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4章吳非的事業
陳東昱停好電驢，韓亮也從車上下來，等在一邊。
陳東昱：“……店也不要了。”
韓亮面紅耳赤，“陪你過來也就一小會兒！”然後又嚷嚷：“你說話怎麼這個腔調。”
“嗯？”陳東昱莫名其妙，“甚麼腔調？”
“陰陽怪氣！”
陳東昱撇嘴撇嘴，轉身進了海綿屋，腿剛邁進去就愣了。
“怎麼這麼多人？”
院子裡三三兩兩站了好多人，有戴著耳罩的，戴著頭套的，蹲在角落裡一動不動的，捏著鼻子半晌鬆手大吸一口氣又再度捏住的，湊在一起小聲說話的但嘰裡咕嚕雞同鴨講的……
院子後面堂屋門口放著個桌子，有人坐在桌子前面叫號。
陳東昱驚呆了，還是第一次見到海綿屋等待嚮導疏導到這種陣仗。
“這是開義診啊？”
韓亮彷彿與有榮焉，“冷姐最近都在這裡給大家疏導，當然人多！”
陳東昱問，“啊？就她一個嚮導？”
“……倒也不是。”韓亮左顧右盼。
除了院子裡，還有人走旁邊的樓梯上二樓，樓上也是窸窸窣窣的各種聲音傳下來，仔細聽去，像是在講課。
海綿屋的確會提供培訓，自發承擔了一部分登記中心的職責，主要普及基礎知識，但也沒有這麼多人同時參與的情況。
再說，哨兵嚮導的基礎培訓翻來覆去也就那麼點內容，除非老街剛分化了一批從來沒接觸過這個群體、啥也不知道的人……怎麼可能。
“呃，這個就是非哥弄的了。”韓亮又介紹。
吳非最近不知道怎麼組織到很多有技術的人才，在海綿屋開了技能培訓。
“主要培訓搜救。”
陳東昱驚愕，“搜救？去哪兒搜救？”
韓亮顯然已經聽吳非科普了那些東西，說起來也頭頭是道，“哪兒需要就去哪兒啊，比如萬一發生地震，哨兵是不是比狗強？”
陳東昱：“……”
韓亮：“……”
韓亮慌亂：“我不是那個意思！就，呃，差不多就那樣，你明白我意思嗎？”
陳東昱：“……”
“就類似這樣的自然災害啊，或者其他的需要透過五感辨識的事情。”
陳東昱託著下巴，已經想到另外的層面去了，“所以去哪兒搜救？塔的範圍內是不需要的吧？”他想了想，突然瞪大眼睛，“去，普通人的城裡啊？”
韓亮：“……”他趕緊拉了拉陳東昱的衣服，“只是個想法，還有很多問題呢，別這麼大聲。”
陳東昱下巴都快掉了，這也太能幹了，腦子怎麼想到的，好狠啊直接放棄塔的範圍，殺進城了！
他的手伸進兜又掏出來，來來回回，摸著口袋裡的通訊器。
想給楊沙溪打電話——他肯定也要狠狠震驚一下！
陳東昱抓耳撓腮，但想想來之前接到的是蔣主任的電話，又按捺下來。糾結半天還是算了，回去再說，楊沙溪肯定喜歡聽這個，太牛了！
堂屋門口坐著的那個人突然把面前的一個“請排隊等待叫號”的牌子反過來放，反面寫著“暫停叫號，請等候”。
陳東昱：“？？？”
接著在兩人的目光裡，那人徑直走過來，朝韓亮道：“冷姐讓我帶你們進去。”
陳東昱立刻扭頭看韓亮：“開後門？”
堂屋裡用屏風隔了幾個隔間出來，每個嚮導都拉起了精神屏障。冷豔如在其中一間，正在桌子後面伸懶腰，她眯著眼展開胳膊，發出一聲甜膩的音節。
韓亮小聲問陳東昱，“像不像小貓？”
陳東昱看過去，抓抓腦袋。他對貓這種生物有刻板印象，必須炸毛趴窩揣手睜圓眼睛看人。
冷豔如笑起來，“一早忙到現在，趁你們來歇一會兒。”她的酒窩嵌在唇邊，很是迷人，吐吐舌頭，道：“我想你們兩個來應該也不是要找我疏導的，正好偷個懶。”
韓亮看到她就面紅耳赤。
陳東昱點點頭，“那正好，有事情想問問你，昨天在新興路那邊抓了幾個人，韓亮說你去疏導過？”
冷豔如把垂下來的發撩到耳後，“新興路？上門疏導我去過很多，不太記得了，如果看到人說不定還能想起來，或者他的精神體是甚麼？”
陳東昱也不知道，一時卡殼。
“那叫甚麼呢？”
“呃，不知道。”
冷豔如又笑，“那怎麼辦呢。”
“有個人是塔裡的，姓林，在檢測中心工作。”陳東昱說。
冷豔如思考了會兒，還是搖搖頭，“沒有甚麼印象，一般疏導不會去打探職業工作的。再說，”她看向陳東昱，“塔裡不是討厭老街嗎？怎麼會往這兒跑？”
“哦，除了你~”她補充。
