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斐聽到崔璟的問話，思緒漸漸從沉思中抽離，她抬手，看了下手錶上的時間，離約定好的還差十分鐘。
“大概是他們學校離這兒有點遠，過來需要點時間。要不我們先點一些，讓老闆做起來，等他們到了可以邊吃邊再讓他們點些他們想吃的。”
大家都贊成了夏知樹的這個提議。
夏知樹早在等他們的時候，就研究過好幾遍這家的選單，一會會兒就勾好了自己想吃的。
她將鉛筆放下，跑到門口的冰箱那邊取飲料，“你們想喝甚麼？陸斐姐，啤酒喝不喝？”
吃燒烤不就該配啤酒嘛。
“工作時間不喝酒，我喝可樂。”
聽到陸斐的回答，夏知樹撇撇嘴，不得不將已經拿在手裡的啤酒放了回去，重新拿起可樂，還給陳鴻熙帶了瓶果汁。
“我去趟前邊的便利店。”陸斐勾完自己想吃的，就起身要走。
“我跟你一起去，”崔璟沒管推到他面前的選單，也站了起來，“我去便利店買個冰杯。”
“這麼巧，我也是去買冰杯的，可樂還是要配冰塊才好喝對吧。”
陸斐沒想到崔璟居然有和她相同的喜好。
“那是當然，可樂肯定要配冰塊啊。”
兩人走到便利店，陸斐拿好冰杯準備結賬的時候，門口叮咚一聲，進來一個人，穿著和陸斐一樣的一中校服。
“班長？！”張珣然突然探頭湊到陸斐跟前，笑嘻嘻地說：“還真是你，你也來買東西，這麼巧啊！”
“嗯，我和我朋友在附近吃飯。”陸斐結完賬，將收銀臺的位置讓了出來。
“那不巧了，我也是來附近吃飯的。”
眼見張珣然越說越激動，崔璟立馬插到兩人中間，把冰杯還有其他一些東西遞了過去，讓收營員結賬，同時他轉頭狀似不經意地問陸斐，“你同學？”
“嗯，同班同學。”
張珣然看了眼突然擠上來的崔璟，蹙了蹙眉，又看了看他身上的三中校服，轉頭讓便利店的工作人員給他拿了兩包煙。
付完賬，他回頭才發現陸斐已經和那人走出去了老遠。
等陸斐和崔璟回到燒烤店的時候，圓桌旁原來的三個空位上，已經都坐上了人，夏知樹正趴在桌上，和他們湊在一起看選單，似乎是在跟他們分享點菜心得。
那三人中唯一的一個男生，率先發現了回來的兩人，他站起身，主動伸出了手，“你好，我是體委。”
崔璟伸手回握，“你好，我是倒數第一。”
握完崔璟，男生又將手伸到陸斐面前，她也趕緊禮貌地回握上去，“你好，我是班長。”
接著那兩個女生也站了起來，依次和陸斐兩人都握了手。
留著波波頭髮型，戴著黑框眼鏡，個子小小的，典型乖乖女長相的是課代表。
另外一個扎著低馬尾，額前留著兩條鯰魚須，身形高瘦的是小組長。
此外陳鴻熙是少爺，而夏知樹則是...惹禍精。
互相介紹完，七個頭上頂著灰色光球的人，圍著圓桌坐了下來。
灰色光球代表的是在小世界裡擁有代稱，但沒有姓名的配角。如果連代稱都沒有，那就是黑色光球。
買完煙回來的張珣然驚訝地發現，陸斐居然跟他在同一家店吃飯。
他特意在店門口站了會兒，看著那一桌上坐著的七個人，這七個人還都穿著不同的校服，可以說是聚集了B市所有的高中，包括兩所私立，五所公立。
由於陸斐是背對著店門坐的，她自然沒有看到走進去的張珣然。
“冷少，冷少，”一進店內的包廂，張珣然立馬跑到冷霄的身邊，一臉神秘地讓他猜，他們班哪位同學也在這家店吃飯。
“煙。”
冷霄不搭理他，從他手裡將煙拿過，輕車熟路地撕開包裝，取出一支叼在嘴裡，邊上有眼力見的人早就打著了火，見狀湊過去給他點。
“你想不到吧，是班長，班長也在這兒吃飯。”見冷霄不願意搭理他，張珣然直接就把那人報了出來。
冷霄歪頭點菸的動作一頓，眼神瞟向他。
張珣然也不賣關子，“班長現在就坐在店門口的圓桌那兒。她說是和朋友一起來的，可我沒想到她交朋友居然這麼廣，每個高中都有她認識的人。”
冷霄吸了兩口煙，冷峻的眉眼在煙霧中若隱若現，突然他站起身，“我去拿幾瓶啤酒。”
“哎，冷少，”張珣然看著放在牆邊的一筐啤酒，想提醒他，但他早就出了包廂的門。
老闆將烤好的串送到陸斐他們的桌上，熱情地招呼他們，“慢點吃，小心燙，不夠再加啊。”
“謝謝老闆。”
夏知樹早就等不及了，她趕緊拿起一串雞心吃了起來，雞心剛入口就忍不住誇讚，“好吃好吃，難怪生意那麼好。”
