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模擬考(五)
哨兵C遲疑一瞬,【說不清楚,我用的少,而且是在戰後應急用的,嚮導素對緩解精神疲憊和治療損傷是有效的。至於能力提升……不好說是精神恢復還是藥物增強引起的。】
楊沙溪做好記錄,又問:【那麼,使用嚮導素期間,對嚮導還會有需求嗎?】
【……也不好說,】這兩個問題似乎都不能定論回答:【戰區嚮導數量很少,能使用嚮導素的時候是不允許找嚮導進行疏導的,規定連用兩支後才能進行。所以都是用掉兩支嚮導素,再去疏導。但更多時候,大家都嫌麻煩不去,或者排隊排著排著就算了。】
楊沙溪抿起嘴,他停筆看向哨兵C,【戰場嚮導一次疏導多少人?】
【很多,沒有戰鬥的時候二三十,如果有戰鬥,一天至少五六十。】
【造境嗎?】
哨兵C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怎麼會,一般不超過5分鐘的共鳴,比使用嚮導素舒服,但時間太短戛然而止,還不如用藥。】
他突然有點靦腆,但也一瞬即逝,轉而又大方笑道,【今天的造境讓我歎為觀止,沉痾舊疾都治好了的感覺,不愧是主塔重症科。兄弟們要是知道疏導還能這樣進行,誰也不會想用嚮導素的。】
楊沙溪落下最後幾筆,也微笑看向他:【差不多了,出了實驗艙會有醫護人員帶你去休養,監測腦電波的同時補充營養,好好休息幾天就好,謝謝你的配合。】
哨兵C看著他,突然開口:“謝謝你,你叫甚麼?”又去看向導的胸牌,“楊沙溪?如果我出了甚麼問題,還可以來找你嗎?”
楊沙溪失笑,指著陳東昱和自己,“主塔重症303,四組,這是我搭檔陳東昱。如果後面發現有不對的地方,你隨時過來。”
“我是西區戰區三團團長許彪,很高興認識你們。”許團長伸出手。
楊沙溪嚇一跳,陳東昱攔著不讓他倆握手,“哇,我們還在考試,你直接暴露身份,違規了!”
許團長笑:“從你報告那刻開始,我就只是病患,不是助考官了,不存在違規的。”
“那也不行……”
楊沙溪拉著陳東昱後退一步,把第三實驗艙前的空間讓出來,笑道,“還是需要您幫我們打分的。”
許彪有些遺憾地收回手,再次道謝,在監察隊的陪同下出了實驗艙和其他人員離場。
王理過來收走他倆關於許彪的記錄。
陳東昱問:“這是做甚麼?”
王理看看他,“直接診斷的,就會把所有組關於哨兵C的記錄收上來,作為本組的評分參考。”
陳東昱伸長脖子看評委席,收到了院長的鼓勵、田部長的白眼、馬部長的大拇指、王部長的無視,以及孫部長的厭惡。
哈……
“那我們沒有給……”他指著第一組那邊。
王理:“那邊的記錄也收上去了,所有的評分參考按權重進行,沒有參與的,會將權重分到其他助考的分析內進行評分。”
陳東昱:“剛剛那個誰自爆身份,不是我們的問題,不能算我們違規。”
王理:“不算。”
陳東昱又指著他手上的記錄:“我們雖然動手但是打報告的,而且有完整記錄,也不算違規吧?”
王理:“……違規就不會只收記錄這麼簡單了。”
陳東昱嘿嘿一笑,湊王理邊上:“剛剛我都聽見了!打臉不?”又朝他一直擠眉弄眼。
王理:“……”
他看向楊沙溪,“還有一位,別鬆懈。”又努嘴陳東昱,“挺記仇啊。”
楊沙溪把板夾拿好,笑笑,“我天蠍座的。”
陳東昱:“我獅子座的!”
王理:“……”
……誰問了……
第四位,臨鏈,草原。
哨兵D帶著他的精神體站在圖景中央,悠然自得,隨意觀察。
軍部施吳山,一眼過去先看到眼睛,眼角微垂,額際抬頭紋、川字紋、眼袋都明顯,就好像一直皺著眉。
這是西部戰區的一員大將,身周有股煞氣,他微微抬眼看過來便壓迫感十足。身側站著精神體豺,又稱紅狼,身形介於狼與狐貍之間,與他魁梧的身材有些違和。
“你們是最後一組?”他反客為主,先行開口。
楊沙溪看著他的精神體出神,陳東昱打量了他片刻:“你好,是的,我們是最後一組。你跟前兩個人都不一樣,看不出來有甚麼問題。”
“前兩個?”施吳山疑問,“不是三個嗎?”
