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076 松田、山本、陣平、伏特加
其實他們長得也不是完全一樣, 但不知道為甚麼,給人的感覺就是“同一個人”。
連他們自己看到對方的時候,都會有這種感覺。
站在眼前的是另一個自己。
……
上一次, 先看清“另一個自己”的臉的人是陣平。
在松田陣平處理完自己該處理的炸.彈,匆忙往波本那邊趕的時候, 遇上了聽說裡面只有一個報警的人在處理“安全區”的炸.彈、而不顧爆炸一頭衝進來救援的陣平。
陣平沒聽這個報警人到底是誰, 穿著防爆服就衝了進科技館, 而他的運氣很好,耳朵又很靈, 在爆炸聲和火災中的各種雜音裡, 還聽到了波本和蘇格蘭打起來的動靜。
陣平衝過來的時候,用溼手帕捂住口鼻的松田陣平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彼時陣平帶著頭盔面罩,松田陣平只覺得是同僚。
松田陣平不知道到底哪個同僚比他還不守規矩, 非要在已經爆炸的時候還往裡衝,當即上前阻攔。
——他在聯絡警部的時候明明說了他會處理好裡面的炸.彈!
為了避免同僚被牽扯進波本他們的事裡, 松田陣平本來想將人引走。
他在爆處組的聲望還挺高,他擺起樣子, 同僚即使覺得他從“安全區”裡跑出來,還出現在這裡有點奇怪, 大概也不會懷疑。
結果剛露臉就出問題了。
“同僚”的脾氣是暴躁的冷靜,明明看到他這張臉就覺得有問題,還順勢演了下去試探。
陣平發現了松田陣平想要引開他的事實, 一邊拖延時間試探,一邊不斷試圖往裡靠近, 一時間和松田陣平僵持住了。
越來越感覺不對勁,在這種爆炸中心,又不可能一直僵持下去。在松田陣平以自己爆處組隊長的身份對“同僚”做出保證的時候, 陣平終於忍無可忍。
他摘下了頭盔,暴躁地揪起怔愣住的松田陣平的衣領,雙眼如同燃燒著火焰。
【你再說一遍你是誰?!】
夾雜著冷笑的低吼被爆炸聲掩蓋,就在這時槍聲突然響起,陣平強行撞開松田陣平往裡衝。
結果看到了蘇格蘭握著槍站在中槍倒下的波本的面前的那一幕。
在陣平做出反應之前,松田陣平捂住他的嘴將他強行拉回。
也將他強行鎮壓。
短短時間,松田陣平想了很多,他幾乎瞬間就明白了波本之前將他誤認成了誰,也明白了陣平和波本他們之間的關係有多親密。
不解的問題也有不少,比如為甚麼爆處組裡還有另一個自己。但不管怎麼樣——
波本已經死了,那就不能讓他的犧牲白費。
【他們是臥底。】
松田陣平強行將穿著防爆服、更不好掙扎的陣平拖出一定的範圍,確定爆炸和火災都已經將可能存在的監聽器吞噬,才壓低了聲音對陣平說。
【有人在監視。】
衝出去一定會被正在監視的人發現異常。
以最簡短的話語說明情況,將頭盔重新給陣平套上,也擋住了那雙泛紅的眼。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松田陣平自己的神色也一點都不輕鬆,同樣咬著牙,隱忍著憤怒,只有手依舊穩健。
【波本……黑皮是為了保護這裡的普通人才暴露身份的,另一個展廳還有遊客來不及撤出去,大多數都是孩子。】
【之前是我報的警,那個展廳裡有兒童遊樂區,建築結構最穩,展廳周圍結構特殊,通風效果最好,我和黑皮利用了一些材料做了小機關,外面爆炸的濃煙因為空氣特殊的流通,暫時蔓延不過去。】
【裡面有泳池,有水,也有大量滅火器。】
【炸.彈數量也最少,在這之前我已經將裡面的炸.彈都清理了。】
是黑皮提供的、提前準備好的拆.彈工具。
【那個貓眼會從窗戶出去,現在,就差我們了。】
……
……
誰也沒想到沒能完全撤離的人,還包括一個明明是最先逃跑,結果竟然沒能逃出去,不得不混在遊客裡的傢伙。
竹內野信。
這傢伙害怕擔責,還特意脫掉了自己的工作服,混進了遊客裡。
而他死死抱住的據說本該裝滿日元的箱子裡,裝著的是炸.彈。
心情壓抑到了極點的陣平先發現了竹內野信看著松田陣平的異樣眼神,然後注意到了他鬼鬼祟祟的動作。
——那具在最開始爆炸之中突然出現的屍體,經過後來的調查,其實死於某個工作人員對他受賄的不滿。裝滿了日元的箱子就是死者受賄的證據。
竹內野信偷聽到了兇手和死者之前的爭執。在逃跑之前,突然想起了死者試圖賄賂發現了他受賄的兇手時給兇手的鐵皮箱。
