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碰撞（請看作話） “黎念，你手機拿反……
週一一大早，黎念坐公交車去單位。
她們單位並不在市委大樓裡面，而是在市民中心政務大樓的二樓，距離她家半小時的車程。
黎念剛到辦公室，放下包，開啟電腦，正準備去飲水機旁邊接水。
同事馮琳從外面回來。
“黎念，王主任叫你過去一下。”
啊？
黎念本能地啊了聲，內心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大週一的，剛一上班就被領導召喚，估計沒甚麼好事。
黎念站在王淑菲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王主任，您找我。”
“來，小黎，進來，坐。”
黎念走過去，坐到了辦公桌對面的一張椅子上。
王淑菲是文明辦宣傳科科長，今年45歲，正科職位，是黎唸的直t屬領導。
“是這樣的，小黎，你來單位也大半年了，各方面表現也都不錯，領導們都看在眼裡，咱們辦公室負責給公眾號寫文稿的李芳芳從今天開始就正式休產假了，領導們研究決定，暫時由你接替她負責寫稿的工作。”
黎念心裡覺得有點突然，但還是忍住了，甚麼也沒說，只是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王淑菲。
“怎麼了，有甚麼顧慮嗎？”
黎念實話實話，“王主任，我怕我做不好，畢竟，咱們的公眾號代表的是市委的形象，我怕搞砸了。”
王淑菲反而笑了起來，“小黎，你自信點嘛，我知道，你是中文系畢業的，文字功底肯定沒得說，再說了，你寫完我和張處還會修改的，你怕甚麼？”
既然領導都這樣說了，黎念覺得也沒必要再拒絕，試試就試試，要是自己水平真的不行，領導會主動把她換下去的。
“好的，王主任，那我就試試吧，我能力有限，還得麻煩您多指導。”
王淑菲喜笑顏開，“哎，這就對了嘛，年輕人就要有闖勁兒，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黎念準備走。
“那我先回去了，王主任。”
“等一下，還有個事，下午跟我去趟市一中，今年是一中70週年校慶，我們去參加，回來要做報道，我一會兒把具體時間發你。”
“好的，王主任。”
退出王淑菲的辦公室，黎念才拍拍胸脯，長舒一口氣。
“媽呀，這叫甚麼事呀，上來就叫我寫公眾號文稿？這第一篇稿子就是一中校慶？一中還是她的母校，這點也太正了吧？”
黎念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往辦公室走，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了兩下。
是王淑菲發過來的文件。
臨川市第一中學70週年校慶活動安排流程.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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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黎念跟王淑菲還有單位的攝像王震大哥一起坐上單位的公車，準備前往一中。
車上，王淑菲一直在叮囑她。
“小黎，這是你第一次盯全程，要多聽多看多記，回來才有內容寫稿，還有，活動結束了可以跟一中那邊對接一下，跟他們要點內容，這樣你寫的時候可以省點勁兒。”
黎念點頭如搗蒜，雙手捏緊厚厚的牛皮筆記本，覺得自己肩上責任重大，“我知道了，王主任。”
車子駛入華北路，距離一中越來越近，黎唸的心也跳得越來越快。
一中70週年校慶活動，其實她早就知道，高中同學群裡從半年前就有人唸叨了。
班裡的學霸，當年考上名校的幾個同學還給學校錄製了祝福影片。
當時她還跟姜怡吐槽呢，學校怎麼不找我錄影片啊？就算找我我也得考慮考慮呢，哼。
一中校慶一共五天，藝術節，學校開放日，捐贈活動等已經全部進行完畢，今天是最後一天，文藝表演和頒獎大會。
黎念雖然全程沒參加過任何活動，但也在班級群裡看熱心的同學幾乎直播了全程。
沒想到的是，校慶最後一天的重磅活動，她居然有幸參加了。
黎念脖子上掛著王主任給她的校慶活動工作證，頓時決定腰桿都挺直了不少。
