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對上越雲是馮鳳參與團隊賽的第二次。
楚雲秀隊長放出孫翔以往的賽場表現時，沉吟著說了一句：“小鳳，你的流氓要是也一直保持這樣的氣勢，我看未來你能讓林敬言讓位。”
馮鳳驚訝地不敢說話，第一流氓誒，她現在還需要分析學習流氓前輩的影片，讓位其實是妄想篡位吧。
楚雲秀揉了下她的頭髮。
而孫亮、白祁鬨笑著順著開玩笑，到底是支從沒打出名聲的小隊，他們也不覺得有甚麼需要特別注意的，而少年人的氣勢誰沒有過，如果隊裡李華用狂劍，一定一樣狂。
戰術佈局時，孫亮便說：“我可以拉扯這個小狂劍，小鳳你到時候繼續護著隊長，給隊長創造進攻機會吧。”
楚雲秀點點頭，“嗯，這個新人是隊伍策略的中心，你稍微拖他一下，我們會解決他的後方脆皮。”
模擬了很多遍，看著魔道學者飄逸遠去，將引誘一位殺紅眼的賽場新人脫離隊伍，馮鳳內心卻不是很平靜。
“你上次和他打過嗎？”馮鳳拉住李華。
李華搖搖頭，錯過那個時機後，孫翔也意識到馬上要和他們比賽，至少是不肯再用“橫刀”對決了。
“我有點擔心，上次你看見了……”
李華打斷馮鳳的猶豫話語，“亮哥經驗豐富放心吧，我有點擔心祁哥會在賽場上罵亮哥飛那麼遠，到時候我們可能還要刷幾個‘1’掩蓋一下。”
馮鳳笑了笑，“你已經模擬賽場對話啦？”
馮鳳的唇角不再緊抿，李華點了點頭，“怎麼樣？想得很充沛吧？”
他顛了顛懷裡抱著的外設，“我用這新買的鍵盤感覺有點生澀誒，我打算還是換回舊的，等下你要不要和我再練練？”
馮鳳重重點頭，“那你是先回房間還是先吃飯。”
“你呢？”
“我？嗯……先和你回房間放東西？”馮鳳指了指李華的懷裡。
李華笑著，揚了揚下巴，“公主請開路？”
馮鳳本就在往外走，聞言一個踉蹌，回頭不可置信，“你聽到了？”
李華聳聳肩，一臉無辜。
馮鳳繞著他走了一圈，聽著李華在悶笑，大嘆氣：“不要說出去！”
李華點點頭，“嗯嗯嗯，當然。”
馮鳳生日那天，她的粉絲來他們宿舍底下蹲守，其實李華沒聽見說的具體內容，模模糊糊好像聽見幾人稱甚麼“公主”？
公主，鳳鳳公主，李華咀嚼著，欣然接受。
馮鳳面紅耳赤走回來時，他問：“怎麼了？”
馮鳳捂住臉，不對他說明。
這會兒，李華的眼裡閃著促狹，看來他一開始就猜對了。
怕馮鳳又要被尷尬暈了，李華連忙轉移馮鳳的注意力，“我等會兒請你吃飯吧。”
馮鳳揮了揮手，彷彿能扇走臉頰上升騰的熱意，“我請你我請你……王子，我請你。”
她好像以為這是反擊，李華看著馮鳳的眼睛，嚴肅保持彷彿被捉弄成功的表情。
馮鳳果然更開心了，她若無其事的開始分享，“剛好我有一家想吃的，那裡的雙人份居然真的是雙人份，我看著多出來的飯非常有罪惡感……”
“你偷偷點外賣不叫我。”李華說。
馮鳳支支吾吾。
啊，反將一軍。
*
孫翔被拖住的代價是魔道學者生命的極速下降。
孫亮前輩一向是隊裡比較遊刃有餘的定心丸，雖然在魔術師王傑希的盛芒下，他從不被人提起，但他是隊伍裡不可或缺的潤滑劑，馮鳳的幾次脫節也皆由他來補充。
當看見魔道學者撒下的驅散粉也不減狂劍正盛的攻擊力，馮鳳遲疑了一瞬，選擇立刻回援孫亮。
