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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 焦慮復發

2026-05-19 作者:AKA刀刀

◇ 第109章焦慮復發

“甚麼叫失蹤人口?”楊沙溪不解。“失蹤的是誰?開戶沒有身份資訊嗎?”

“每一筆打進去都沒有人動過,這是一個有鉅額存款的老賬戶。”王理說,順手把材料推了過來。

楊沙溪低頭,看到戶主姓名欄寫著“冷情”。

“冷?”

“嗯,很少見的姓。”

“每年都打?”

“每年,時多時少,裡面的餘額已經是千萬級的,一直都沒有取過錢,快要到15年不動戶的期限了。不過,”王理又指著那個賬號,“有個地方很奇怪,這個賬戶開戶時間很早,中間有近16年沒使用過,之後突然開始有多個賬戶往裡打錢。行動隊在查是不是在洗,上游是哪裡。”

“有多老啊,哪年開的戶?”

王理說了個時間。

楊沙溪一愣,“陳東昱5歲的時候。”

王理:“……這是甚麼?陳東昱紀年法?”

“就是突然想到。”

楊沙溪沒理會他的調侃,腦子卻順著這個思路往下走,“16年?陳東昱5歲那年南塔事故,戚青去世,張逸凡被捕。15年後張逸凡被放出塔,然後失蹤。這個賬戶在他出塔的下一年開始收到入賬。”

王理抓起座機撥出個號碼:“何隊,查一下冷情這個人,和張逸凡有沒有關係。”

楊沙溪有點擔憂,拿出通訊器,想給陳東昱打個影片,看見他發了好多條資訊。

……

開車到XX好遠,一路上一直顛一直顛,我屁股要裂開了。

見到上次的搜救隊,隊長說跟我們搭組很榮幸!嘿嘿!

……

新來的搜救隊員才21歲,是X大的學生,據說攀巖特別厲害還給我秀肌肉,難道我沒有嗎!我沒有嗎?!

他有個女朋友喊他寶寶!

幼稚!

……

晚上住在進山前最近的一家小旅行社,吳非又要倒了,他也是個廢物點心^^

他們準備開會討論方案,今天也是夜裡進,山裡晚上有點涼,好多東西在吱哇叫,我挺喜歡這個白噪音的

……

我可以喊你小溪寶寶嗎?

……

王理抬頭就看見楊沙溪莫名其妙開始微笑,臉紅,小動作多起來,摸耳朵,摸鼻子,撓臉。

“咳咳!”

嚮導抬起頭,臉上還有羞恥沒收乾淨。

“嘖!”王理無比嫌棄。

楊沙溪收了笑,迅速回了幾個字後,放下通訊器。

“他們進山了,聯絡不上。我本想問問吳非,老街有個接觸過的嚮導也姓冷。”

“哦?”王理坐正,“叫甚麼?男的女的?”

“女的,很年輕,看起來二十多歲,叫冷豔如。嚮導等級應該不低,但沒有在中心登記過。”

“冷這個姓不多見,一下子冒出來兩個。”他又拿起電話給何文龍撥了個內線,補充資訊。

掛了電話,王理忍不住撐在桌子上,長舒口氣,“你一來,一下解決我好幾個堵點。”

“主要都和老街有關。”想到甚麼,楊沙溪笑起來,“我第一次跟陳東昱去老街,還被何隊抓到行動隊做筆錄呢。”

“是嗎?”王理說,“我怎麼不知道,該給你倆處分的。”

楊沙溪:“……”

王理大笑。

因為和王理聊事情聊到了陳東昱,晚上回家再面對空蕩蕩的房間怎麼都不舒服。楊沙溪換鞋進屋,看了眼手環,定位上已經沒了路網,是一大片空白。

他給陳東昱逐條回訊息,對於寶寶這種讓他腳趾扣地能創造世界奇蹟的稱呼實在是接受不能,但看到“小溪”兩個字不知道為甚麼又從極度羞恥中獲得了微妙的快樂。

羞恥到盡頭就開始享受了嗎。

等躺在了床上,已經有點累了,抬起胳膊,手環上大片的空白像是懸崖峭壁無盡深淵,稍有不慎就屍骨無存。光點閃爍好一會兒,他就一直盯著,確認人是在移動的,才移開視線。

想了想,又沉入圖景中,盤膝坐在草地上,沒有遲疑伸手摸上小貓。

他想要回應,甚麼都好。

回應依然來得很快,卻不是他想的那樣。

小貓被輕輕地碰了四下。

細小的電弧跳躍,不像之前那樣粗魯與急切。輕快、酥麻,讓人發癢,輕易驅散了他的緊張。

“小溪寶寶~”

破譯得太快,都沒來及羞恥。

他回過神,才察覺自己心跳劇烈,無法平靜,笑容慢慢爬上了臉,摩斯電碼一樣的,也在小貓身上回應了兩下。

“小狗!”