趁王主任不注意，黎念拍了張工作證的照片，發到了高三9班班級群裡。
幾乎是下一秒就有同學@她。
【喲，黎念同學，這工作證也是讓你混上了？校慶活動是你們單位主辦的嗎？】
【一看你就不關心同學，黎念同學已經上岸市委宣傳部，這去參加校慶，應該是受邀的吧？】
這句話一出，群裡同學的嘴臉馬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各種阿諛奉承之詞都吻了上來。
黎念不想理，裝沒看到。
姜怡也看到了她的工作證，私發了訊息過來。
姜姜:【寶貝兒，你這工作證不比那些錄製的祝福影片更有說服力啊？要我說，你也應該被寫進咱們學校的榮譽校友名錄。】
小別兔：【得了吧，我這是頂了別人的位置才蹭上的。不說了，我們已經到了，本兔要開始搬磚了。】
姜姜：【蘿蔔.jpg】
校門口被裝點一新，兩側掛滿了寫滿祝福語的紅色條幅。
寫著“熱烈慶祝臨川一中建校70週年”字樣的碩大電子屏醒目而耀眼。
紅毯鋪了幾百米，從校門口一直到大禮堂的舞臺。
校園內各處都裝飾了綵帶和條幅，70週年校慶的字樣隨處可見。
黎念一路跟在王淑菲身後穿過校園進入今天的活動場地——一中大禮堂。
時隔六年，再次進入母校大禮堂，望著熟悉的舞臺，座椅，燈光，黎念覺得一切都是那麼親切，當時自己坐在臺下觀看新生開學典禮彷彿就是在昨天。
臺下的領導們正在陸陸續續就座，第一排和第二排都是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領導，她在第四排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牌。
看著自己的名字被列印在紅底桌牌上，一種從沒有過的責任感油然而生。
她今天來參加這項重大的活動代表的不是自己，代表的是他們文明辦的形象。
下午兩點三十分，活動準時開始。
黎念規規矩矩地坐著，開啟筆記本儘可能詳細地記錄，遇到領導發言的環節，她甚至開啟了手機錄音。
活動最後一項是頒獎。
主持人宣佈著每一種獎項，老師們身披綬帶，胸前帶著大紅花上臺領獎。
主持人：下面頒發的是臨川一中70週年校慶傑出貢獻學科帶頭人獎，請教師代表顧一舟....高南....沈洛川....張.....上臺領獎。
主持人宣讀完畢，9名學科帶頭人排成一排從後面走上舞臺。
黎念正在低頭奮筆疾書，聽見沈洛川的名字的時候，本能地抬了下頭。
她高中班主任好像是叫沈洛川吧？
果然，在臺上站著的一眾四五十歲的中年教師裡面，黎念一眼就發現了沈洛川的身影。
禮堂的座位是階梯式的，她坐在第四排，視野很好，能清楚地看到舞臺上的一切。
臺上教師代表共9人，沈洛川排在第3個，應該是有要求，所有人都穿了正裝，白襯衫，黑西褲，但就在這穿著幾乎相似的人群裡，黎念還是第一時間就看到了他。
沈洛川的個頭實在是優越，估計在185往上，比周圍的老師們高了多半頭。
他留著三七分的髮型，帶著銀色薄邊眼鏡，身形挺拔，瘦瘦高高的，最平常的白襯衫穿在他身上也有一種義大利設計師高定的矜貴感。
跟周圍那些不是啤酒肚就是地中海的中年老師們比起來，沈洛川的清貴優雅，簡直跟他們不在一個圖層。
黎念挺直腰桿，伸長了脖子有些看呆了。
筆記都忘了寫。
這傢伙，怎麼一點都不會老的嗎？感覺比六年前還要年輕幾歲呢？
黎念記得，沈洛川當時剛大學畢業就擔任他們班的班主任，小夥子年紀小，穿的卻很成熟，每天不是條紋老頭衫就是程序員格子襯衫，怎麼，六年過去了，返老還童了？
黎念沒忍住，拿起手機對著舞臺調了下焦距，把沈洛川放到鏡頭裡，按下了快門。
好死不死地，臺上的男人剛接受完□□親自頒發的獎盃，正朝臺下微笑示意，眼神跟黎念在空中來了個對視。
黎念心虛極了，趕緊低頭看向自己的筆記本，拿起筆在上面胡亂地塗塗畫畫。
這種如坐針氈的感覺太熟悉了。
上學的時候，每次老師說下面我來找一個同學回答這個問題，她都是採取同樣的策略。
完蛋了。
沈老師一定是發現她了。
果然，老話說得好，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
她昨天晚上跟姜怡說沈洛川的壞話，現在，遭報應了。
頒獎結束，沈洛川作為獲獎教師代表有一個簡短的發言，具體說了甚麼，黎念根本沒聽進去，只記得他講完話，臺下的掌聲響了很久。
