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09 山本、琴酒、秀一、茱蒂
動不了。
明明基地就在附近，這裡的地下就有醫療設施，也已經沒用了。
這是很容易就能做出的判斷，這個男人身上的傷很重，不是他能治好的，而現在基地裡還沒有醫生。
山本武咬緊了牙關，第一時間就點燃了火焰，試圖用雨之火焰的鎮靜屬性來止血，也還是晚了一點。
“你再堅持一下……”
實際上也是徒勞無功。
“到底發生了甚麼！是誰殺了你？！”山本武壓低了聲音，試圖讓男人恢復一點清醒。
那麼至少該弄清這個問題。
死亡的氣息已然浮現，男人的雙眼失神，身體以極快的速度失溫。
但他還撐著最後一口氣，顫抖著，勉強抬起手。
他的手上有甚麼東西。
山本武趕緊接過。
一個……隨身碟？
男人的臉色慘白，已經發不出聲音，嘴唇蠕動著，勉強擠出氣音。
山本武湊近傾聽，才勉強辨認他的話。
“‘零’。”
“交給……‘零’。”
“拜託……了。”
他已經看不清山本武的長相，也不知道山本武是否可信，現在他只能賭一把。
“抱、歉。”
會擔心他的人，至少不會是……組織裡的人吧。
如果是普通人，該怎麼辦？
男人終究沒有闔上雙眼，氣息突然中斷，抬起的手也徹底脫力，砸落。
“……”片刻後，山本武收回了火焰，輕輕將男人放下，站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今天是比昨天，更糟的一天啊。
……
……
抹掉自己無意中留下的痕跡，將男人的屍體帶走，小巷的地面上只留下了一攤血。
不管是誰在追殺著這個男人，目標可能都是這個隨身碟。
那麼，乾脆讓這個男人失蹤，對他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哪怕從地面的血跡來看，以這個失血量，男人根本不可能再活下來，但只要還沒見到屍體，追殺這個男人的人都不可能安心吧。
山本武還不知道隨身碟裡儲存的是甚麼，但已經大概猜到前因後果了。
山本武將屍體帶進了基地，暫時只放在基地最表層的停車場。
屍體上沒有再留下其他的資訊，從屍體裡找到的手機也已經被子彈銷燬，暫時還不知道之後能不能復原。
沒有任何能夠證明身份的證件，唯一的線索就只有這個男人生前所說的“零”。
臥底……吧？
他們接觸的時間很短，但山本武還是從這個男人的身上感覺到了這樣的氣息。
彭格列內部，其實也有警方的臥底。
有些是雙方都心知肚明的，有些是彭格列暗中發現的，阿綱從來都不會去處理他們，只是不會給那些臥底更進一步的機會。
他們和那些臥底的立場不同，但很多時候，也不是不能合作。
在某些事上，他們的目標和利益是一致的。
有時候也會有不一致的時候，無關對錯，為了維護自己背後的勢力，也總會有這麼一些人，最終會選擇直接自殺。
哪怕明知道即使被彭格列抓住，他們也不會遭到殘忍的對待。
有些人是為了他們心中的正義，有些是為了“自以為的正義”，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其實已經被他們背後的人拋棄。
甚至，其實也有不想背叛背後的勢力，同時也不想背叛彭格列的人。
這個男人顯然不屬於這些情況，而是屬於更經典的那一種。
所以他潛伏進的勢力，肯定不會是類似他們的彭格列的情況，而且勢力龐大。
很有可能，就是他這一次任務要找的“黑方”。
“零”。
日本公安的官方稱呼，正好就是“零”。
山本武先用基地裡的電腦確定了隨身碟的內容。
隨身碟裡的是一份交易名單，很明顯是和甚麼利益線有關。根據名單上的一些符號標識，山本武大概猜到了具體的交易物品。
……“藥”。
昨天的案子裡，警方從死者的手機裡調查出的資訊從腦海裡浮現，線索聯絡了起來，山本武瞭然。
難怪昨天那個普通的殺人案會被“公安”接手。
那麼，剛才那個男人果然就是公安的臥底了。
臥底的目標是調查這條交易線嗎……不，恐怕不是。
能被公安盯上的，絕對不會只是普通的黑.道組織。而如果是一個龐大的組織，那麼這條交易線就只可能是“生意”的一部分，警方臥底絕對不會滿足於此。
“臥底途中被發現了……”山本武沉吟了片刻。
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帶出這份名單。
……
……