陳東昱嘿嘿笑。

這次救援沒有上次聲勢浩大,他倆夜行不需要無人機跟著照明、紅外成像指揮,噪音沒有那麼大,吳非就還能忍。尤其深山晚間也有規律的自然音,白噪讓他保持平靜。

只是黑黢黢的山林裡樹影婆娑,頭燈只能照在前方三五米處,藤蔓灌木擋住道路,那些獸叫蟲鳴更顯得周圍安靜得嚇人。

陳東昱走在旁邊突然猥瑣地笑兩聲,吳非毛骨悚然,嚇得往旁邊跳一大步。

“笑甚麼啊?!”

陳東昱看向他,頭燈的光也刺過來,又讓吳非一頓好罵。他也不在意,依然嘿嘿嘿地笑,完了開始秀:“寶寶叫我老公!”

吳非:“……艹!你他媽給老子滾!!!”

跟著他們的隊員累得氣喘吁吁,有點羨慕:“你倆體能真好,而且甚麼都能輕鬆避開,真牛逼。”

吳非看看他,伸手把他揹著的救援繩扛在自己肩上,陳東昱藉著一截倒伏的粗木跨過前面的深溝,抬手將人直接拉了過去。

那個隊員人已經過了深溝,回頭看了眼,魂才追上來叫了聲,“媽呀!”

陳東昱哈哈大笑。

“你真得多出來。”吳非又說,“這不是很高興嗎?應該拍下來發給楊沙溪看看!”

陳東昱又收了笑,抓著人繼續朝山裡趕。

第二天早上七點,楊沙溪起床洗漱,等著陳小狗的晨間影片。大概過去五分鐘,通訊器響了起來。

楊沙溪只看了一眼畫面,唇邊的笑瞬間消失。

陳東昱出現在光幕中,山林晨霧深重,他的衣服顏色變深,襯得臉和嘴唇都同霧色一樣發白。

楊沙溪抓著通訊器皺眉,“衣服怎麼溼了?不冷嗎?你在哪兒?”

陳東昱連忙拉近鏡頭快速在周圍繞了一圈,嚮導甚麼都沒看清,就轉回來,“在一個水潭邊上,快天亮了才找到人,都有點失溫。本來想一口氣出去的,但他們太累了,要歇一歇。衣服裡面沒溼,外頭是沾了霧……”

“陳東昱。”楊沙溪打斷他,聲音冷下來,“這件衣服是我給你拿的,山霧能溼成這樣?!你穿衣服下水了?”

陳東昱抓抓頭髮,露出了撒謊被抓包的心虛,“剛剛走路沒注意,滑水裡去了。”

“臉白得像鬼一樣!保溫毯呢?怎麼不披?”

“馬上披,吳非已經在生火了,你看!他在燒火!”

鏡頭對準了撅著屁股吹火苗的吳非,他背後還有好幾個人圍著火堆歪七扭八坐躺了一地。中間有兩個人裹著保溫毯躺在擔架上瑟瑟發抖。

全員都慘兮兮。他和吳非是唯二現場還能行動的。

被救的人員夜爬這邊的一座突然被開發的老山,山體海拔兩千米,綿延幾座山頭,全長三十幾千米,寬也有十七八千米。山勢險峻,北側陡峭,南側為緩坡。

當地旅遊開發了南側山體,允許徒步夜爬,有標準路線。但就是有人生來叛逆愛冒險,走進北側未開發區域。

搜救隊好像當哨兵們是全能型選手。

上山一路猴子一樣就躥上去了,飛簷走壁像是會武功,夜爬也不會踩到蛇,並且能迅速躲開危險的動物。

下山就更開掛了,陳東昱和吳非抬著一個傷員健步如飛,另外一隊6個人抬一個人還累得直喘。

楊沙溪沒有看吳非,他的視線釘死在鏡頭邊緣,陳東昱的右手在來回擺動,手腕手肘都打直,不會彎。

“右手抬起來。”

“甚麼?”陳東昱把畫面轉回來。

“右手,我看看。”

陳東昱愣了一下,乖乖地把右手抬起來,外側衣服扎開了不一樣的幅度。

“袖子拉起來。”

“啊?”