後面的流程，黎念一直保持低頭的狀態，完全不敢往上面看，好在頒完獎，整個活動也就結束了。
黎念跟在王主任後面，等著前排的領導和榮譽校友們先行離場。
人走的差不多，王主任帶著黎念走向舞臺後面。
“來，小黎，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咱們一中新聞中心的張超主任，你加一下張主任的聯絡方式，你寫稿子的時候需要甚麼素材，都聯絡他。”
張超也穿的很正式，40歲上下的年紀。
“王主任，您放心吧，貴處需要甚麼材料，我們肯定積極配合，還得麻煩你們幫學校多多宣傳呢。”
黎念調出自己的二維碼遞到張超面前，“張主任，您掃我就行。”
順利加上了張超的微信，王淑菲說她有事要先走，要黎念跟張超回辦公室複製資料。
黎念跟隨張超來到了一中的行政樓。
行政樓是學校的辦公大樓，教務處、財務處、人事處等等辦公室都在這裡。
一邊走，張超一邊跟黎念聊天。
“小黎也是一中畢業的吧？”
“是，張主任。”
“真是年輕t有為啊，這麼小的年紀就負責公眾號的文稿，看來領導很器重你。”
黎念有些不好意思，“沒有沒有，您過獎了。”
新聞中心在三樓的最東頭，是間四五個人辦公的大辦公室。
黎念跟隨張超來到他的辦公桌前，把u盤遞給他。
等待他找資料的空隙，黎唸的視線漂到了旁邊的辦公桌前，一位年輕的女老師正在剪輯學校的宣傳片，黎念沒忍住就多看了兩眼。
片子一幀一幀的播放，女老師忽然開始叫對面的老師過來一起看。
“你快來看，沈老師拍的好好啊，好帥呀媽呀。”
她這一聲呼喚成功吸引了三四個老師過來，就連張超也湊了過來。
到底是哪個老師這麼帥值得滿辦公室轟動呢？
等黎念看清楚宣傳片裡的那張臉後，面部的灼燒感再次襲來。
哪怕已經畢業多年，跟曾經的班主任對視，哪怕只是照片，黎念還是會覺得恐懼和膽怯。
！！！
怎麼又是沈洛川啊！
影片裡的男人正帶領學生們做實驗，他穿著白襯衫，帶著薄邊黑色眉框眼鏡，整個人乾淨清爽，眼神裡還帶著未褪去的少年感。
確實好看，怪不得學校會把他放在宣傳片第一個出場，確實是門面擔當。
複製好資料，黎念道別走出新聞中心，沿著樓道往回走。
新聞中心旁邊就是招生辦和教務處，裡面的一個兩個臉龐看著都是那樣的熟悉。
黎念在校期間實在不是甚麼好學生，真怕當年的老師認出來她，所以她一路都低頭走得飛快。
應該是正好到了下午的大課間，樓道里不斷有學生經過，他們穿著一中獨有的藍灰色校服，洋溢著青春的笑臉從黎念身邊嘰嘰喳喳的走過。
樓梯口，黎念餘光瞥見有人正在上樓，視線從那雙黑皮鞋往上看，黎念看到了一張此刻最不希望看到的臉。
他走路的速度不慢，黎念剛把準備下樓梯的腳收回來，對方就距離她三四個臺階了。
“黎念同學？”
完了！！！
被認出來了！
黎念閉了閉眼，轉身走到窗邊裝作欣賞風景。
老天有眼，兩個女生手牽手從她身邊跑過，又同時停下，朝著從樓梯走上來的沈洛川鞠躬問好。
“沈老師好。”
男人停下腳步回應，“你們好。”
黎念雙手抓在窗邊的大理石上，還覺得動作不太明顯，索性拿出手機，低頭看起來，裝做有很多工作訊息需要回復，對著文件傳輸助手瘋狂打字。
心裡期待著沈洛川跟學生打完招呼應該會繼續往前走。
一秒……兩秒……三秒……
他怎麼還不走？
黎念還覺得做戲做的不夠足，索性拿起手機放到耳朵上假裝接電話。
“喂？領導，我那個馬上……”
邊講電話，邊順著臺階往下走。
周圍安靜極了，大片橙色的夕陽從窗子投射進來，打在黎唸的身上。
就在黎念以為沈洛川已經走遠的時候，一道清潤的男聲忽然從她身後上方傳來。
“黎念同學，手機拿反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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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流，節奏慢，描寫非常非常日常。
節奏很慢，很慢，很慢。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雙c，男女主均沒有前任。
師生關係存續期間沒有任何感情描寫。
無暗戀情節，在一起時男主已經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