戰術裡，沒有魔道學者先死一步的預備方案，馮鳳也不想在能做甚麼的時候目睹前輩被動挨打。
鬼劍士和流氓悄然更替站位，而元素法師風城煙雨提前釋放出了七十級大招天雷地火。
在雷暴與火焰的交替中，越雲其它的隊員沒有發現流氓的消失。
而馮鳳只是心急於追逐上愈走愈偏的纏鬥兩人。
頻道里安安靜靜，這是一個人人可以預見的關鍵節點，發出的指揮指令可能成為將隊友塑造成戰犯的證據。
李華已經解決掉了越雲最後方的槍炮師，他看著地圖上遠遠的屬於雨瞬風迢的紅點，在頻道內發出了“1111”。
彈幕裡沒人知道這是甚麼意思，煙雨主戰場的各人依舊各司其職，並無異動。
總不能是慶祝一個人頭吧。
【有可能啊，這小子剛才有操作高光，得瑟一下挺好】
【那個ff到底在幹啥，一局就看她趕路了】
【點選即看煙雨允許太子場上拉練跑步】
【雲秀大帝不容易】
雨瞬風迢的攻擊範圍已經幾乎靠近橫刀，瞄準方向馮鳳預備將汽油瓶甩出，此時螢幕上李華髮出的訊息預示著他的任務已完成。
而看見了流氓趕來的魔道學者，不再且戰且退，寒冰粉撒下，寒冰降雨籠罩在橫刀的頭上。
恰恰好卡在橫刀嗜血效果的啟動線上。
不對，汽油瓶不行，馮鳳快速將汽油瓶更換成毒針，協助已經佔據先機的魔道學者繼續控制狂劍。
【這是甚麼辣眼操作，小學生上膛玩具槍，不僅用了三分鐘，還發現自己把兵乓球當導彈】
【不丟已經準備好的汽油瓶是甚麼操作，ff家每個技能都要額外付錢】
【額雲秀大帝都默許，彈幕指點甚麼呢】
【還好沒丟，狂劍有機會來個嗜血就好玩了，到時候一刀串兩人】
【不發言就是默許嗎，我看是都怕被升堂】
【不升也升多回了belike前方÷們亂叫】
【煙雨啥時候慫過，哥姐們只是這賽季佛繫了，之前衝到爆啊】
【要看溫馨過家家就去堆沙子】
【我看彈幕一群傻子有滋有味】
爭議繼續，在狂劍覺醒嗜血奮戰，艱難抵抗的魔道學者居然被撕扯在地時，達到了頂峰。
但幸運眷顧，魔道學者最後一滴血被提前脫離主戰場的牧師吊了回來。
他沒有成為日後橫刀顯名時羅列的刀下魂，孫亮很慶幸。
而趁機頂上攻勢的流氓血量開始從七十滑落，狂劍士的被動技能在生命值低於五十時自動開啟，血氣喚醒的加持下，橫刀刀身紅血，砍向雨瞬風迢時，場外上帝視角看來，是極符合賽場上的暴力美學的。
很少人意識到，這確實是孫翔帶著橫刀橫衝直撞進榮耀閃光燈下的一次重要的起勢點。
【ff太菜了wbxl】
【妹子就不應該玩這個流氓啊，玩個騎士都符合yy點】
【要被黃毛哥打哭咯，和那個黑毛魔道一起抱頭哭吧】
【我擦有點帥呢，我是指都挺帥】
【繃不住，眼科醫生失望的看著你們】
賽場上，馮鳳不該想起上一次團隊賽樂子人對她的嘲諷。
有她無她好像無甚區別，她的存在只是提醒各位，“楚帝有同宗太子辣”。
但是在流氓和狂劍士僵持對擊，等待系統判定傷害自動轉換的第一視角下，馮鳳看著那雙在狂暴狀態下留著血淚的藍色瞳孔，不由得想起了越雲隊粉對孫翔的熱切期盼與誇獎。
像她最初出道那樣的，真誠的期盼。
只是孫翔實現了，她一開始就難以勝任。
可是馮鳳不會怯，雨瞬風迢掛上以牙還牙，即使橫刀狀態極好地攻擊力翻倍，她的雨瞬風迢也不會退讓。
即使死亡，也要帶走最大威脅的橫刀。
