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陳霽因手上沾了些湯,便起身去包廂自帶的衛生間清洗。
陸斐胡亂擦過嘴之後也需要整理一下,徐盈悅說要補個妝,於是兩人便結伴去外邊的衛生間。
徐盈悅是一點不放過跟陸斐聊天的機會,回包廂的路上,嘴巴仍舊叭叭個不停,“我剛跟你說到哪裡了?對了,就是陳霽讀大學的時候,你能想象出來他這樣身高長相的人,居然沒有人追?!”
“真的?為甚麼啊?你快跟我說說,我好好奇。”陸斐很識趣地捧哏,不讓她的話掉地上,充分提供了情緒價值。
“還能為甚麼,就兩個原因。一個是因為沒錢,他那個爸連學費都不給他,他只能半工半讀,牛仔褲洗的都薄成一張紙了還在穿,各種學校活動發的免費文化衫不嫌棄地往身上套,吃飯也是吃最便宜的套餐,任誰看都是妥妥一個窮小子。但其實他也不是真正沒錢,他那時候跟我堂哥一起賺的還挺好,就是他一點不捨得往自己身上花。”
“那還有一個原因呢。”
“那還用說,就他那個臭脾氣,女生捱過去一點就冷下臉來,恨不得立馬叫人滾,哪個女生不喜歡被男生哄著啊,就他那樣,誰還願意接近他。我以前一度懷疑他是不是喜歡我堂哥,但現在看來,他的性取向應該只是你。”
“照你這麼說,那可真是我的不幸。”陸斐咧咧嘴攤手,做無奈狀,她要的可不是甚麼男人無用的愛,她要的是任務順利完成。
“臭丫頭,你這是得了便宜還在我面前賣乖。我要你付出代價。”徐盈悅咬著牙,伸手在她腰側軟肉上捏了一把,驚得陸斐連忙躲閃。
兩人在走廊上專注聊天打鬧,陸斐余光中瞥到兩位朝她們迎面走來的女生,她還特地往徐盈悅的方向挪了挪,就怕交錯的時候大家碰上。
可對方似乎有意為之,走過的時候故意狠狠撞了一下陸斐的肩膀,害得她一個踉蹌,連耳環都甩出去了一隻。
徐盈悅趕緊穩住她身子,“沒事吧?”後又轉頭看向腳步沒停的那兩人,怒斥道:“喂,撞了人不知道要說聲對不起的嗎?”
被喊住的兩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才轉過身來。
陸斐初來乍到,自然不認識這兩位,但不代表徐盈悅不認識。
“林馨怡?”
被喊出姓名的其中一位女生,一副似是才認出徐盈悅的樣子,立馬熱絡地打起招呼來,“是徐盈悅呀,好巧,你今天也在這兒吃飯?我們真是好久沒見了,下次約你一起逛街,你可不能推脫啊。”
“別跟我扯些有的沒的,先跟我朋友道歉,”徐盈悅臉上的表情一點不遮掩,不耐煩和嫌棄都快要溢位來了,“這麼寬的走廊都不夠你走的,我說你真該好好減肥了,不要沒了素質又沒了身材。”
她這話說的不客氣極了,還明晃晃地上下打量了一遍林馨怡,一點不藏著掖著。
剛林馨怡一開口,綠茶那味兒就直衝陸斐的腦門,但陸斐不明白她為甚麼針對自己。
被徐盈悅當眾下了面子的林馨怡深吸一口氣,臉上仍舊努力維持得體的微笑。
她轉頭看向陸斐,蹙著眉心做關切狀,“你沒事吧,不好意思我剛碰到了你。不過剛才我看你走路的時候只顧聊天,連走到了走廊中間也沒發覺,也不全是我的錯吧。”
這避重就輕,偷換概念,倒打一耙的本事,果然是每個綠茶的基本功。
“那你眼神也真不夠好的,都看到我走到中間了,還不知道要避著點,你還說你不是故意的?”陸斐反唇相譏。
“你...”林馨怡一噎,一時沒想到反駁的話。
徐盈悅見林馨怡吃癟,心中一陣暢快,同時詫異地看向陸斐,沒想到她平日裡看上去溫溫柔柔的,居然這麼會吵架。
不過此時陸斐沒太多心思跟她掰扯,她還在找掉落的耳環,不知道滾到哪裡去了。
珍珠向來嬌貴的厲害,可不要給摔壞了。
“等等!”