“手腕怎麼破了?”

“破了嗎?”

“……拉起來。”

陳東昱頓了頓,把袖子往上提一點。袖口溼透了,防風扣外側沾了暗紅色的漬。

“拉上去,看不見。”

陳東昱不動。

“拉上去!”楊沙溪的聲音驟然拔高。

陳東昱抿了抿唇,“就是劃了一道,你別生氣。”

他右手臂外側不知道被甚麼劃了,斷斷續續從手腕一直劃到上臂,深淺不一的口子,流血了。

“這麼長的傷口,都,都不處理嗎?!”楊沙溪抓著通訊器的右手開始發抖,話說急了有些哽住。

陳東昱立刻表態,“我馬上就塗藥!現在就塗!”

他跑到旁邊去翻揹包。

楊沙溪咬著唇控制情緒,左手也加上來,兩隻手一起抓住通訊器,“……揹包夾層裡有消毒棉籤,消炎藥吃了!現在吃!……”

“好!”

“你的保溫毯呢?”

“在最下面吧?我找找。”

“單個包裝和棉籤放在一起!”

“呃……”

“陳東昱!”楊沙溪怒火瞬間爆發,“去烤火!”

“裡衣必須烤乾!”他的語氣生硬又嚴厲,喉嚨僵著。他想說我就不該讓你去!不該自私想避責!但話出口變成:“如果你回來的時候生病了,你這輩子哪都不許去,就給我永遠在家待著!”

他狠狠掛了影片,手抓不穩,通訊器掉在了地上。

吳非撅著屁股,在火堆邊上,縮著脖子聽楊沙溪罵人告一段落,趕緊過來看看陳東昱甚麼破了,這狗怎麼又受傷!……

迎面就是陳東昱右臂上一大條划子,不知道甚麼時候劃傷的,血已經凝著黏在了裡衣上,還有部分傷口泡水發白外翻,看起來是挺可怕的……

他嚇一跳,拉著人到火邊上,就去扒拉他的衣服,“艹!甚麼時候弄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陳東昱抓著通訊器呆站著。

“你都這樣了他還罵你!……”吳非色厲內荏,心虛不已,剛剛硬是沒敢吭一聲。這回去他也得被罵死。

陳東昱突然甩開他的手,抓著通訊器,迅速撥了個號。

“你幹甚麼啊,胳膊不疼嗎?遲點打電話不會死!”

吳非氣惱。

陳東昱語氣急切,“蔣主任你去看一下楊沙溪,他不舒服!我剛剛跟他影片,他在發抖,通訊器都抓不住,你趕緊去看一下!”

吳非一怔,“怎麼回事?”

陳東昱不知道,楊沙溪罵他,罵著罵著突然畫面就抖動起來,嚮導就掛了影片。

吳非把他帶到火堆邊上,給他披上毯子,又去找藥給他胳膊消毒。

陳東昱身子一直在晃,手抓著毯子又松,一會兒又去拿通訊器打電話,沒說兩句近乎咆哮,“……你怎麼還沒到?!……”

吳非搶過他的通訊器,對著話筒說,“不好意思,如果你到了給我們回個電話,我們在外面,陳東昱很擔心楊沙溪出事。”

陳東昱開始咬手,被吳非拉開,跟著一小瓶生理鹽水直接澆在了傷口上,陳東昱抖了下,吳非又倒了半瓶碘伏,小心拉扯粘黏的布料,又用棉籤扒拉傷口裡的異物,只覺得棉籤下的手臂肌肉一跳一跳的。

疼死了都不知道喊!

兩個人都覺得時間難捱,度秒如年。

許久,通訊器響起來,陳東昱撲過來接。

蔣重說不要瞎喊,嚇死人了!不就是沒睡好,再加上早上空腹低血糖才暈的。沒事,我照顧著睡下了,等會兒醒了再給你打電話。

吳非大鬆一口氣,察覺自己都一後背冷汗。他看著陳東昱,拍他肩膀,“哪,沒事,低血糖是會手抖的,眼前發黑天旋地轉,緩緩就好,人家是專業的呢。”

“不是低血糖。”陳東昱說。他心慌無措,想咬甚麼東西又抬起手,被吳非攔住,只能掐著自己的手心,掐出好幾個血痕。小貓在圖景裡,姿勢沒變,但在炸毛,弓著背,又怕又兇。不是低血糖。

“這人是誰?”吳非問。

“……干預科的主任。”

“那是人家主任專業還是你專業啊?行了,趕緊上藥,一會兒他醒了給你打電話,你還這樣他又得罵你。”

這句話說動了陳東昱,他立刻脫了衣服,特別認真地給自己上藥包紮,還吃了消炎藥,又把吳非的保溫毯也披上,楊沙溪剛剛說的他都做,然後坐在火邊烤衣服。

被火光溫暖,右臂開始一陣陣跳著疼。

吳非五味雜陳,只能岔了個別的話題,“我這次倒是很堅挺,到現在還沒倒下呢,還挺厲害吧。”

陳東昱一邊烤衣服一邊給抖著手楊沙溪發訊息。

“跟你說話呢!”

