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175 綱吉、柯南、蘭、灰原
沢田綱吉也不是對眼前的情況毫無感覺。
他也能感覺到灰原哀的痛苦, 明白江戶川柯南的複雜情感。現在只不過是作為事不關己的旁觀者的冷靜而已。
些許的同情並不能影響沢田綱吉的判斷,也不至於讓沢田綱吉忽視重點。
這麼說顯得有點冷淡,不過灰原哀對江戶川柯南的資料的修改, 顯然是個關鍵資訊。
而且,這樣的發展, 其實也在沢田綱吉的預料之內。不如說, 他是有意讓灰原哀的情緒現在就爆發出來的。
不知道甚麼時候會爆發的暗雷, 那就乾脆提前引爆。一切問題當面解決,有他在, 也不會發展到最糟糕的地步。
不過, 能順利真是太好了。
要是灰原哀一直都不願意說話,那也沒辦法,總不能強來。
沢田綱吉悄悄鬆了一口氣, 沒有被江戶川柯南和灰原哀察覺。
江戶川柯南和灰原哀現在也都沒有注意沢田綱吉的神情了,明明是東道主, 沢田綱吉現在倒像個正在做客的外人。
江戶川柯南也在追問和改資料有關的事,某種程度上好像比沢田綱吉還冷漠一點。沢田綱吉覺得自己至少還是有擔心一下灰原哀的情緒問題的。
不過這也沒辦法, 畢竟這是和江戶川柯南切身相關的事啊。
灰原哀所說的改資料,是在工藤新一被變成江戶川柯南之後沒多久。
應該慶幸工藤新一才變回江戶川柯南就被逮到了毛利家, 不然可能會迎面撞上。
之前想過的琴酒的工作太忙、沒有時間將每一個任務都做到完美的問題,原來組織還是有想辦法解決的。
雖然現在看來也沒能完全解決。
就像彭格列專門負責善後的後勤一樣,組織裡當然也有類似的存在, 負責確認琴酒等行動成員每一次任務結束之後的任務成果、確保沒有漏網之魚。
沢田綱吉看了江戶川柯南一眼,又看了看灰原哀。
嗯, 漏網之魚,兩條。
準確來說,這一次確認工藤新一死亡的, 並不是專門負責確認行動成員的行動成果的,他們只針對被那種特殊的藥物毒死的人。
所以只負責研究藥物的灰原哀才能對調查結果動手腳,她作為最瞭解藥物效果的人之一,也必須要負責親自去確認藥物的結果。
這種藥物因為造成的死亡率太高,所以被當成毒藥來使用,在組織內部大部分人、包括琴酒的眼裡,這種藥都只是組織研究所的副產品。
只有直接負責研究藥物的宮野志保,在偶然之下親眼看到過老鼠在服藥後變回小鼠、又立刻死亡的景象。
所以在檢查工藤宅的時候,看到原本應該是放置小孩子的衣物的櫃子空了下來時,宮野志保很快就產生了懷疑。
也是因此,她冒險服下毒藥自殺時,也有對自己的運氣抱有過希望。
也許她也能變回小孩,從組織裡逃出去。
工藤新一可能還活著。
灰原哀沒有將這個結果彙報上去,還將表格上待定的狀態改成了“已死”。
當時負責調查工藤新一的人裡,她的地位是最高的,她是組織的代號成員。
其他人在結束調查之後都沒辦法再看到已經上交的調查結果,所以始終不知道結果被改,只知道組織對這個待定沒有其他反應。
至少這個反應沒有給到他們。
至於組織是不是另外讓行動成員去處理了,反正他們原本也不可能知道這種事。
只要看到工藤新一一直都沒有重新出現在新聞媒體上,他們就覺得組織應該是處理好了,更不會有懷疑。
“所以你才一直警告我小心……”江戶川柯南呢喃著,終於明白了過來。
“沒錯……不要誤會了。我會提醒你,只是因為不希望你暴露之後牽連到我身上。”灰原哀的語氣冷漠,比以往要不近人情很多。
“唔……也就是說,現在只要琴酒沒突然想起來要調查一下工藤新一,就不會有人追究這件事,對吧?”沢田綱吉撐著臉,聽完。
底下的人以為組織另有想法,已經派人處理了,不可能自覺彙報。琴酒更是有不記得被自己殺死的人的習慣。
就算宮野志保突然逃走,可能是因為之前的良好表現,組織裡也沒有懷疑宮野志保會對之前的實驗資料動甚麼手腳——別的先不說,這一點還真是奇怪。
是因為宮野志保之前一直都沒有反抗能力,而不是真正的臥底嗎?本來這種情況,應該要將宮野志保之前的工作內容都檢查一遍的吧?