“不是討厭。”陳東昱抿起嘴。
冷豔如笑，“是覺得沒有用，不想搭理吧。高等級的都被吸納進塔了，剩下來的都是雜魚蝦米，不能用，還要養著，又不能放任不管，還得監視著。”
陳東昱不想理她了。
冷豔如笑眯眯的，“別生氣呀，那不說這個了。你看到外面培訓的人了嗎？吳非很有想法呢。”
“嗯，看到了。”
冷豔如說：“聽說他一直去城市邊緣，在那邊和一些自救組織接觸，哨兵雖然不能融入普通人世界，但可以去自然環境裡待著，所以搜救其實是個不錯的事情。”
“哦！還有這個。”陳東昱眼睛一亮，原來不只是自然災害，那太侷限了。
“不止呢，還有尋寶啊，找那種礦石藥材啊，反正只要人煙稀少的地方，沒有噪音影響，都可以。”
韓亮也想起來，吳非是說過這些，連忙接話：“是的，是的，非哥找了好多渠道呢！”
陳東昱立刻精神起來，又不像剛才那樣氣鼓鼓的了。
冷豔如看他感興趣，便說更多，“你再猜猜看，參與培訓的都是甚麼人？……剛從戰區退役下來的哨兵，也有嚮導，但嚮導很少很少，樓上目前也只有一個而已。”
退役？陳東昱驚訝。“也是吳非弄的？”
“對呀，”冷豔如說，“部隊出來的哨兵不管紀律性、服從性還是應急處理問題的能力都很強，和老街原生哨兵完全不一樣。”
韓亮也給他解釋，“我也聽說了，非哥這次的培訓的確是優先選的退役哨兵。”
冷豔如又伸了個懶腰，乾脆站起來拉一拉筋骨，韓亮不敢看她，就看著陳東昱說，“搜救也是危險的，還是他們比較有經驗。”
“是不是給塔解決了難題，幫了大忙？”冷豔如笑眯眯，“塔裡的基政能想到這些嗎？都是吃閒飯的，遲早得讓位~”
說得很對，但陳東昱聽著就是不舒服。
又閒聊了會兒，冷豔如突然看了眼外面，“吳非過來了。”
陳東昱和韓亮出去看他，卻見他站在大門口望著滿院子的人皺眉。
陳東昱走近了才看到這人的模樣。頭髮前面梳好了，後腦勺翹著一綹，整張臉慘白的像鬼一樣，眼睛下面的青黑色重的跟染上去的一樣，嘴唇也乾的起皮，還有一處都滲血結痂了。
陳東昱瞪著他，“你不會搜救去了吧？”
吳非看了一圈，才把視線放他身上，“你怎麼又跑這兒來了，又跟嚮導吵架了？”
“誒？怎麼說話呢，欠揍啊！”陳東昱揮揮胳膊，被韓亮一把拉下來。
韓亮說：“非哥，你是不是很久沒好好睡覺了？冷姐在裡面，要不要她給你疏導一下啊？你這個樣子真的很慘。”
吳非咬著嘴唇上的死皮，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瞪著陳東昱。
陳東昱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我找你有點事，送你回塔，走。”吳非說著轉身出門，留陳東昱和韓亮面面相覷。
陳東昱來老街就是來拿電動車的，說甚麼也不坐車，非要騎著電驢回去。吳非乾脆開著車跟在他後面，開了一會兒跟他並排，開了窗戶，隔著副駕駛說話。
“楊醫生呢？”
“嗯？”陳東昱狐疑地瞄他，“你要找他疏導嗎？”
吳非不吭聲。
“剛剛海綿屋裡四個嚮導在，就算不讓冷豔如給你疏導，還有其他人呢。”陳東昱說，然後突然開始腦補，瞪圓眼睛，“你打的甚麼鬼主意？！”
“……白痴。”
“靠，真揍你啊！”
吳非又不說話了，但始終保持著車速。
陳東昱時不時瞄他，又問：“你才從城裡面回來？過載了？”
“嗯。”吳非半晌還是回應了一聲，“交界那裡有個旅館，我這兩天在那裡待著。”
“還有這種地方？”
“給來往貨車歇腳的。”他說，“我準備把那個地方盤下來。”
“嚯，有錢……你小子不會吧？！”陳東昱想到甚麼，“之前你搞的錢都投這裡面去了？”
“合法收益，不要亂講話！”
“……”陳東昱腹誹，又反應過來，“那裡是普通人的地方，你去看看能不能承受？……然後呢，盤下來，作為給哨兵安排任務的據點嗎？”
吳非認真地看了眼戴著頭盔騎著電驢的陳東昱，又收回視線，“腦子這麼好，要來幫我嗎？”
“怎麼幫？”
“把楊沙溪借我。”
“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