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231 山本、淺井、鮫崎等
真相明晰, 現場沒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跡。
在麻生夫人醒來之後，警方和麻生夫人確認了情況。毛利小五郎收到的簡訊是麻生圭二在臨死之前發出的，同樣是為了贖罪, 才聯絡了警察。
一年前，還沒回到月影島的麻生圭二曾和帶著家人去看他的鋼琴演奏的毛利小五郎有過接觸。麻生圭二和毛利小五郎在那時交換了名片。
對毛利小五郎來說, 這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功勞, 不過, 面對這樣的慘劇，其實也沒甚麼值得高興的。
而且比起高興, 更多的是一種不得勁的感覺。好在毛利小五郎向來比較心大。
鮫崎島治本來還想安慰一下他, 在毛利小五郎沉默的時候拍著他的肩膀說這不是你的錯——鮫崎島治以為毛利小五郎在想如果在之前接觸的時候就能察覺到，也許就能阻止這件慘案的發生了。
結果毛利小五郎壓根沒想這麼多。
自作多情了的鮫崎島治氣得狠狠拍了毛利小五郎幾下，冷哼著就下令讓人去工作了。
真是多餘了那份安慰。
不過, 實際上鮫崎島治也知道，毛利小五郎這樣的性格, 或許才更好。
當警察的總是很容易面對很多能夠感覺到自己的無力的情況，如果不懂得調節自己, 總有一天會被壓垮。
山本武並沒有離開。
在警方離開之後，還接觸過麻生夫人。
麻生夫人知道發生了甚麼。
儘管丈夫一直瞞著她, 可怎麼可能瞞得過了解他的枕邊人呢？
“其實我也隱隱能感覺到，圭二一直在做甚麼。”
麻生夫人坐在了病床上，苦笑著說道。
那場火災彷彿燒掉了她大半的精氣神, 讓她看起來有些無力。
“如果要贖罪，我也該一起。”
家裡突然多出來的錢, 兒子的治療費在某一天突然得到了解決，丈夫和過去從來都有些抗拒的所謂小時候的朋友增加了接觸。
哪怕不知道丈夫具體在做甚麼勾當，麻生夫人也不是甚麼都沒有想過。
只是為了自己的兒子, 為了家庭的穩定，她選擇了沉默。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也不是甚麼惡人，只是為了兒子才不得已做這種事。
如果要承擔罪孽，選擇沉默的她應該也要一起。
“但你……”山本武皺了皺眉，想要說些甚麼，卻被打斷。
“我知道。”麻生夫人苦笑著，看似無力，背脊卻挺直，“現在還不是我贖罪的時候，我還要繼續活下去。”
她的女兒甚麼都不知道。
她的兒子也一樣。
為了兩個孩子，她總要繼續活下去，直到兩個孩子都能獨立的那一天。
“我會好好培養他們，讓他們成為能夠造福人類的人。”麻生夫人的聲音顫抖著，背過臉看著窗外，山本武看不到她的表情。
“這樣，應該就能贖罪了吧？”
兩個孩子是完全不知情的人，但依舊享受到了結果。所以，未來絕對不能自由散漫地生活下去。
總要揹負些甚麼，為自己小時候曾有過的帶著血腥的生活付出代價。
“這樣，可以嗎？”
麻生夫人已經沒有轉過臉，像是在害怕。
她確實在害怕，害怕看到山本武的拒絕。
不管怎麼樣，她希望至少自己的孩子能活下去。
“……我想你誤會了甚麼。”山本武微微眨眼，看著麻生夫人臉色一變猛地轉過了臉，笑了起來。
山本武笑得很輕鬆，完全沒有惡意的模樣，讓麻生夫人有些不太確定他的意思。
山本武收斂了笑容，眼神認真。
“我不是法官，也不是甚麼審判者。”山本武說，“麻生夫人，你剛才的想法很好，如果能做到的話就更好了。”
“而我，同樣也希望兩個孩子能活下去。未來的某一天，我也許會需要他們的幫忙。”
“你的大兒子，是叫麻生成實吧。讓那孩子學醫怎麼樣？他有足夠的天賦，會成為一個很不錯的醫生。如果想要贖罪，當能救下很多人的醫生也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我會的。”麻生夫人的眼神有些迷茫，卻下意識應道。
“然後呢，在這之後或許你們還會遇到一點危險。”
“不管怎麼樣，以後不要回月影島了。”
……
……
麻生夫人很聽勸，在離開了醫院之後，就迅速整理了丈夫的遺物，處理好一切雜事，帶著女兒奔向了東京，和自己的兒子會合。
她們暫時定居在了東京，改變了原本的姓名，過上了新的生活。
而月影島上，事情還沒有完全結束。
