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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19章

2026-05-19 作者:陸野鶴

第19章

陸斐他們在系統的提醒下,對這次突襲早有預料,還沒等各門派攻過來,他們就提前躲到了山頂上。

衍宗派想要以一門派之力,對抗眾多門派的合攻,結果可想而知,直接被打的節節敗退,一路從山腳失守,再到山腰,最後竟是被他們踏破了山頂的大門。

整個山頂瞬間被烏泱泱闖入的各門派眾人圍得密不透風,到處都有人在把守,勢要將衍宗派全體上下全部困在此地,插翅難飛。

掌門身上的衣袍已有好幾處破損,狼狽不堪,一看就知道是剛才激戰後留下的痕跡,但他仍舊一臉視死如歸地站在最前端,身後的弟子們雖然也是滿臉疲憊,但全都眼神堅毅,不退不縮,作勢要與宗門共存亡。

“沈凡鈞去了哪裡?”陸斐掃視全場一週後,不免發出這樣的疑問。

她發現本最該這時候站在掌門身邊的他,卻是連個影都找不著,按照沈凡鈞的人設來說,臨陣逃脫一定不是他的風格,被掌門秘密送走的可能性最大。

掌門肯定是知道這一戰幾乎沒有勝算,因此能將沈凡鈞,這個宗門天驕竭力保下,已經是他能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在場與她有同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其中站在對面隊伍最前面的虛光派掌門往前走了兩步,他高聲喊話道:“罪人沈凡鈞在何處?如果你們衍宗派能將沈凡鈞交出來任我們處置,我們保證,不會牽連到衍宗派的其他任何一個人。”

“沈凡鈞他不是罪人!”掌門手握長劍的手,被對方的話氣得止不住顫抖,“你們這是血口噴人。”

明歸派掌門幽幽開口:“沈凡鈞他怎麼不是罪人,他盜取鬼門鑰匙就是重罪。我們現在只要他,不牽連衍宗派已是對你們的仁慈,還不感恩戴德,速速將沈凡鈞交出來。”

“就是,”淨壇派掌門也從幾人身後站了出來,“我們五大門派守護鬼門鑰匙相安無事過了百年,就因為你們衍宗派出了這麼一個敗類,導致整個江湖都陷入震盪。”

”放屁!”一向德高望重的掌門實在忍無可忍,罵了句髒話,他額頭青筋暴起,怒到了極致,“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們明明都知曉真相,卻還在這邊演戲。到底是我們衍宗派擋了你們的路,你們要這樣捏造莫須有的罪名來對付我們。”

兩個陣營在山頂上唇槍舌戰,你來我往,但對陸斐來說,就像是比賽開始之前的垃圾話時間,她壓根就沒去聽他們在吵甚麼,她目前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尋找沈凡鈞上面。

沈凡鈞沒有出現,倒是出乎了陸斐的意料,要是他一直不出現,那陸斐的計劃就不能夠順利進行下去。

陸斐趕緊聯絡系統和另外兩個小組,搜尋起沈凡鈞的蹤跡來。

“既然你們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義。”掌門緊咬後牙槽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隨後他沒準備再跟對面的四大掌門對線,轉而將目光掃向在場的其他小門派掌門。

“今天,有一事我要向各位坦白,那就是被五大門派守護百年的鬼門鑰匙,它...”

察覺到掌門準備要說甚麼的四大門派掌門,頓時呼吸一窒,他們很清楚掌門這是窮途末路,要跟他們同歸於盡,這是連五大門派最後的臉面都準備撕扯下來了。

“不能讓他說出來。”虛光派掌門低喝一聲,舉起長劍,就衝了上去,另外三位掌門也緊跟其後。

四位掌門都衝鋒陷陣了,他們後頭的眾弟子怎可能袖手旁觀,於是也跟著往前衝,一時之間,山頂上戰鬥四起,硝煙瀰漫。

掌門一拳難敵四手,即便是有弟子在一旁協助,也很難突破四大掌門的圍攻,很快他身上就添了許多新傷,眼見著就要支撐不下去。

這時,和系統發來的資訊同時到達的是,從天而降的沈凡鈞。

沈凡鈞一個箭步衝入戰場,幾下格擋,就把差點被殺了的掌門給保了下來。

掌門在看清來救他的人是沈凡鈞後,立馬伸手就去推搡他,慌亂道:“凡鈞,你回來幹甚麼!走!快走!走的遠遠的,衍宗派未來的希望可全都系在你一人身上了。”