他一條條彙報。

消炎藥吃掉了。藥也塗好了,吳非塗的。傷口也用繃帶紮了,吳非看了不出血。

我的保溫毯先給的那兩個傷員,因為他們看起來快死了,不能我出來救他們的結果把人救沒……這句又給刪了。

我披了吳非的保溫毯,他有好幾個,我裹嚴實的。

這邊水潭有訊號,大部隊也聯絡上了馬上就到,讓我們在這兒歇腳等的。

我聽話,你別生氣。

你彆氣好不好。

我出來就回去!

……

“喂!!!”吳非喊。

陳東昱動動眼珠子,看向他,半晌說,“楊沙溪給我帶的都是他準備的嚮導素。都是S級的。”

吳非:“……”

吳非:“我用的是……也是他的?”

“是任主任的。”

吳非:“……”

吳非:“你衣服要烤煳了,往後放!”

蔣重嘗試透過臨鏈反向安撫嚮導,沒用。楊沙溪十分抗拒他的精神力,恨不能踢他出精神場。他只好咬著牙把人拖下樓,塞車裡帶回塔。一路背上7樓心理干預科,喊著人拉去應急處理。

楊沙溪蜷縮著掛鎮定,胸口疼放射到左半側肩膀,嚴重頭痛,四肢無力。他被戴上了呼吸罩,監測著心電圖,應急措施能上的都上了。

蔣重始終保持著臨鏈不停地安撫他。

“……聽我的節奏,鼻吸3秒,3、2、很好,憋住。”蔣重抓著他的手,“……4、3、2、好,嘴呼8秒,慢一點呼,6、5、4、3、2,再來,鼻吸……”

楊沙溪皺緊眉頭,強迫自己跟著蔣重的聲音調節呼吸,可腦子裡都是陳東昱慘白的臉,溼透的衣服,流血的傷口……

這就是他想要給陳東昱的自主嗎?

不對,這就是他想看到的陳東昱自主以後自己不用擔的責任嗎?

渾身不可抑制地戰慄,蔣重立刻打斷他。

“聽我說,你過呼吸了,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要緩解焦慮就不要想別的,集中……”

……

重複十幾次,嚮導呼吸終於趨於正常,心率也掉下來,只是閉著眼,睫毛顫動。

蔣重自己渾身燥熱,一會兒又開始發冷。

嚇死個人!

接到陳東昱電話他穿著拖鞋就衝出去了,大清早地在公寓砸門,把周圍人都砸出來,才見到渾身顫抖的楊沙溪來開門,手指蜷縮扭曲,話都說不清楚,上來就要抗焦慮的藥……

“……籲……”蔣重長嘆,又看向他,“還有甚麼地方不舒服嗎?”

楊沙溪不動,過了一會兒,沙啞開口,“陳東昱,胳膊上藥了麼?”

“上了。”蔣重胡謅,立刻推斷出了原因。這個小廢物,怎麼還能受傷了呢?

他的通訊器落在車上了,指不定這會兒給打成甚麼樣。

楊沙溪還是一陣一陣心悸,但已經好很多,他睜開眼看了下吊瓶,起效挺快。“我的通訊器……”

“急著過來沒帶,我剛騙他說你低血糖,應該信了。”蔣重給他掖被子。

“他不會信。”

蔣重吐氣,“信了,他旁邊還有一個男的,在照顧呢。他幹甚麼去了?”

楊沙溪有點僵,一會兒道:“他和吳非去搜救,昨天夜裡進了山,早上出來。胳膊上一道二三十厘米長的口子,人掉水潭了,凍得嘴唇發白。”

“他不敢說受傷,就跟我撒謊。”

“本來這次搜救我就不想他去,我就不該讓他去,就應該甚麼都不讓他做!”

