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011 山本、琴酒、秀一
“抱歉，我現在大概還不能讓你們殺了他。”山本武的語氣堪稱溫和，像是在商量，“可以請你們暫時離開嗎？”
如果救錯人了，那就再將人送回去。
“是、是個日本人？”
“是組織的人嗎？！”
對面FBI的成員面面相覷，莫名的危機感讓他們無法動作。最開始被山本武看了一眼的成員，握著槍的手瘋狂顫抖，手指依舊扣在扳機上，槍口晃悠，瞄準的是山本武。
相當危險。
山本武看起來卻一點都不擔心。
年輕的成員聽懂了山本武剛才說的話，也知道自己剛才犯的錯誤，所以才更無法冷靜。
子彈被劈開的那一幕好像還在眼前回放，而山本武握著的只是一把傳統的武士刀。
“怪、怪物……”精神高度緊張下，他甚至不自覺說出了這樣的詞，“怪物……”
嗯？
“不、說是怪物也太過分了吧？”山本武無奈地笑了笑，配合著轉用英文說道，“這種事，稍微訓練過的人都能做到吧？”
“你冷靜一點！”旁邊的前輩猛地撲了過去，將他的槍絞了下來，“那只是個‘日本劍道高手’！”
啊啊，來了，又聯想到那裡了。
山本武微微嘆了口氣，已經習慣外國人在見到他時的這種聯想了。
日本在這方面的宣傳真的很厲害啊。
山本武看了一眼身後。
琴酒已經趁著卡邁爾失神的時候將卡邁爾制住了，現在正觀察著情況，看起來同樣不信任他。
山本武也不介意。
“好了。”山本武拿出了剛才那個通訊器，“現在請讓你的部下們先收回武器吧，我還不想和你們動手。”
他不是在開玩笑。
赤井秀一透過瞄準鏡看到這一幕，陷入沉思。
即使只是拿著一把日本刀，赤井秀一也不覺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是好對付的。
這個男人很有可能已經在旁邊看了好一會了，也就是說，是在明知道有狙.擊手的情況下依舊站了出來。
有後手。
赤井秀一暫時還不知道這個後手到底是甚麼，卻已經隱隱感覺到了不好惹。
這不可能是組織裡的人，否則不可能寂寂無名。
出手的原因也未知，但目的很明確。
和琴酒有私交嗎？又或者，是有別的目的？
“……可以。”好一會，赤井秀一給出了回答，“但是必須將卡邁爾還回來，我會讓人撤退。”
即使沒有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剛剛的情況，也依舊對他們不利。琴酒要是被直接殺死，對他們來說也沒多少好處。
赤井秀一其實不指望能從琴酒的口中得到多少資訊，但總比直接死了強。
【你願意配合真是太好了。】耳機對面的聲音似乎鬆了口氣，聽上去爽朗陽光，在赤井秀一的耳朵裡卻像是暗藏殺氣和威脅。
“……”赤井秀一透過瞄準鏡看到山本武朝著他這個方向看了過來，甚至看似很有禮貌地笑了笑，像是在表現自己的無害。
赤井秀一無法相信這是真的無害，背脊被刺激出了陣陣戰慄。
這個男人，到底是甚麼人？
他說“現在還不能讓琴酒死”是甚麼意思？琴酒對他來說還有別的用處？
而且，完全不擔心將卡邁爾還回來之後他會反悔嗎？這可不像只是因為無知或天真。
這種魄力……他的底氣，到底是甚麼？
……
FBI的成員再滿心不甘，也依舊還是聽從赤井秀一的指示，放下了槍，步步後退。
這個男人明明就在狙.擊範圍，為甚麼不開槍？
類似這樣的問題縈繞在心頭，讓他們多少多了一點對赤井秀一的質疑，可同時，他們也想到了剛才山本武刀劈子彈的戰績。
一種難以置信的想法升起，讓所有人都有些僵硬。
難道說，連狙.擊槍射出的子彈，也可以嗎？
“到你了。”山本武看向了琴酒，“可以放開他嗎？我答應了要將他還回去。”
“……”琴酒緊盯著山本武，眼神冰冷古怪，帶著審視。
這種被居高臨下俯視的感覺相當讓人不適，琴酒忍不住放出了一些殺意刺探，可他放出的殺意卻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不見半點波瀾。
山本武完全沒有反應，琴酒卻很清楚他絕對不可能只是個愣頭青。
他也沒有從山本武的眼裡看到真正意義上的“商量”。
琴酒的視線掃過山本武手上的那把刀，終究還是慢慢放開了卡邁爾。
琴酒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山本武剛才衝出來的速度，所代表的含義。
琴酒的手剛一鬆動，卡邁爾就噌的一下動了起來。他看起來還想做甚麼，卻突然一頓。
在琴酒再次動手之前，冰冷的刀刃就已經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