他前一天晚上偶然看到兇手將那個原本裝滿了錢的鐵皮箱藏在了科技館裡的某個地方。
這個不要命的傢伙,在炸.彈啟動之後,發現倒計時上剩餘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乾脆又倒了回來找鐵皮箱,想趁機吞掉這一筆錢。
沒想到另一頭琴酒為了逼波本露餡,提前引爆了炸.彈,慌亂中,自己也被困在了這裡。
他之前和松田陣平起過沖突,在松田陣平突然離開時,還詛咒過鬆田陣平不要再回來。
現在,看到松田陣平回來了,他忍不住露出了相當怪異的、夾雜著不滿的表情。
陣平注意到他了。
松田陣平也注意到了他。
松田陣平想起了他的臉,點明瞭他原本是工作人員的身份。在周圍人的異樣眼神下,沒辦法解釋自己的行為的他又沒忍住怨恨的表情。
陣平覺得他護著鐵箱的樣子奇怪,在情緒激動之下直接上手檢查。
——是炸.彈。
經過後來的調查,這是兇手覺得這個只有賄賂和受賄的骯髒的世界不值得存在,想要報復社會,才特意安裝的炸.彈。
炸.彈是自制的,水平沒有現在正在爆炸的其他炸.彈要好,也意味著更不穩定。
幸運的是在他們爭奪鐵箱的時候,沒有觸發炸.彈。
……
負責拆彈的是陣平。
原本松田陣平都以為陣平現在的情緒不對,不適合再拆彈,陣平的表現卻有些超出他的預料。
他的手依舊很穩,就像是他自己。
只要一拿起他的老夥計,蹲在炸.彈面前,情緒就能夠穩住。
“心浮氣躁是大忌。”
在松田陣平之前就先賞了竹內野信一拳的陣平,將情緒短暫發洩出來之後,給出了這一句像是口頭禪的回答。
於是松田陣平選擇相信他後面說的那句“不會拿這裡的人的命來賭氣”的話。
松田陣平則負責檢查其他人的隨身物品,確認有沒有其他炸.彈。
陣平現在比松田陣平更不適合和家長們打交道。
最後,他們都順利等到了消防救援,活了下來。
……
……
落地的時候有些狼狽,翻滾的時候都不知道是誰當了墊背,只有那個孩子被保護得很好。
在完全落地之前,山本武就先將陣平和琴酒扔下去了,穿著防爆服的陣平沒事,琴酒稍微受了點傷,但看起來問題也不大。
松田陣平倒是也想直接放開山本武,自己翻滾自己的,卻不能確定山本武有沒有護好那個孩子,乾脆就沒有放手。
結果在落地翻滾時,手臂還是受了傷。
還好,肩膀沒有骨折。
不然松田陣平都要懷疑幾個月後的自己到底是怎麼死的了。
只有這種程度的傷,應該不至於拆不了彈。
伏特加被雨燕糾纏,看到他們跳下來,一邊喊著大哥一邊就想舉槍攻擊。
松田陣平甚至都沒看清山本武的動作,只看到一道彎光,山本武的刀背就已經砸到了伏特加的腹部,將伏特加掀飛了出去。
伏特加撞到了樹上,陷入了昏迷。
山本武甚至都還沒放下那個孩子,甚至還不忘捂住孩子的眼睛。
後面科技館的爆炸還在繼續,火災一時間還沒有停下,確認裡面幾乎沒有人被困在裡面,這一次外面的救援大概也不會特別賣力了。
只知道有一兩個人還被困在裡面、又不知道可能有一個“安全區”,救援力度過大,幾乎不可能救援成功。
松田陣平看了一眼還沒醒來的陣平,捂著剛才被撞到的手臂,無視了腿上已經被暫時鎮痛和止血、但還是有槍傷的腿,朝著之前被伏特加放到一邊的竹內野信走去。
這傢伙可能是因為身上的槍傷,疼暈過去了。
不過鬆田陣平靠近的時候,才發現他其實還醒著。就是不知道是剛剛才醒的,還是之前一直在裝死。
“喂。”松田陣平揪起了竹內野信的衣領,以比上一次的陣平也好不了多少的態度,威嚇,“我知道你沒暈,睜眼。”
!!!
竹內野信抖了抖,猛地睜眼剛想求饒,就被松田陣平打斷。
“你之前是不是聽到了科技館兩個工作人員的爭執……其中一個是今天在爆炸之前就死掉的那傢伙。”
?!
“您、您在說甚麼啊,警、警官大人……”
“別裝蒜了!”松田陣平的小舌打顫,低吼,熟悉的語氣讓山本武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我問你!你是不是聽到了!而且還看到了兇手將一個鐵箱藏了起來!啊?!”
這傢伙,竟然還是那起兇殺案的重要證人。
“要是敢說謊,你晚上睡覺都最好給我睜著一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