“沒錯。”灰原哀回答了一句,明明是對沢田綱吉的回答,卻沒有直視沢田綱吉。
彷彿在有意避開那雙棕眸。
“……”換句話說,如果灰原哀終於想要徹底報復工藤新一,並抱著和工藤新一同歸於盡的覺悟,就有可能直接將工藤新一的存在暴露。
這才是,真正的暗雷。
……
……
灰原哀到底有沒有這樣的勇氣去做那樣的事,現在根本不需要考慮。
就算原本沒有,在某個現在大概很閒的傢伙的挑撥下,也很快就會有了。
沢田綱吉一點都沒有六道骸甚麼都不會做的把握。
骸只是為了提醒他才會刺激灰原哀的仇恨的?這樣自作多情的想法,沢田綱吉也不太敢有。
這一次的變化主要在灰原哀身上,帶來的威脅是江戶川柯南的身份危機。
灰原哀對江戶川柯南態度的變化,可能也會影響江戶川柯南對組織的行動。
是否會影響最終的結果?暫時還不能確定,不過既然產生了這樣的蝴蝶效應,那就不能抱有僥倖心理。
關鍵點在宮野明美身上,不過最主要的原因……唔,還是才三葉的存活?
繞了一圈發現還是他們這邊導致的,沢田綱吉捂了捂臉,頭腦開始掀起風暴。
已經救活的人也不可能重新殺死,那就得從其他方面處理。直接回到宮野明美和才三葉接觸的時候,阻止他們接觸嗎?
那就得想辦法組織宮野明美“偶然知道”才三葉的存在了,這種情報現在也沒有其他人知道,直接回到過去再探聽……不太方便啊。
也不一定每一次都能這麼順利地探聽出想要的情報的。
“沢田先生?沢田先生!”江戶川柯南的呼喚聲讓沢田綱吉回過神來。
“嗯?怎麼了?”
在江戶川柯南和灰原哀都稍微冷靜一點了之後,他們終於再次注意到了沢田綱吉的存在。
他們剛才也已經“商量”好了,灰原哀預設了暫時不再做些甚麼,也可以暫時放下仇恨——她說她還沒有蠢到在這種情況下還堅持想要做些不可能再會成功的事。
這種理由比她發誓不會再做甚麼更能讓人信任,江戶川柯南也暫時接受了這樣的說法 。
那麼,接下來就是更讓人在意的,沢田綱吉這邊的行動了。
江戶川柯南還不知道昨晚具體發生了甚麼,而剛剛還提到了宮野明美,讓江戶川柯南覺得,彭格列接下來的行動,會不會也和宮野明美有關?
這些都只是猜測,沢田綱吉彷彿沒有感覺到江戶川柯南的急切,沒有說明的打算。
也不需要特意找理由,剛剛才將他們之間的問題擺在了明面上,江戶川柯南可以毫無顧忌地提出要和沢田綱吉單獨聊一聊。
灰原哀依舊冷淡,從那張臉上看不出多少介意,大概也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沢田綱吉只選擇性地告訴了江戶川柯南一些事,比如,“原本”和宮野明美有關的案子可能的發展,以及上一次灰原哀和他們的關係還算友好的事。
這算是明示了。
這個變化,就是彭格列接下來要處理的重點。
至於月影島那邊,則有著另外的變化。
其他的,沢田綱吉沒有說太多,江戶川柯南直到最後也不知道昨晚具體到底發生了甚麼。不過,他可以自己調查。
沢田綱吉只提醒他做好覺悟,以及保持冷靜,委婉地給了一些暗示。
主要是暗示骸的存在。
如果沒有骸挑撥,就算灰原哀有那樣的想法,昨晚應該也不會付諸行動。說到底,某個傢伙在其中的作用也是無法忽略的。
要是追究責任的話,至少不能讓那傢伙獨善其身。
……
灰原哀終究不可能一直在沢田宅躲下去。
即使江戶川柯南阻止過,毛利蘭也還是會擔心灰原哀。最後,灰原哀是毛利蘭接回去的。
這一次,灰原哀沒有再刻意避開毛利蘭。
那位沢田先生大概也不會允許她就這麼將這件事混過去。
灰原哀能夠感覺到從身後的宅子裡,某扇窗戶後,窗簾之間傳來的視線。
並不讓人恐懼,但卻無法讓人放鬆。
敬畏。
對了,那是一種,讓人敬畏的感覺。
沒辦法抱有任何僥倖心理,好在灰原哀也已經做好了準備。
在江戶川柯南和沢田綱吉聊起的時候,她也不是甚麼都沒想。在不能說出她和工藤新一之間的仇恨的情況下,她要怎麼為自己做過的事道歉?
她已經想到了。
那並不是謊言,因為那也是她的動機之一。哪怕她不願意承認。
“我們可以單獨聊聊嗎?”灰原哀來到了毛利蘭的面前,眼神平靜而堅定。
昨晚並不是求救,而是她的故意為之。
她是故意想要害毛利蘭的,原因……是嫉妒。
只是嫉妒,而不是因為她和工藤新一之間的仇恨。
因為,她對江戶川柯南有好感,而那個小鬼一直都喜歡著毛利蘭小姐。
“對不起。”灰原哀握緊了拳,將自尊狠狠撕開,迎上毛利蘭錯愕的視線,“對不起,只是因為這個,就做出那樣的事。”
“一切,都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