眼見著林馨怡下腳的地方就是耳環,陸斐趕忙彎腰,手指在碰到耳環的下一瞬,林馨怡的鞋底也跟著踩了上來。
“嘶~”
鞋底摩擦在皮肉上,疼得陸斐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同時珍珠也被帶著狠狠在地上滑了一下。
徐盈悅捧著陸斐被蹭掉了一塊皮,外帶一團黑腳印的手指頭,怒從心起,朝著林馨怡大吼,“你沒長眼睛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存著甚麼樣的心思,你故意的是吧,就因為你當年追求陳霽不成,現在就想要報復她的女朋友是吧!”
哦吼,破案了,原來是陳霽之前惹出來的風流債。
“我沒有,我不是,你冤枉我。”林馨怡沒想到陳年舊事都被徐盈悅給抖落了出來。
她確實看陸斐不爽,見著她要去撿耳環,就想在她撿到之前先把耳環踩壞來出出氣,下腳的力道自然也沒準備收著。
可她沒預料到是,陸斐會正好伸手要去撿,就是這麼巧的,珍珠連手都被她踩了個正著,這事在她眼裡就是誤傷。
“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手指頭伸過來才被我踩到的,這怎麼能怪我呢。”
“你這是在強詞奪理。”氣得徐盈悅想要衝上去幹架,被陸斐及時給拉住了,真要讓她一巴掌扇下去,有理也變沒理了。
林馨怡似是被徐盈悅的氣勢嚇到,眼圈立馬就紅了,她後退兩步,瑟縮地依偎在另外一個女生的懷裡,嬌嬌弱弱地開口,“她瘋了,為了一個破耳環就要打我們,我好怕,我們快走吧。”
可她嘴角的嘲笑卻毫不掩飾。
“對,我們走,不跟她們倆一般見識,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嘛。”說完,兩人相攜就要跑開,搞得好像她們才是受害者一樣。
陸斐看著手心裡佈滿劃痕的珍珠耳環,心裡不爽極了,她瞄準林馨怡的腳踝處,將珍珠耳環用力地擲了出去。
林馨怡腳踝處一痛,只聽她一聲尖叫,腳下一歪,連帶著扶她的女生,一同側撞到了走廊的牆上,最後雙雙跌坐在地上。
她看著滾落在不遠處的珍珠耳環,立馬回頭怒瞪陸斐,連表情管理都忘了,“你!”
陸斐走到她們身邊,撿起那隻傷痕累累的耳環,好心提醒她們,“你們自己走路不看路,踩到耳環差點摔跤,可別想著賴到我們頭上。想拿捏我,沒想到碰上我這個硬柿子了吧。”
“你!你就不怕我把這事告訴陳霽,好讓他知道你偽善的真面目?”
之前就聽好多人說,說陳霽的這個女朋友如何知書達理,如何溫婉柔和,又如何的好性子,今天看來,也不過是個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裝貨。
“你去說好了,”有合同在身,陸斐還真不帶怕的,語氣篤定道:“看他會拿我怎麼樣!”
