速打字搜尋找到了公眾號，點開那篇文章。
手指一直往下劃，來到文章尾部。
主稿人：黎念。
“我去，真的是你寫的？你去採訪的沈老師？”
黎念實在沒想到，她那篇稿子傳播的竟然這麼廣。
“呃，對，簡單採訪了一下。”
她實在是不想聊這個話題，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向周圍其他桌。
“哎，你看，現在七點了，果然，一個穿校服的都沒了哎。”
陳少鵬低頭吃了幾口米線，也抬頭跟著黎唸的視線看了看。
“那必須的啊，誰也不敢往師主任槍口上撞啊。”
他口中的師主任是一種德育處的主任，以嚴厲出名，每週日晚上都在校門抓遲到的學生。
就在兩個人優哉遊哉地討論著師主任當年的戰績時，小店門口的門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了，走進來兩個身材高瘦的男人。
為首的男人穿了一身黑色，帶著棒球帽，眼神在眾多空座位中尋摸了幾圈，最終選擇了黎念他們右側的位置。
後面那個男人也是一身休閒的裝扮，慢了幾步，走過來的時候，黎念才看清楚對方的長相。
shift！
黎念心裡暗叫糟糕，隨機就把頭低了下去。
陳少鵬正拿著手機回覆訊息，餘光看見黎唸的動作有些不對勁，側頭往右面看了一眼。
這一看不得了，陳少鵬直接站了起來。
他嗓音不大，聲音裡有些不確定。
“沈....沈老師？”
黎念拼命地低著頭，試圖用手肘擋住自己，眼睛閉得緊緊的，生怕沈洛川發現自己。
沈洛川是被張思睿硬拉過來吃米線的，他這個人古板教條的很，從來不吃他認為的這些垃圾食品。
進門之前，他還在猶豫。
這家店就在一中門口，如果碰見自己的學生，豈不是很尷尬。
張思睿取笑他。
“你只是個老師，又不是甚麼大明星，碰見學生又能怎麼樣呢，偶像包袱不要太重好不好？”
沈洛川無奈地笑笑，不想跟他解釋太多，他沒做過老師，是不會懂的，最後，還是跟他來了。
這沒想到一語成讖，剛走進店門，屁股還沒坐下呢，就被學生問候了。
只是，這學生看著有點大。
應該不是現任學生。
沈洛川看著眼前高高大大的男生，一時間有些茫然。
看著眼熟，應該是自己教過的，但是，叫甚麼名字，是真的記不住了。
陳少鵬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您是沈洛川老師吧？”
沈洛川笑著點點頭，“你好，我是沈洛川。”
陳少鵬的猜測得到了驗證，這下更激動了。
“沈老師，真是太巧了，我們剛才還在討論您那篇專訪呢，結果您就進來了，是不是很巧啊，啊？”
陳少鵬一邊說著話，一邊跟黎念打手勢，試圖得到她的支援，證明他們剛才確實在談論沈洛川。
然而黎念一直在試圖裝死，根本沒看到陳少鵬的手勢。
沈洛川也覺得有些尷尬。
如果只是碰見現在的學生，他大可以拿出長輩的姿態來，跟他們說幾句少吃這些垃圾食品，也就過去了。
這碰到以前的學生，還要敘舊，最只要的是，大概幾分鐘過去了，他還是沒想起來眼前這個男生的名字。
“呵呵，是挺巧的，你們畢業了，也還是喜歡吃學校的這家米線哈。”
陳少鵬：“對啊對啊，好多人都愛吃這口，對吧，黎念，黎念？”
陳少鵬喊了她兩聲，見黎念沒反應，他特意走過來拉她的手臂。
“黎念，你看，咱們班主任沈老師，多巧啊，趕快來打個招呼啊？”
黎念心裡已經把shift鍵快敲爛了。
她慢悠悠地起身，整理一下因為坐得太久有些褶皺的裙子，抿了抿唇，才抬頭看向對面的兩個人。
“沈老師，你也愛吃米線啊？”
黎念一句話，不僅沒有化解尷尬，反倒給沈洛川整了個大紅臉。
沈洛川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旁邊的張思睿，“呵呵，跟朋友一起來的。”
黎念：“哦，那你們快去點餐吧，我們都快吃完了，對吧，陳少鵬。”
說完，黎念就徑直坐了下去，繼續幹飯。
看陳少鵬還傻乎乎地站在那裡，黎念又喊了他一聲，“陳少鵬，你的米線都坨了，快吃啊。”
陳少鵬：“？？？”
這在陳少鵬的認知裡是不對的。
在飯店碰見許久不見的老師，就算不邀請對方一起吃，至少也應該主動表示一下吧？
黎念是怎麼做到那麼坦然地繼續吃的？
張思睿抱著手臂，嘴角噙著笑，圍觀了三個人的重逢現場，內心就差狂笑出聲了。
“哦，你們繼續聊，我去點，洛川，你吃微辣還是麻辣？”
沈洛川抬手示意陳少鵬繼續吃，自己也坐了下來，“我吃清湯的。”
張思t睿挑了下眉，“好，清湯的。”
雖然大家都重新坐了下來，但兩排座位之間實在是離得太近，對面的一舉一動都能看得清楚。
陳少鵬有一肚子的八卦想跟黎念說，奈何又不能說，幾乎都要憋死了，只能幫她遞烤串，見她汽水快喝完，又去要了一瓶。
這些全都被沈洛川看在了眼裡。‘
張思睿點完餐回來，也拿過來兩瓶汽水，他把其中一瓶放到沈洛川面前，注意到，那人的眼神好像長在了黎念身上。
“黎念，你爸出院了對吧，我上午去病房準備去看看他，護士告訴我的。”
沈洛川突然的一句話，驚到了在場的四個人。
張思睿內心OS：有意思，這個女同學，就是跟沈洛川相親的那位吧，聽他的話裡話外，怎麼覺得有點酸呢？
陳少鵬內心OS：怎麼....怎麼個事？我沒聽錯吧？這沈老師好像跟黎念很熟啊，還知道他爸爸住院，還去醫院看他？他們不是剛剛才重逢嗎？
黎念內心OS：......大哥，你一定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問這些嗎？
沈洛川內心OS：......這個男生叫陳少鵬是吧？沒印象，完全沒印象，你們為甚麼在一起吃飯，他還幫你拿汽水？你們是甚麼關係？
作者有話說：入v撒花，本章掉落紅包。
ps：最後的四個人內心活動真是好好笑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