明明剛才還有一段距離，卻突然就閃了過來。
眼睛根本跟不上速度！
“這可是你們的上司的命令，也不願意聽嗎？”山本武逼近卡邁爾的耳邊，收斂了笑意，殺氣稍稍放出，鋒利如刀。
卡邁爾被迫仰頭，鋒利的刀刃正好停在了他的面板前，沒有傷到他分毫。
卡邁爾卻沒辦法去賭那雙手到底穩不穩，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來，在山本武的氣勢壓迫下，緩緩舉起了雙手，僵硬地步步後退。
最後有些狼狽地跌坐在地，和其他人一起，目送他們這一次原本的目標，就這麼在突然冒出的男人的掩護下離開。
而那個男人從容收刀，捏碎通訊器，像是根本不怕他們偷襲，瀟灑轉身，步伐平穩，絲毫不見著急，跟著琴酒離開的方向，緩緩消失在了他們的視野裡。
莫名地，比之前面對琴酒的殺意更可怕。
琴酒隨手扛起了伏特加，同樣謹慎撤退，對突然救了他的山本武也並未放鬆警惕。
多疑刻入骨髓，現在卻不是翻臉的時候。
琴酒扛著伏特加迅速逃出FBI的包圍圈，中途一度想要甩開山本武，可每一次轉彎或是回頭，他總能看到山本武的身影。
陰魂不散地跟在身後，速度不慢，卻一副輕鬆的姿態。
“咦？你不跑了嗎？現在還沒有完全離開FBI的監視，應該還不安全哦。”山本武看著琴酒停下了腳步，抬了抬手，像是在打招呼，“你要回去安全屋之類的地方吧？我能跟著一起去嗎？正好我有些事想和你聊一聊。”
山本武的態度很好，卻完全沒有給琴酒拒絕的餘地。
琴酒的臉色陰沉，很快就跑出了很遠的距離，上了藏起來的車，根本沒理會山本武，一腳踩下油門。
砰！
在車輛引擎啟動的那一秒，後車車門關上的聲音響起，山本武霸佔了後座，東摸摸西摸摸。
“哇！是老爺古董車誒！好老！”
因為太老了、機動性不夠、還要定期保養，沒甚麼用，阿綱就沒有收藏這種東西了。
但彭格列裡還是有留著這種車的，這在當年也是身份的象徵嘛。上次看到的時候，阿綱還總覺得車子在開上路的時候就會散架呢哈哈！
山本武興致勃勃。
完全沒有感覺到琴酒爆發出的強烈殺氣的樣子。
咔噠！
藏在車內的槍落入琴酒的手中，槍口眨眼就對向了後座的山本武。
“你到底是誰？”
“……你的脾氣真暴躁。”山本武坐穩了，“不要這麼激動嘛，我只是個普通的歸國日本人。”
“呵。”琴酒冷笑了一聲，臉上沒甚麼血色，因為他的腹部之前就受了傷，早就已經失血過多了，現在完全就是在強撐，“普通？”
“順便一提。”山本武撐著臉，“我之前是在西西里生活的。”
扣在扳機上的手指一顫，琴酒的臉色微動。
西西里。
“冷靜下來了嗎？”山本武看向了窗外，黑夜深邃，夜幕將一切掩蓋，“冷靜下來了的話，就先離開這裡吧，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
……
彭格列的任務，是不能讓“關鍵人員”“提前死掉”，而“關鍵人員”，從來都不只是包括“白道”。
或者用這個世界的稱呼，“紅方”。
和“黑方”的接觸是很有必要的，正好遇到的琴酒就是一個很不錯的切入點。
不過，山本武完全沒想到，都是救命之恩了，琴酒竟然連組織的名字都不肯告訴他。
一問起就沉默，好像連組織的名字也是個大秘密一樣……沒必要吧？
都被FBI圍殺了，而且能為“西西里”這個地名動容就意味著業務範圍果然絕對不只是日本，組織的名字肯定也早就登上國際犯罪組織名單了吧？
“好吧，那你至少能告訴我，你為甚麼會落到那種田地？”
組織是不是快完蛋了？他進入這個世界的時間看來不只是晚了一點的樣子。
“……不過是老鼠而已。”琴酒黑著臉，顯然並不是很想和組織外的人交流這種事。
“老鼠？啊，你是說警方的臥底嗎？”山本武的眸色轉深，想到了之前撿到的那個人，卻沒表現出來，“原來如此，難怪你會中招。”
“你的目的到底是甚麼？”琴酒不想和山本武繞彎子了，和山本武對上視線，看著那雙看似純良爽朗的眼神，只感覺到一陣惡寒。
無緣無故，為甚麼要救他？聽上去就像是覺得他還有另外的用處。
“這方面，你應該有自己的猜測。”山本武笑了笑，過於清淺的眸色，讓他看上去有些冷漠，“不過，其實誰都可以，正好我也想了解一下你們組織的事而已。”
山本武頓了頓，想到了琴酒剛才的“用詞”。
“我在調查一隻‘老鼠’，正好好像和你們組織有關的樣子……”山本武緊盯著琴酒，勾起唇角，眼神不見真實情緒，“另外，我們和FBI也有些矛盾，所以看FBI的人有些不順眼呢。”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