“我們走。”說完陸斐毫不遮掩眼中的挑釁,轉身一把摟上正準備拍手叫好的徐盈悅,將她往包廂裡帶。
林馨怡看著兩人的背影,黑著張臉,憤恨地跺了跺腳,甩開一旁女生想要攙扶的手,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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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你應該沒少在她面前吃癟吧。”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太明顯了,她這種綠茶專克你這種性格的人。”陸斐將耳朵上的另外一隻耳環也取了下來,兩隻同時放在手心裡。
“哎呀,珍珠都花了。”徐盈悅語氣中滿是可惜,“應該讓她賠的。”
“是啊,”看著不能再戴的耳環,陸斐忍不住抱怨,“這都怪陳霽。”
應付這種額外情況純屬是加班,招蜂引蝶的男人,平白給她增加了工作量,真是可惡。
“怪我甚麼?”陳霽雙手環抱胸前,倚靠在包廂門口盯著陸斐。
這兩人說是要去趟衛生間,結果久久沒有回來,等不下去的陳霽剛想去找,就在門口碰到了。
“還不是你以前惹下的風流債,現在要陸斐來替你還。”徐盈悅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一把推開他,兀自進了包廂。
陳霽沒理會徐盈悅的敵意,他看向陸斐的手心,“耳環怎麼了?”
“花了,不能戴了。”
“怎麼弄的?”陳霽捏起珍珠,果然見表面被磨花了一片。
“被你以前某位追求者故意針對弄花的。”陸斐仰頭,挑眉看他,揶揄道:“沒想到陳總這麼受歡迎,之前我們籤合同的時候,你也沒跟我提,還需要我應付這樣的事情,你這算是詐騙!”
加班外加工傷,陸斐這個打工人的戾氣蹭蹭往上冒。
說完,陸斐推開包廂門走了進去,陳霽本想拉住她,卻被她一把甩開了,心下不由一顫。
“那個林馨怡太過分了,她還把陸斐的手指頭都給踩破了,不就是嫉妒陸斐現在是陳霽的女朋友嘛,那陳霽不喜歡她,她還能怪上陸斐?簡直是沒有道理。”
兩人一進門落座,就聽見徐盈悅在那兒憤填膺地將剛才走廊上發生的事說了個大概。
“陸小姐,手傷得嚴重嗎?”徐康明聽完自家女兒的控訴,關心地詢問:“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不用,”就這點小傷去醫院,怕是要被醫生笑掉大牙了,她忙伸出手來展示,“沒事,小傷,就破了點皮。”跟嚴重一點不沾邊。
“我還真不知道老林的這個女兒現在這麼囂張跋扈,她小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徐康明不由感慨。
徐盈悅聽了這話,沒忍住在底下翻了個白眼,小聲蛐蛐,拜託,她小時候就一直這樣,只是她在你們面前演的好,沒被你們發現而已。
陸斐剛想把手收回,就被一旁的陳霽握住,拉到了他的面前。
她連扯了好幾下,都沒能把手從他的桎梏中掙脫出來,不得不低聲呵斥,“你要幹嘛,放手。”
“別動。”
陳霽抬眸,用眼神警告她,同時抽了張溼紙巾,小心地避開破皮的傷口,替她擦拭手指上的髒汙。
看著蔥白手指上,掀起的小指甲蓋那麼大的一塊皮,傷口處還滲著血絲,他蹙著眉頭,手下的力道就更輕了,“還擊了沒有?”
“那當然了,”說起這個陸斐還有點驕傲,“我哪是能吃下這種虧的人,我當場就給她還了回去。”
“很好。”陳霽滿意地點點頭,毫無意外,這確實是陸斐的風格。
“唉~”
陸斐手上一痛,下意識地往後一縮,這次倒是直接將手抽了回來,她嫌棄道:“磨磨唧唧的,長痛不如短痛。”
她另抽了一張溼紙巾,三下五除二就給自己擦好了。
陳霽看她粗暴對待自己傷口的態度,眉頭就沒鬆開過,想阻止也來不及,最後她給傷口草草裹上一張紙巾,就算是處理好了。
“對了,她還說要把我的真面目告訴你,我讓她儘管來。”
“行,知道了。”陳霽又看了眼她翹著的食指,叮囑她,“不要沾水。”
他做這些的時候沒有避著旁人,自然免不了要被飯桌上的人打趣。
“瞧陳總這樣子,是心疼了吧。”
“可不是,這不得買點甚麼哄一鬨女朋友。”
...
面對眾人起鬨,陳霽也不惱,只點頭附和,“要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