崔璟把剛才從便利店買的驅蚊水拿了出來，他彎腰，將手伸到桌下，在陸斐的周邊來來回回噴了好幾下。
噴好後，他把驅蚊水放在桌上，提醒大家有需要可以自行取用。
課代表伸手去取，噴完還不忘感謝崔璟，“倒數第一真夠細心的，這方面都考慮到了。”
驅蚊水在桌上傳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陳鴻熙的手裡，夏知樹兩隻手忙著剝小龍蝦，毫不避諱地直接把腿架到了他的大腿上，“快點，幫我噴點。”
陳鴻熙乖乖聽話照做，噴好驅蚊水後，他帶上手套，就開始任勞任怨地幫夏知樹剝小龍蝦，全程他一個沒吃，剝出來的全塞到了夏知樹的碗裡。
崔璟也在剝小龍蝦，但他和陳鴻熙的方法不一樣，他只把堅硬的龍蝦頭拽掉，將剩下的龍蝦尾放到了陸斐的盤子裡，陸斐再自己剝了吃。
夏知樹餘光瞥到崔璟的操作，下意識吐槽，“你給班長全剝好得了，還弄一半留班長自己剝。”
“別瞎出主意，”陸斐及時打斷她，“我就要吃自己剝的，經別人手裡過過一遍的我吃不下。”
課代表看著他們四人之間毫不扭捏的自然互動，好奇地問道：“你們幾個以前就認識嗎？”
“是的，”陸斐回答，“我們上一個任務是一起做的。”
課代表點頭，“難怪了，這次還能一起做任務，緣分不淺吶。”
“上次我特地許願，還要和班長一起做任務，沒想到真實現了。”夏知樹從小龍蝦堆裡抬起頭，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閒扯幾句後，接下來就該進入正題。
體委：“我今天剛被髮送進來，有人能說說現在是個甚麼情況嗎？”
除了陸斐已經在這個小世界裡待了兩個星期之外，其他人都是今天才來的，自然是由陸斐來解釋情況，“還是老樣子，原本這學期要轉學來的女主角，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在男主角的班級裡。”
按照原本的劇情發展，女主角白綿綿應該在開學的第一天就轉學到男主角冷霄的班級，但她卻一直沒有出現。
系統檢測到這個小世界的坍塌值在不斷上升，因此將陸斐投放到了這裡。
一方面是想讓她近距離監測目前的情況，另一方面是讓她充當後備役女主角。
萬一原本的女主角真的不再出現，那她就要在坍塌值到達100%這個不可挽回的臨界值前，介入到小世界的劇情中，撥亂反正。
選擇陸斐的原因，不僅是因為她有異常豐富的校園小世界工作經驗，還有就是她在上一個小世界的優異表現，都被領導看在眼裡，因此特批給她這個女主角任務，那可是榮耀。
畢竟她這麼一個才工作300來年，就能接女主角任務的，在眾多的工作人員之中，還沒有出現過。
可陸斐一點都不高興，她討厭跟感情掛鉤的工作，明知不可能會愛上男主角，所有的一切全都建立在欺騙的基礎上，卻還要虛情假意，與男主角虛與委蛇。
她恨透了這樣的任務，但沒辦法，她簽了工作合約，一切都要聽管理局的安排。
而系統之所以又在兩個星期後，投放其他六個人進來是因為，它雖然一直能在這個小世界裡檢測到原女主角的磁場，說明女主角沒有從這個小世界裡消失，但它卻不能鎖定女主角到底在哪裡。
系統為了防止女主角轉學到其他高中而無人察覺，因此它在每個高中都安排了一個工作人員。
這樣一旦女主角出現，都可以被第一時間發現。
這樣即使女主角真的沒和男主角在一個高中，那麼這七個人也可以為男女主角的相遇、相識、相愛，增加更多助力。
體委：“我今天特地去教務處問過，說這學期沒有叫白綿綿的女生轉過來。”
其他人也都紛紛表示，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女生轉學到他們所在的高中。
乖乖女課代表憂心忡忡，“那可怎麼辦？我們就這麼等下去嗎？”
陸斐安慰她：“現在還不急，系統經過測算，給的最後通牒時間是這個學期結束，我們還有一個學期的時間可以去等女主角，這個學期結束之後如果她還不出現，那就由我來替補上去。”