可沈凡鈞不為所動,他一邊拖著掌門,一邊應對對方的攻擊,但奈何寡不敵眾,身上的衣袍很快就被鮮血染紅。

最終,他好不容易把掌門拖出了戰鬥的中心圈,將他交到其他弟子手中,“好好照顧掌門。”

說著,他轉身就又要衝入戰場,卻被掌門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手腕。

掌門盯著他背上那道剛才為了護住自己而受的劍傷,從右肩膀一路延伸至左下肋骨,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著鮮血,他眼角泛紅,大聲怒喝道:“凡鈞,沈凡鈞!你到底要幹甚麼?!我說了讓你走,你為甚麼不聽話。”

沈凡鈞沒有回頭,似是對掌門的責問置若罔聞,他手腕發力,硬是掙脫了掌門的桎梏,在衝入戰場前留下這麼一句,“就當我為了報答你的養育之恩吧。”

“凡鈞,回來,快回來!”掌門看著離他越來越遠的沈凡鈞聲嘶力竭地大吼,作勢要起身也跟著衝進去,卻被身旁的幾個弟子牢牢困在原地。

掌門目眥欲裂,向著戰場拼命伸出雙手,似乎那樣,就可以觸碰到沈凡鈞似的。

沈凡鈞重回戰場,就被四大門派的掌門給盯上了,他們互換一個眼神後,立馬集結了幾位弟子,一起朝著沈凡鈞所在之處包圍了過去。

本就受了傷的沈凡鈞根本就不是那麼多人的對手,一番纏鬥下來,精疲力竭到連握劍的手,都顫抖地抬不起來,滿身血汙,都快看不出衣服原來的顏色。

這會兒沒有黑化帶給他的無敵殺傷力,沈凡鈞到底還是個凡人,就算他是個武力值和捉鬼值很高的凡人,也不可能在這樣的境況之下,做到全身而退。

此刻,被眾人團團圍在中間的沈凡鈞,就算能長出一雙翅膀,也絕無逃出生天的可能,結果已擺在眼前,一切好似塵埃落定,可即便是這樣,他的臉上也沒有露出任何害怕或者後悔的神情。

他還是那個桀驁不馴,傲立人前的沈凡鈞。

沈凡鈞抬手抹去嘴角處,剛才因內傷嘔血,而殘留下來的鮮血,他盯著虎口處擦下來的血漬,突然就笑了,仰天大笑,笑到連腰都直不起來。

明歸派掌門的長劍直指沈凡鈞,本想叫他不要再做無畏的掙扎,可在他把這句話說出來之前,沈凡鈞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動作。

他竟然直接把手裡的劍給扔了,就這麼張開雙臂,直直地看著他們。

他這是...不準備再抵抗了?

雖說強弩之末的他已毫無勝算,但還沒到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就投降了,屬實讓人意外。

陸斐看著他面上露出的解脫神情,很難不認為他這是在主動找死,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圍著沈凡鈞的眾人被他的這個動作給唬住了,反而不知道接下來要幹甚麼,求助般地看向自家的掌門。

“還傻愣著幹嘛?一起上啊。”

梅霄派掌門一聲令下,眾人揮劍齊發,直接捅穿了沈凡鈞的身體。

噗~

一口一口的鮮血接連從沈凡鈞的口中吐出,隨著長劍抽離他的身體,他就像一片凋零的樹葉,沒了支撐,摔落在地上,揚起陣陣塵土。

此時躲在二樓的陸斐四人正透過手中的光腦,觀看樓前空地上發生的這一幕場景。

與夏知樹驚呼著撇開腦袋不同的是,陸斐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也在這一刻放了下來。