“秀一。”某個暗房內，茱蒂急匆匆從外面回來，臉色微沉，“那個男人的確是憑空失蹤的，我們在周圍都沒有發現任何痕跡。”
“……他受了傷，理論上跑不了多遠。”赤井秀一收起狙.擊，沉思著。
“會是公安出手了嗎？”
“公安要是出手了，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也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跡。”赤井秀一抬眼，“那個隨身碟果然也沒有找到嗎？”
“沒有。如果不是公安，到底還有誰能帶走那個男人呢？”這種變故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計劃之外，這讓茱蒂有些不安。
“……算了，我們還有其他事要做。”赤井秀一背起狙.擊槍起身，大步往外走去，“現在只能希望他還活著了。”
隨身碟對他們來說不重要，隨身碟裡的東西說到底也只是損害到日本的社會治安，和FBI毫無關係。
實際上那個男人早就該逃跑了，在被發現的時候，就不該抱有僥倖心理。
明明他們都很清楚，即使拿到了名單，也不可能對組織造成甚麼傷害。
組織一旦知道名單已經洩露，就會派人去“炸.線”，最終公安不僅沒辦法等到任何線索，可能還會迎來好幾個傷亡慘重的爆炸案。
除非，他們能為日本公安稍微拖延一些時間。
……
砰——！
子彈朝著琴酒飛去，FBI針對琴酒的圍堵佈防已經成型，而狙.擊琴酒的任務，只有赤井秀一能夠完成。
子彈被鐵箱彈開，從狙.擊鏡裡看到琴酒躲進了狙.擊死角，赤井秀一也不著急。
大腦依舊冷靜，赤井秀一暫時和琴酒陷入了僵持。
如果FBI能在這裡抓住琴酒，組織就會損失一員大將。不說元氣大傷，怎麼也算上出了血，一時間，也就不可能有精力去管之前被偷走的名單。
負責“炸.線”的人不是琴酒，哪怕是日本公安，應該也能處理。
這是赤井秀一最後能幫到那個男人的事了，而這只是順帶的結果。
FBI的真正目標只是抓到、或是直接殺死琴酒。
為了將琴酒引出，一個“誘餌”是必要的。
……
山本武撿到的那個人，在組織裡的名字是“北原倉介”。
這個名字當然不是真名，臥底時間大概是三年，當初是接替犧牲在組織裡的前輩臥底的。
很可惜，他的資質比他的前輩們要差一點，三年了也沒有成為組織的代號成員，只是勉強保住了自己的臥底身份，不上不下，勉強存活。
但這份幸運終究也沒有持續下去，就在前不久，他的身份終究還是暴露，FBI提前找到了他，甚至是在他都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時，和他達成了合作。
赤井秀一是親自找上北原倉介的，原本是看在過去和北原倉介那兩個犧牲了的前輩的情分上，才提醒他撤離。
北原倉介卻不肯立刻放棄，因為他當時已經接觸到了組織的一個重要任務。
【在逃走之前，至少也該拿到那份名單。】
北原倉介實在不是一個適合成為臥底的人，沒有準確的判斷能力，哪怕明知道偷出名單的結果可能會更糟，也依舊想要拼一把。
只是因為之前看到了被那條交易線傷害的普通人的慘狀。
赤井秀一和北原倉介做了一個交易。
在一定範圍內，FBI會保護北原倉介的安全，掩護北原倉介撤離，但北原倉介必須要幫他們將琴酒引到固定地點。
FBI會在另一個地方安排人接應北原倉介，無論如何，只要北原倉介能堅持到那個地方，就能撤離。
可惜，中途還是因為琴酒的追殺而偏離了軌道，甚至受了傷。
琴酒中途發現異常，試圖撤離，赤井秀一提前發現，FBI為此要加強佈防、收縮包圍圈，原本要接應北原倉介的人也被調回來。
因此，被拖延了接應北原倉介的時間。
為了不被組織發現FBI的行動，北原倉介不能去聯絡內部已經有了蛀蟲的公安。
在減輕壓力之後，赤井秀一立刻就重新安排接應，但結果，接應人員只在小巷裡發現了一灘血跡。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至少應該不會是被組織帶走了。
赤井秀一的思維沒有被北原倉介的去向影響，現在正判斷著琴酒的情況。
剛才已經打中了一槍，但被避開了要害，琴酒應該堅持不了多久了。
伏特加也已經倒下，組織不可能再有增援。
【……茲、茲——秀一！】
耳機裡突然傳來了焦急的聲音。
【最外圍的包圍圈，有人發現有同僚被打暈了！】
【很有可能已經有人闖入！務必小心！】
作者有話說：