陳東昱:“誒,之前的人沒說嗎……”他被楊沙溪打斷,後者揚起微笑,“他有點緊張,出了點小問題,不過不要緊,沒甚麼事情。”他準備開始詢問,又被施吳山打斷。
施吳山皺著眉:“他怎麼了?”
楊沙溪:“還在考試中,從醫療角度來說,知道別人病情會影響您現在的狀態,後續判斷都可能會有偏頗。”
“他怎麼了?”施吳山又問了一遍,聲音明顯冷了下來。
楊沙溪直視他的眼睛。
施吳山冷冷道:“他們三個都是我安排來作為助考的,我需要知道他們的情況。”
他氣場太過強大,陳東昱的精神體已經站在了兩人身邊,有些戒備。
楊沙溪說:“精神震顫V級,看起來是過於緊張造成的。圖景有明顯汙染情況,正在接受治療。”
施吳山沉默了會兒,從鼻腔裡溢位一聲,“沒出息。”
陳東昱拿眼神和嚮導溝通,意思是“他怎麼這麼兇,有毛病”。
楊沙溪示意他別亂來,又去觀察豺。
施吳山說:“你們看了前三個人,感覺如何?”
“嗯?”陳東昱豎起耳朵,“怎麼你問我們?應該我們問你。”
施吳山冷臉:“問你就回答,怎麼那麼多廢話。”
“你!”陳東昱又要炸毛,楊沙溪拉住他,微笑道:“您是助考官,您問。”又去拍狗子,“他要打分的!”
“哦。”狗子撇嘴。
施吳山毫不在意他們這些機鋒,只道:“說。”
楊沙溪想想,簡短地說:“輪到我們考試的時候,哨兵A已經震顫發作了,所以我們沒有來及和他臨鏈。從外部觀察上看,逃避傾向明顯,來之前應該沒有好好做過疏導。而且他的緊張與害怕並不是因為人多和頻繁臨鏈造成的。”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施吳山,這位竟然確實在認真聽,只是面部表情看不出來情緒。
“哨兵B狀態還好,但精神損傷應該是長期達到III級蒙塵,連續臨鏈導致升級到IV級震顫,並仍在持續發展。他的個人狀態和圖景受精神損傷影響不大,而且他對嚮導有排斥情緒。這種狀態對於哨兵的精神來說,是割裂的。”
施吳山眉峰聳得更高了,川字紋愈發明顯。
“他就好比一根琴絃長期處於繃緊狀態,韌性強度都會大幅下降,一旦出現刺激,就會瞬間崩斷。在精神損傷上,會呈幅度跨越式的損傷度提高,輕易就會變成精神場碎裂甚至崩潰。”
陳東昱越聽越覺得思路清晰,撥雲見日,茅塞頓開。他覺得楊沙溪說的不只是這幾個助考官,還包括所有有相同症狀的戰場哨兵嚮導。他在和這個甚麼戰區大將詳細介紹那些患者的情況。
就好像……
他靈光一閃。
就好像在告訴這位大將,亂用藥,用那些違規藥的後果是很嚴重的。
陳東昱又看向這個川字頭腦袋,他剛剛說助考官都是他安排的,那他不就是想了解這些麼。
哇!
陳東昱看回楊沙溪,覺得他在發光!
牛啊牛啊!
楊沙溪講完了第二位,察覺哨兵的目光,扭頭看他一眼,就發現那傢伙對著自己一臉的……
……不是自己很厲害……是……他陳東昱的嚮導……好牛……
……
楊沙溪忍住想要扶額的手,有點無語自己怎麼看出來的!
“還有呢?”施吳山聲音傳來。
楊沙溪看向他,對方眼窩深邃,眼光暗沉,很難不用“老謀深算”四個字來形容。
“哨兵C和哨兵B則完全相反,他的精神損傷只有II級蒙塵,但他心理壓力很大,需要干預。”
施吳山板著臉,“嗯”了一聲,隨後又道:“你們開始吧。”
楊沙溪和陳東昱交換了個眼神,兩人的精神體齊齊出現,德牧小跳步靠近,騶虞則慢悠悠的上前。
施吳山盯著兩個動物,突然開口:“你們為甚麼會選擇醫療部,以你們的水平,應該來戰場。”
“等我們透過考核就去了啊。”陳東昱插嘴。
施吳山看看他,視線忽然落在他的胸牌上,又眯起眼,“你就是陳東昱?”
“嗯?你認識我?”
“聽說過,”施吳山轉而看向德牧,“會變?變一個看看。”
“你讓變就……”陳東昱的吐槽被拍斷在肚子裡,捂著腦袋回頭控訴嚮導。
楊沙溪示意他,“給他看看。”
陳東昱生氣。
德牧變成了吉娃娃,衝著嚮導吱哇亂叫。
楊沙溪:“……”
施吳山:“……”
施吳山:“……天賦異稟。”
楊沙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