一切塵埃落地,她的計劃成功了。

山頂上的戰鬥也隨著沈凡鈞的隕落,偃旗息鼓。

掌門匍匐在地上,大張著嘴巴,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喉嚨就像被人給扼住了似的,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跌跌撞撞地爬到沈凡鈞的身邊,一把將他擁在懷裡,不斷幫他抹去從口鼻處冒出來的鮮血,自欺欺人道:“凡...凡鈞,你別怕,為師這就找人救你,你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沈凡鈞用盡最後的力氣,伸手進衣服前襟,從裡面拿了一樣甚麼東西捏在了手裡,不斷上湧的血液堵住了他的喉嚨,他拼命想要說話,可甚麼都沒能說出來。

“凡鈞,你先不要說話,儲存體力。”

“凡鈞,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啊。”

就在掌門唸叨中,沈凡鈞徹底沒了呼吸,永遠的閉上了眼睛,可掌門卻好像渾然不知,仍舊抱著他不撒手,嘴裡還在不斷碎碎念著。

隨著沈凡鈞的離開,他原本擱在胸口處的手滑落到了地上,那個被他捏在手裡的東西也隨之滾落出來。

陸斐兩指按壓在螢幕上,同時往外擴,不斷放大那一片視角,最後清晰地看到了那個落在塵土中的東西。

是一枚魚形玉佩。

和梅果特意收藏在盒子裡的那枚魚形玉佩一模一樣。

難道說...

那枚玉佩沒有在地上待很久,就被人撿了起來,是虛光派掌門,他將玉佩高高舉起,對著眾人宣佈道:“沈凡鈞已死,鬼門鑰匙也已找回,撤退!”

掌門在聽到撤退兩個字後,如夢初醒,他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虛光派的掌門,嘴角帶起一個陰惻惻的微笑。

“想走?我看你們是沒有機會了。”話音剛落,掌門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把匕首,不帶一絲猶豫地扎進了自己的心臟,“這本來就是為了你們準備的,你們現在就好好享受吧。”

隨著心頭血落入地面,整個山頂都震動了起來。

同時,以掌門和沈凡鈞所在之處為圓心,一圈一圈的黑氣從地下冒出,並不斷往外延伸。

“是禁陣!”明歸派掌門臉色煞白,“他竟然動用禁陣,想要與我們同歸於盡,跑,快跑呀。”

大地震顫地越來越明顯,陸斐他們站在二樓,需要扶著東西才可以堪堪站穩,四人沒再耽誤,一路從二樓跑了下來。

剛跑出來沒多久,小樓就在他們身後徹底坍塌了下去,在如此巨大動靜之下,揚起的塵土,遮蔽了大家的視線。

每個人都像無頭蒼蠅般四處逃竄,無暇顧及腳下越來越多坍塌出來的深淵,一個不察,一腳踏空,連尖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跌落其中。

陸斐四人也差點中招,好在有系統提醒,一路引導他們往安全地方跑。

可下山的路已經沒有了,山頂的四周全部坍塌成了陡峭的懸崖,邊緣的泥土混雜著石塊還在不斷掉落,可供人站立的空間越縮越小。

所有人都很清楚,再不離開,那就真的沒有機會離開了,他們都會死在這兒的。

陸斐敲擊著光腦,焦急地催促系統,快點將他們傳輸出去,不管是甚麼小世界都可以,只要讓他們能夠擺脫現在的困境。

可系統進度條就像在跟他們做對似的,不僅緩慢向前,甚至有時候還會停滯不動,真是越催它,它越慢。

又一陣地動山搖傳來,陸斐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好在崔璟及時扶住了她,並將她往後拖拽了幾步。

再回頭時,原先四人站立的地方,就這麼在他們眼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陷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好在她和崔璟撤退及時,回想起來真是汗毛直立,一陣後怕。

“夏知樹,你們...”