蔣重不說話,他看著楊沙溪保持那個姿勢,又說那個山裡沒有訊號,定位手環不更新座標,更新了也沒有路,都是空白……

說陳東昱穿那麼厚的衣服還能被劃傷胳膊,肯定摔得特別重……

說那麼深的傷口還掉到野外水潭打不了破傷風……

說他們那個搜救隊,六個普通人筋疲力盡,兩個傷員狀態不對在擔架上要等人抬,他胳膊成那樣的怎麼抬……

“如果我沒有提前準備嚮導素怎麼辦?如果吳非也倒了怎麼辦?如果他手臂感染了怎麼辦?如果……”

“楊沙溪!”

嚮導閉了嘴。

蔣重道,“放心,我給陳東昱打過電話了,他好得很,他在外面你就要穩住自己,別慌,別怕,沒事!”

楊沙溪閉上眼。

蔣重去車上,通訊器正在座位上暴躁振動鳴笛。

他嘆了口氣,接起來,陳東昱急地張嘴不會說話,他開口道,“我給他帶回塔了,現在在我們科掛著葡萄糖呢。我通訊器落車上了,剛下來拿,上去給你影片行了吧!你怎麼樣?楊沙溪說你胳膊劃傷了,摔水潭裡了?……”

他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套話。

“你說你一個成年人還去救人呢怎麼自己掉潭裡還受傷呢?”

“你這是第二次出去?”

“你上次回來他不是翹班去接你的嗎?我怎麼知道,我查崗他溜號了我怎麼知道!他甚麼時候給你戴的手環啊……”

等回到7樓,蔣重透過急救室玻璃窗往裡看,一個人沒有。

他趕緊拉開門,“人呢?”

護士在裡面收拾,說已經走了。

“我靠!!!”

外面的救援隊很快找到了他們,來了一隊消防員,訓練有素地就把傷員抬走了。其他人也挨個互相攙扶著往外走。

吳非給陳東昱換了衣服,讓隨隊醫療看了看傷口,處理得還行,要出去打針。

陳東昱就抓著通訊器等。

吳非把他的包背在自己身上,抓著他跟在隊伍最末尾。

天亮了,人一多,各種嘈雜的聲音就讓人頭疼起來。

哨向專用的通訊器蜂鳴音響起,陳東昱立刻抓起看,卻見吳非有點詫異地拿著他自己的那個,看著自己接起來,“楊醫生?”

陳東昱愣在原地。

耳機漏出楊沙溪的聲音,“……陳東昱傷口紅腫嗎?怎麼消毒的?不要讓他穿溼衣服!”

吳非下意識就回答:“哦我們已經和大部隊會合,隨隊醫生看過了沒事,還帶了乾衣服,現在正在往外走。”

“你說實話,他為甚麼會受傷?”

吳非看了眼呆立一旁的陳東昱,“這邊訊號不太好哈,我讓他跟你……”

“你說!他只會撒謊!他為甚麼受傷?”

吳非只能攬到自己身上,“怪我,是我的錯,沒注意到這邊溼地路滑。”

“他比你敏銳你摔了他都不會摔!”

吳非:“……他抬著人呢,傷員一點事兒都沒有。”

耳機那邊只有喘息的聲音。

吳非看著陳東昱蒼白的臉,把通訊器遞過去示意他接,但陳東昱一動不動,他只能又問,“你還好吧?低血糖好了嗎?別讓陳東昱擔心……”

“那他為甚麼要讓我擔心?!”

吳非皺眉想反駁:“他那是……呃。”

他轉過臉來,“掛了。”

陳東昱就怔怔地看著吳非抓著的通訊器。

“他為甚麼打給你?”

他抬手撥號被迅速掐斷,對方拒絕接通。

楊沙溪把臉埋在冷水裡降溫冷靜,鎮靜劑讓他反應漸漸沒那麼敏銳,意識停留在軀殼之上,不再受焦慮和痛感的操縱,變得麻木且遲緩。

通訊器一直在響,隔著水,聲音變鈍。

他從水裡鑽出來,臉和唇凍得冰涼。

擦乾自己,他回到房間,換了件衣服,出了臥室突然不知道要幹甚麼。

走到桌前,通訊器還在振,陳東昱的電話裡穿插著蔣重的奪命call。

他表情變得平靜又冷漠,手指捏著桌沿發白,靜靜地看。許久,他抓起通訊器,準備按下接聽,那瞬間振動停頓了一下,換了個人繼續振。

楊沙溪已經接了起來,不說話。

“查到了!”

楊沙溪皺了皺眉,“甚麼?”他看了眼來顯,居然是王理。

“冷情是冷豔如的母親,她曾陪著張逸凡一起住在老街,已經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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