她的身後是一開始就決定承擔壓力位的可靠魔道前輩，是揹著亂竄和承擔賽場安危風險先一步趕來的牧師前輩，如果不能撐到隊長她們趕來，馮鳳她想……
馮鳳暫時沒有想任何，一切懊悔和期許在渴望勝利面前蒙上了一層紗，她只緊盯著最光彩耀人的目標，一切一切可能要等塵埃落定時她才能讓大腦恢復往日的活躍運轉。
或許算進入了心流，馮鳳確實在一段時間裡以打架機器人的狀態專注著，以往不喜歡計算的cd如菜名羅列在她眼前。
街頭風暴已好，但是再等一秒，等鎖喉cd結束，一起進行製造連擊……
大部隊且戰且靠，當兩塊板圖攻擊範圍相接，煙雨和越雲進行最後的混戰，意識到隊友的殘血，狂劍終於轉移了目標，以攻為守，正嗜血攻向貢獻了最磨人的傷害的風城煙雨。
流氓的利爪繼續跟上。想要轉移？遲了點。
勝利出現在螢幕的時候，流氓居然還有百分之二十的血條，馮鳳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血量居然算得上健康，她是以蒙上眼睛不管血量只管莽的態度迎接一切攻擊的，而血條比她想象的完美很多。
可是這不意味著今天的戰鬥是完美的。
收好了裝備的白祁走到了馮鳳的身後，“妹啊，你真是跟孫亮學了個好的。”
白祁的語氣其實有點驕傲，作為牧師，最後關頭的大招可是救了三個人，其中尤其是馮鳳，不枉他常常小奶一口，越打越猛，加血猶如加雞血，想來手速飆到極限了。
馮鳳還有些發愣，話語中的另一人孫亮也在發愣，馮嚮明拍拍白祁，拉了一把孫亮，白祁的興奮勁緩了下來，看著並排坐著沒有笑的兩人，心裡咯噔一下，和魯亦寧拉扯著先出比賽廳一步。
賽後握手時馮鳳是最後一個握上孫翔的手，臺下喧鬧，她也沒聽清孫翔小聲說的甚麼，沒有詢問沒有留步，緊跟著魯亦寧前輩進了後臺。
李華已經等在前方了，看起來也想說甚麼，但看著馮鳳疲憊耷拉的雙眼，李華只是幫她拎走了外設。
馮鳳便說：“我好像動腦打遊戲了，好累呀。”
她想扯出安慰的笑，但有點提不起勁。
李華有些訝異，但他笑了笑，“看來你是又悟了。”
馮鳳歪了歪頭，思考了一下，最終還是搖搖頭，“沒呢，我發現我後面猶如行屍走肉，沒悟。”
“你是說，以一敵三時在夢遊？乖乖，請賜這種狀態給我。”李華咂嘴感嘆道。
他最後在混戰時沒多少優勢，越雲的遠端槍炮師雖然被清除了，還有個一樣強勢的元素法師時不時騷擾著。
馮鳳突然伸直雙手，舉過頭頂，“謝謝榮耀之神，請下次繼續讓我超神。”
“還有，李華也想，我的結果可以分他一點，夢遊過程不要。”
李華笑了，走在前面本來還擔心的馮嚮明也笑了笑，但他沒回頭，免得嚇到馮鳳。
“你恢復活力了。”李華陳述。
能開玩笑的馮鳳問題不大。
“嗯，夢遊結束了，”馮鳳猛得低頭，聲音也隨之變得疲憊拖長，“但我得去廁所降降溫，你照顧好我的寶貝們……”
李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聽起來是你的夢遊開始了。”
馮鳳只是持續插兜地低著頭看路標導航，沒有如以往還有活力的時候揮揮手正式告別。
李華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