驚魂未定的陸斐急忙轉身去關心夏知樹,沒事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見到了令她心驚膽寒的一幕。

夏知樹被震動影響到,腳下一滑,差點失足跌下坑洞,千鈞一髮之際,陳鴻熙長手一撈,攬住她的腰肢,帶著她一個旋轉,兩人位置互換,才將她平安拉了回來。

沒等陸斐鬆口氣,就見夏知樹伸手猛地一推,將剛才救她的陳鴻熙,不帶一絲猶豫地直直推入了身後的黑洞。

全程,她的臉上沒有驚慌,沒有害怕,有的只有暢快和解脫。

陸斐被這一個變故,驚得忘記了呼吸。

“夏知樹,你在幹甚麼!”

陸斐快速回神,三步並兩步跨到黑洞邊往下張望,可眼前張大的深淵巨口早已將陳鴻熙吞沒,哪還能看到他的一絲身影。

“你瘋了!你為甚麼要把他推下去?”陸斐拽著夏知樹的手臂,不敢置信地質問她,“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夏知樹在陸斐的質問下大吼道:“我沒瘋,是他瘋了。”

“我想要離開他,辦法只有兩個,要麼我死,要麼他死,他這麼對我,付出點代價又怎麼了。況且他又不會真死,這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夏知樹好似輕描淡寫地在說著不關她的事情,可淚水早已奪眶而出,連身子都止不住微微顫抖起來,她表面故作鎮定,但內心深處對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應該還是很害怕的。

“你們到底...”

陸斐剛要開口,變故就在這一刻發生。

夏知樹身後的黑洞裡突然有一條繩子竄了上來,目的明確地纏上了她的腰肢,並將她往黑洞裡拖。

眼見著夏知樹就要跌入黑洞,陸斐手上的動作比腦子快,沒等她反應過來,黑洞底下怎麼會有繩子冒出來的時候,她已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夏知樹的手。

可隨著夏知樹猛地下落,陸斐也即將要被一起帶下去。

這時崔璟發現異常,飛撲過來,拽住了陸斐的另外一隻手。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眨眼之間,三個人連成了一串,僅靠著崔璟單手抓著崖壁苦苦支撐,才讓他們暫時沒有掉下去。

三人搖搖欲墜地懸掛在崖壁上,腳下是望不到底的深淵,這時崔璟的一隻手要承受三個人的重量,可想而知不可能堅持很久,他們隨時都有墜崖的可能。

“陸斐姐,救...”下意識的話說到一半,夏知樹突然改口,“放手吧,陸斐姐,我和陳鴻熙之間的問題,不想連累到你們。”

“說甚麼傻話,我們怎麼可能會輕易放棄你呢,只要再堅持一會兒,系統很快就能把我們傳送走了。”

夏知樹此時早已滿臉淚痕,哭得不能自已,“陸斐姐,這次的新年禮物我要失約了。如果有機會,我還是想跟你一起工作,你可千萬不要忘了我呀。”

“夏...”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瞬間降臨到三個人的身上,並不是崔璟堅持不下去鬆手了,而是他抓著的那塊崖壁坍塌了。

夏知樹被繩子拉的快速下墜,轉眼之間就失去了蹤跡,消失在了陸斐的眼前。

而陸斐則是被崔璟抱進了自己的懷裡,兩人交頸相擁著,一同墜入深淵。

在三人完全消失之後,整個山頂分崩離析,衍宗派自此化為烏有,一切歸於塵土。

在不遠處的另一座山頭上,梅果的墳墓被換上了嶄新的墓碑,墳堆上也被種滿了鮮花,幾碟炒菜堆放整齊地擺著,雖已隱隱有腐敗的跡象,但還是能看出是花了心思準備的,墓碑前紙錢燃燒過後留下的灰燼還沒有完全消失。

一根刻有梅花圖案的玉簪子,被人插在了墓碑旁的泥土裡,將會在無人的角落,永永遠遠地陪在梅果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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