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1章
蔣重走了,開著他的騷包車,揣著複雜的難受心情。走之前吃了陳東昱做的飯。
陳東昱眼睛腫的像一對核桃,鍋氣一燻就要掉眼淚,哭唧唧地做了一頓晚飯。
蔣重看著他的眼睛,一口吃不下去,但楊沙溪老給他夾菜,陳東昱老用核桃眼眯縫著看著他。
吳非送冷豔如走,到現在都沒回來,只有他們三個人吃。
楊沙溪一把臉洗的整個人理智始終保持線上,吃著飯又順帶聊了些有的沒的,就跟蔣重今天來就是為了吃這頓飯一樣。
做干預的把干預醫生搞抑鬱了,楊沙溪吐露完了所有心聲,按住眼睛,緩了心情,起身看見蔣重紅著眼睛簡直無語。推開門,陳東昱撒腿跑了,留下地上一灘水。
楊沙溪只是吐出一口濁氣,就能再次面對一切。
需要傾訴。
傾訴是消解鬱氣的最好方式。
回頭把這句記下來。
走之前,蔣重很鄭重地問陳東昱,王理給的那兩個通訊器能不能開機,能不能讓楊沙溪回他的訊息,他可以做主,兩個機子只有蔣重的號碼,其他全給刪了。
“那不就換王理坐在你辦公室裡了嗎?”楊沙溪笑,“也不一定,他還有別的渠道瞭解我們。”
陳東昱同意,他拿走一個留一個給嚮導,又把兩臺機子的號碼互相輸入,儲存。
蔣重大鬆一口氣,眼睛卻看向楊沙溪,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看,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走之前,陳東昱拿了兩個信封給蔣重,封面寫著任天真和舒開的名字。
“這是甚麼?”蔣重莫名其妙。
陳東昱吸吸鼻子,“道歉信。”
蔣重:“……道歉信?!”
楊沙溪也很驚訝,看看旁邊的哭包小狗。
陳東昱說:“我打了舒開,還把任主任的辦公室砸了。”
蔣重:“……”
楊沙溪露出個笑容,摸摸他的頭。
陳東昱拿核桃眼看他,楊沙溪笑得更開了點。
走之前,楊沙溪送蔣重到院子裡,很正式的謝了他,“如果今天你沒來逼著我把這些都說出來,我可能還要難受很久,沉溺很久。”
蔣重沉默,“有時候自私點沒事。你連自己都不愛,怎麼學愛他。……雖然我講得頭頭是道,都是紙上談兵我懂,你不要講了,我知道我很矯情。”
楊沙溪哈哈地笑。
蔣重又抱了抱他,在他耳邊說,“我猜你得回塔,塔裡才會撤銷他的抓捕令。不過也只是猜的,你不要管我。”
楊沙溪哭笑不得,“那你不還是讓我回去嗎?”
蔣重瞪眼,“我說這麼小聲就是不想讓陳東昱聽見,你怎麼還提嗓門,一會兒小狗又哭了!”
楊沙溪輕笑,“你看你也不想讓他難過。”
蔣重一愣,憤恨罵道:“靠,老子走了!”
蔣重磨磨蹭蹭期期艾艾鬱鬱寡歡地走了。
除了工作人員,旅館就剩下他倆。
楊沙溪在空蕩蕩的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做了一套廣播體操。做到體轉運動,回頭發現陳東昱站在三樓窗戶那裡看著他。
楊沙溪運動夠了,消化完了,也慢慢往三樓走,走出樓梯口,發現樓下櫃檯值班在,和他打招呼,喊了聲楊哥。
往房間走,隔壁那間門也開著,陳東昱在裡面收拾床。
“有人要睡這間?”他好奇地問。
陳東昱在遠處站直,揉了揉眼睛,“我想,你晚上可能,想,一個,人睡。”
楊沙溪看著他,小狗給自己開了間房,在隔壁。
“我能進來看看嗎?”他問。
陳東昱點頭。
房間陳設和隔壁差不多,但空間更小,這邊是標間,兩張床,沒有沙發和茶几,只有簡單的辦公桌和一把椅子。浴室沒有浴缸,隔壁有,房間沒有窗戶,隔壁有,其他倒是大差不差的。
楊沙溪在其中一張單人床上坐下來,感受了下床的硬度,也還行。
他看看陳東昱,核桃眼還是沒消腫。
“你收拾著,我下去拿個東西。”
冰箱裡翻了一圈也沒有冰袋,冷藏裡倒是有截黃瓜,又去前臺問了值班,退熱貼到有,拿了一張。
上樓來,陳東昱就在他坐過的地方愣愣地坐著不動。畫面又好笑又心疼。
楊沙溪走過去,陳東昱立刻站了起來。
“冰箱裡沒有冰袋,前臺拿的退熱貼,勉強用一下吧。”他坐在床的側面,示意陳東昱躺下來,躺在他腿上,四目相對。
“得用冷敷消腫,閉上眼睛。”
藍色的冰涼的貼劑覆在了眼睛上,遮住了視線。視野變暗,就進入內省。
他想抱著楊沙溪,他不想開新房間,他要給楊沙溪說“不”的喘息空間,但他不想一個人……
“你說,”陳東昱躺在楊沙溪的大腿上閉著眼,蓋著退熱貼,聲音喑啞,“你覺得我的嘴唇很軟,就想親,是真的嗎?”
上方傳來輕笑聲,嚮導忽然用指腹揉捏他的下唇,揉來揉去,唇瓣滑來滑去,然後嘴唇覆在了他的唇上,微張著親了一口。
“冷敷二十分鐘,就去洗洗吧,早點睡。”
楊沙溪一個人睡了幾天。
第一天晚上很不適應,白天情緒起伏過大,晚上腦子還特別清醒,甚至在想隔壁現在怎麼樣,睡著了嗎?又想想睡衣都給偷了,忍不住把自己往被子裡埋深了些。
第二天晚上需要臨鏈,陳東昱記著,早早就做好準備,臨鏈的過程很乾脆,沒有那些矯揉造作的東西,哨兵沒有仗著精神力讓他生出半點不適,包括精神上的和身體上的。臨鏈結束他很舒服地就睡著了。
第三天晚上陳東昱的狗坐在他床邊,坐了一晚上。
第四天白天,陳東昱突然問為甚麼沒見到大貓,楊沙溪看著他,說自己精神力不足,暫時凝結不了。大貓在深度聯結當時就消散了。陳東昱又哭出倆核桃,讓嚮導抱著哄了好一會兒,晚上臨鏈愈加小心翼翼。因為太舒服,楊沙溪中途就睡著了,完全不記得後面的事。
第五天陳東昱研究了一天的書。
第六天陳東昱研究了一天的科普影碟,晚上臨鏈差點跑了。
第七天陳東昱找吳非研究心意相通圖景交融是怎麼回事,被罵了個狗血噴頭灰溜溜滾蛋了。
蔣重:“好玩吧,可愛吧!我長得比較像狗是吧?”
蔣重:“老子讓你通訊器開機是讓你給我秀恩愛的嗎?滾蛋!”
蔣重:“不是真的讓你滾蛋!”
蔣重:“差不多得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