“哎，我最討厭上高中了，不是上課就是考試，簡直要我的命。”夏知樹一想到還沒有動筆的回家作業，煩躁地連燒烤都吃不下去了。
乖乖女課代表附和道：“我也討厭，不過比起這個，我更討厭仙俠小世界。”
“怎麼說？我還沒在仙俠小世界裡工作過，怎麼個討厭法？”提起這個話題，陸斐來了興趣。
“在仙俠小世界裡，每天不是在門派裡修煉，就是下山歷練，不是在畫符，就是在煉丹。你高中再痛苦，最多也就熬三年，你可知道仙俠小世界隨隨便便就是十年起步，還有不少待上百年的。”
課代表一想起那段經歷，身體忍不住打了個顫，“就是純純地在耗時間，還因為角色設定的侷限，導致你就算再努力，也改變不了命運的那種絕望感，才最令人痛苦。而且仙俠小世界裡沒有飯吃，人人築基辟穀，肚子餓了只有難吃的丹藥可以吃，我好想念香香軟軟的白米飯呀。”
“說到仙俠，那就不得不提我上一個工作的喪屍小世界了，你們有誰去過的？”鯰魚須小組長放下筷子，跟他們分享起她的經歷。
“每天不是在逃命，就是在搜尋物資，還要無休無止的內鬥，不僅吃了上頓沒下頓，能吃上過期的罐頭都算是過年，還要時刻擔心生命安全。最重要的就是，跟著主角團的到最後都免不了一死，那種明知會死，每天還必須要假裝努力生活的感覺真的很糟糕。”
“我喪屍小世界沒去過，上個世界去的是廢土世界，到處都是輻射，每天睜眼就是出去撿垃圾，吃因輻射而變異的植物和動物，你們吃過像狗一樣大的蚱蜢嗎？”體委兩手比劃著蚱蜢的大小。
“咦~”陸斐和夏知樹聽著他們描述之前的工作，全身心都在抗拒，連想都不願意去想那樣的畫面。
夏知樹：“那這樣說來，校園小世界還是挺不錯的哦。”
她可不想吃像狗一樣大的蚱蜢。
“何止不錯，簡直就是度假。”體委大口吃下兩串牛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還想再吃點，可以嗎？”
小組長也小聲附和：“我也還想吃點。”
“可以可以，”夏知樹將選單遞過去，“今天隨便吃，全場少爺買單。”
陳鴻熙這個人設零用錢多到根本花不完，反正帶不出去小世界，還不如能用多用。
她現在看他們三個，就像看難民似的，恨不得有甚麼好吃的都給他們端上來。
“多謝少爺。”體委也不客氣，又刷刷刷點了些肉串，將選單交給老闆後，他轉頭看向課代表，問她，“我聽說之前仙俠小世界出了一個瓜。”
“甚麼瓜？”說起八卦，夏只樹最來勁了。
體委繼續說：“說是有人試圖偷帶丹藥到現實世界去，有這回事嗎？”
課代表點點頭，“我也有聽說，但據說沒能成功帶出去，被稽查隊逮到，下場很慘。”
“偷丹藥？偷丹藥幹甚麼？”夏知樹想不明白。
“仙俠小世界多的是天材地寶，用靈氣煉出的丹藥不僅能延年益壽，包治百病，甚至有些還能讓人起死回生。我以前煉了好多，就現在我都還能報出那些丹藥的配方來。”
課代表跟夏知樹解釋，“有人看中了這些丹藥的功效，想著把他們帶到現實世界去賣個高價。”
小組長：“先不說能不能真的把丹藥帶出小世界，就說帶原本屬於小世界的東西離開，難道不會破壞小世界的磁場嗎？那現實世界不就要跟著倒黴，不知道又會招來甚麼颱風、地震、火山噴發的，也不知道要用多少人的命來換一個人的延年益壽。”
體委：“他們才不會管呢，偷丹藥的人肯定只想要利益。”
“可...”夏知樹發表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為了利益，而是為了自己的家人呢。想要家人健康，或者單純想要家人活著，我想很多人會願意冒這個險的吧。”
“但你要知道，”崔璟看著陸斐，說出了他的想法，“原本失控火車行駛的軌道上只有一個人，而你卻為了這一個人拉動道閘，讓失控的火車開上站滿十個人的軌道，這無疑是謀殺。如果我到了那一天，我一定不會希望我的家人為了我去做這樣的事情。”
崔璟語調平緩地說完這麼一段話，陸斐的一顆心好像突然被人捏住，停跳了一拍，她動作一頓，瞳孔輕顫，她轉向崔璟，久久地凝視著他。
以前好像也有誰，跟她說過崔璟剛說的那番話，但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