麻生圭二的那一把火，連帶著月影島上的交易線也一併被燒燬。
警方順著火災裡的其他死者繼續調查，引起了交易線背後存在的關注。
統合教收尾很及時，又是在國外，日本警方沒辦法再繼續調查。月影島的案子被公安接手，又很快沉寂了下來。
在這之後，統合教派人調查，但最終沒有追查到火災的異常，也沒有查到已經改回了孃家的姓氏的麻生夫人的去處。
麻生夫人和月影島上的居民徹底斷了聯絡，島上沒有人知道麻生夫人去了哪裡。有說是出國了，也有說是回了鄉下。
說到底只是一個女人，而且是帶著兩個拖油瓶的女人，統合教最終沒有再關注。
但鮫崎島治其實注意到了統合教的行動。
那是山本武留下的暗示，偽裝成了麻生圭二臨死前留下的鋼琴譜暗號。鮫崎島治拿著鋼琴譜，一有空就破解，最終得到了“統合教”的名字。
月影島背後的交易線和“統合教”有關。
鮫崎島治試著調查，但只調查到“統合教”是國外的一個邪.教組織，在國內也頗有人氣。
抓不到把柄。
案子又歸了公安，警方無法正常行動，鋼琴譜上的暗號裡也藏著警告和提醒。
鮫崎島治最終選擇了隱秘關注，沒有主動去追查，將自己的調查隱藏得更深，表面上看起來甚至像是已經完全放下了統合教的事。
只是和巡警部下的交情更多了，和各個部門的同僚的關係也更好了。在幾年後，還經常去才三葉的小店裡買點香菸或者簽字筆來擴充套件人脈。
將一切可能涉及統合教的案子，都變成是自己此時無意中接觸、順手處理的巧合。
有些甚至和自己沒有關係，只是同僚關注到，就去處理了而已。
還有些是熱心市民的舉報。
其中沒有甚麼警察在十年如一日地妨礙著統合教的佈教活動。
鮫崎島治會選擇接受麻生圭二鋼琴譜暗號裡藏著的警告和提醒、以及建議，是因為，他發現了那不是麻生圭二留下的鋼琴譜。
那個疑點甚至是真正留下鋼琴譜暗號的人留下的，而解開暗號之後得到的建議，與其說是建議，更不如說是……“預言”。
這只是鮫崎島治的直覺。
這張鋼琴譜暗號裡的“預言”，和麻生案一年前的銀行搶劫案裡，才三葉被抓到時口口聲聲說的“預言”，可能存在著某種聯絡。
……
這樣的提醒到底能改變多少人的命運，彭格列也不能確定。
哪怕是入江正一和兩個人工智慧，也沒辦法一下子計算那麼多人的命運。在這件事上，彭格列也只能做自己能做到的事。
而他們的運氣還算不錯，鮫崎島治是個好警察，哪怕還有疑慮，對所謂的“預言”也是懷疑更多，但還是抓住了這個機會。
十二年後。
麻生成實已經是個接近畢業的大學醫學生，而他原本會在十二年前的火災中死去的妹妹，則踏上了新聞媒體的道路。
他們的母親沒有將當初的案子隱瞞下來，甚至沒有完全隱瞞山本武的存在。
她對著兩個孩子說明了父親的罪孽，也說明了當初的火災裡，父親的選擇。麻生成實、或者說是淺井成實，接受了這個結局。
原本他沒有再回到月影島的理由，但他的母親也沒有忘記告訴他，他們家和月影島的緣分還沒有完全斷裂。
未來的某一天，當年曾從地獄深淵裡救過麻生家的人，會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那時他們也許還會有再次踏上月影島的土地的需要。
到那時，那人會需要他們的幫忙。
不管是甚麼，只要不違反道德和良心，他們就不能拒絕對方的幫助。而當初的那個人也承諾過，未來某一天再次出現在他們的面前的時候，請他們做的是絕對不會是糟糕的事。
淺井成實一直記得這件事，也一次都在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他不會忘記，如果沒有當初在火災裡突然出現的那個男人的幫助，他的父親和妹妹都會死在那些人的貪婪裡。
“淺井！你的信。”大學裡，剛剛從實驗室走出的淺井成實被好友一把攬住了肩膀，“是妹妹來的嗎？”
“滾，那是我妹妹。”淺井成實推開了探頭探腦的腦袋。
“別啊，你妹就是我妹，都是我們妹妹，我就是想關心一下。”
淺井成實拿著信快步走開，將可能成為黃毛的可疑人士甩開。
淺井成實的妹妹，淺井直子。現在已經是某所大學新聞媒體專業的大二學生，前段時間說是要完成一個社會實踐作業，在社會上尋找合適的事件拍攝，就開始天天早出晚歸。
這是在那之後第一次和哥哥的聯絡，不知道為甚麼用的是信件。明明可以發簡訊。
淺井成實開啟了信封，突然頓住了。
信封裡的，是幾張鋼琴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